《当吴简离开后》笑语杨杨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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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被练提琴的声音吵醒。每到周末下午，隔壁的小孩就在家练琴。比起朱开元和吴简刚搬来时断断续续不成句，她已经拉得越来越好了。
　　林宣已经先起来了，在厨房里张罗着。客厅已经被打扫过了，里里外外一尘不染，窗明几净，让人看得心情舒畅。原本，他的周末是计划花大把的时间收拾屋子的，一觉醒来发现家里已收拾妥当，仿佛自家水缸里住进了个田螺姑娘，朱开元很享受这种从天而降的幸运。他没有去打招呼，而是避开林宣去了阳台。
　　他在躲着林宣。昨天夜里如山洪暴发般的强烈倾诉欲望，并不是他的常态。昨天多少是借着酒意，对着还不够默契的人，突然倾诉了太多的东西，他有着隐隐的耻辱感。而且也有些担心林宣再提起吴简。他不知道在天明以后，怎么面对田螺姑娘那沉默的隐忍的忧伤。只有忘掉吴简，闭着眼享受阳光抚摸的时间里，他才可以获得重生。
　　阳台上那盆唯一的植物，仙人掌似乎也被清洗过了，湿漉漉地挂着几颗水珠，明亮得扎人眼。朱开元被吸引过去，他自己则像是一枚久不经日晒的蕈子，在强烈的日光下局促不安。远远地看到楼下的空地有几个孩子围在大树下嬉戏。琴声还在重复着同一个曲目。这个充满了生命力的下午，朱开元感觉到久违的安心，甚至，开始觉得小小的幸福。

　　玻璃拉门在背后打开，林宣招呼朱开元：“干吗站在这里，你不热么？”她把朱开元拉了进来，朱开元听见她开口叫哥，她叫他元哥：“元哥，饿不饿，我煮了面条，一起来吃吧。”
　　她依旧罩着宽大的衬衫，今天换了一件纯白的。下面穿着自己的牛仔短裤，在她摆弄碗碟的时候，衣服晃来晃去，显得空荡荡的，看起来特别的滑稽。
　　吃饭的时候，林宣开口问：“元哥，什么时候可以介绍我认识李欣欣么？”。朱开元心里一沉。可是她跟着就开始说别的，问朱开元这个城市的特产和风景。
　　除此之外，关于吴简，林宣什么都没有再说。
　　而且此后一连好多天都没再提。

　　朱开元后来找机会告诉林宣，这房子反正多一个空房间，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不用着急。林宣笑着说谢谢，把“元哥”两个字喊得很甜。
　　朱开元很快发现林宣其实挺乖巧的。她不光管他叫哥，而且很快跟小区的邻居都混熟了，“叔叔阿姨大哥大姐”地叫得很甜。连朱开元都眼生的老婆婆，她也能搭上话。
　　那夜出口惊人的唐突和冒失，是朱开元见过的唯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