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吴简离开后》笑语杨杨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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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林宣和朱开元彻夜畅谈，全都与吴简相关。
　　朱开元认识吴简7年，怎么会不知道吴简他青梅竹马的妹妹林宣。林宣高考那年，吴简给她打了一个月电话，每天晚上哄她睡觉，给她打气。想必林宣也是听说过朱开元的名字，可吴简没有直接介绍过两个人认识，即便是林宣大学后一次次往吴简的学校跑。
　　真的只是妹妹么？也有其他同学戏谑地问过吴简，而吴简也每次都出来澄清。
　　可林宣的问题显然问得霸气十足。她一开问就问：“朱开元，我哥是不是爱上了别的女人了。”

　　朱开元走过去，倚着另一边的门框，在门内坐下来，问：“你喜欢你哥？”
　　林宣也倚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你没有问过我会住多久，什么时候走”林宣说话的语气淡淡的，让朱开元想起冷藏过的果冻，带着通透的凉意，“这几天都看不见你，所以我还没有开始收拾。我来，就是想听你说些吴简哥的事情，”
　　“是的，我喜欢吴简，打小就喜欢，到后来，这种喜欢变得不只是兄妹之间的感情那么简单。我问过他可不可以不把他只当作哥哥，我问他可不可以让我喜欢他。可是他的回答是‘我也喜欢你，像妹妹一样喜欢。’我哥说自己心里有另外一个人，所以只能把我当妹妹，他会对我好，比亲妹妹还要好。可是……”林宣的停顿有些长，“可是我不在他心的最里面。”
　　这次暑假刚从学校回家，就听说了吴简的事情。她随了父母去机场接吴简的父母回家，自告奋勇拿了钥匙来收拾最后的东西。一来不忍心吴家叔叔和阿姨睹物思人太过伤心，此外也是想找这个机会问朱开元这个问题。于是当天下午就拖着大箱子上了飞机。

　　朱开元留意到，林宣几分钟就把她和吴简二十多年的事情说完了。所费的口舌还少于她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简洁带着化解不开的忧伤，朱开元觉得心里什么被拨动了，开口说起话来，而且滔滔不绝。
　　说起吴简的爱情，朱开元想起了李欣欣。
　　“我和你哥爱过同一个女人，”追忆往事，许多情节历历在目，当时的激动和疯狂早已平复，回想起来也能嘴角挂着微笑来讲述。
　　朱开元和吴简同时看上了李欣欣，那时候多傻啊，两人还签订了君子协定，要公平竞争，给李欣欣选择的自由。说好无论谁输谁赢，都要坦然地接受结果，不能伤了兄弟感情。他们果然做得很公平，有什么举动也不瞒对方，一一如实地做出汇报。于是吴简周一送朵玫瑰，朱开元周五写首情诗；朱开元白天约她去逛街，吴简就晚上请她去吃饭。
　　李欣欣是个伶俐的女孩，很快看破两个男生玩跷跷板一样的把戏。可她并不生气，后来，谁再来约她的时候，她就把另一个叫上。起初朱开元和吴简着实郁闷了一阵，可“三人行”的时间里大家都玩得很开心。李欣欣也很明白地说她喜欢成熟稳重型的，希望和他们只是做朋友。一来二去，三个人都成了好朋友，喜欢不喜欢的话，也不再提。
　　已经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过后朱开元也有过女朋友，可是吴简倒没再追过别的女孩子。莫非他无法对李欣欣释怀？朱开元有些疑惑，以吴简的性格，倘若真的心有芥蒂，他不会仍旧嬉笑怒骂地三个人做好朋友。如今李欣欣已经有了男朋友了。上次朱开元办生日party的时候，约了袁立来家里玩，还有公司的其他几个同事，此外就是吴简和李欣欣了。李欣欣眼睛一直朝天长，周围没几个男生入得了她的佛眼，可是和袁立居然十分投缘。朱开元感慨万千：“转了这么多弯，原来是为了在这里遇见她的真命天子，真真的是缘牵一线。”末了自嘲，“我和你哥都是垫背的。”

　　林宣静静地听着，她的安静是一种无言的鼓励，朱开元在回忆的海洋中扑腾着，不光是李欣欣，大学时候点点滴滴的趣事，他都翻出来给林宣讲。他有些吃惊自己竟然还记得这么多琐碎的事情，也惊讶于自己出乎意料的耐性。已经好久没有这么久地说话了，那些句子早就在嘴边，准备着倾泻而出。他有意回避掉的思念，终于在这个听众面前得以释放了。
　　他明白，若林宣不在，他今夜依旧会沉浸在过去里，只是以沉默的方式。吴简的不告而别是个难以解开的心结，他恐怕会为此揪心一辈子。
　　沉默和述说，哪种更能令生者超脱令死者安魂？朱开元不知道，所以他不知道门里门外的两个人，哪一个更好过。
　　天边渐渐发白，林宣瞪得大大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晰。朱开元已经觉得困意袭上来，猜不到这么瘦弱的骨子里隐藏了多少力量，可彻夜醒着的那双眼睛，非但没露出倦意，反到清亮有神，分明听得很用心。
　　朱开元认得，林宣身上那件衬衣是吴简的。

　　朱开元再次躺回床上时，人如同虚脱般，力气已经流失干净，胸口却满满的有种无名的气愤。在睡着的前一秒，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