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踏莎行》梦里流霜

2、剑影如霜雨夜寒

　　第二章剑影如霜雨夜寒
　　她运起内功将衣服和头发烘干，之后便一直东张西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按耐不住，试着和眼前的这个人搭讪起来。
　　“这位公子，你为何要把船停在湖心？这样多不方便啊。”
　　“我觉得很方便，”那人似乎心情不错，侧过身子，双手抱胸地望着她继续道："即便是轻功很差的人，扔块木板借力也能过来。”
　　她听出这是在嘲讽她轻功太差，心里轻咒一声，但也没怎么在意。今夜她是睡不着了，有个人说说话，哪怕是话里藏针，也总比让她自言自语强吧。
　　她起身走过去，向他伸出手，笑道：“你好，我叫柳鹿。”她笑盈盈地望着那人，却不见他有何回应。
　　半晌，她收回手，怔怔地道：“我说这位公子，难道在你们这儿，初次相识的两人不兴握手吗？”不等对方回答，她又疑惑地道：“我们那也不兴，可是姑姑说你们这儿的风俗就这样啊…………”
　　“她骗你的。”那人似乎不愿听她在那绕什么你们我们的，便出声打断她的话。
　　“可是…………”
　　“来了。”
　　他话音刚落，舱内的烛火忽然一道冷风吹灭，整个舱室瞬间变得漆黑阴暗。
　　她忽然想起了进来之前他的一句话。
　　“若是姑娘不怕半夜有鬼敲门，那你大可住下。”
　　湖边上出现了不少亮光，柔和明亮，应该是夜明珠的光芒。而那些擎着珠子的人早已将湖泊包围。
　　看来这是遇到身旁这人的仇家了，她刚来这不久，不可能得罪这么多人。她一边暗骂自己，早知如此就还不如在外面淋雨呢，何必摊这浑水。一边扣紧手腕上的一圈银色丝线状的东西，准备待会儿趁机逃跑。
　　“柳鹿是吗？”那人忽然开口，朝着她道，“待会儿能躲则躲，能跑则跑。”柳鹿闻言，暗想他还算个好人。
　　“总之不要拖累我就成，我可不会救人。”他不紧不慢地又接了一句。
　　“你放心，我还没差劲到这番地步！”听他那句话后，柳鹿便赶紧把刚刚的想法掐灭掉。
　　她趁他不注意，就将刚刚脱下的鞋子扯来穿好，不穿鞋逃跑不方便。
　　她本想再说点什么，却见他朝窗外望去，也好奇地转身看了过去。
　　一团紫光从天际向这方飞来，在如此的夜色里有一种迷梦般的色彩，转眼便到了荡月湖的上空。
　　而此时柳鹿才看清，那团紫光实际上是一个紫色莲花宝座，周身飘渺着一层紫雾。而那宝座上则坐着一个白衣男子，长发及腰，眉飞入鬓，眼似星辰，唇若涂丹。他唇角勾起一丝微笑，俯首看着下方的人。
　　“凌兄，别来无恙啊。”白衣男子朝着船舱内的人道。
　　“原来你姓凌啊。”柳鹿朝着身旁的人道，那人却不理会她，起身自顾自地朝外面走去。柳鹿见状，心想现在也跑不了，便闪身躲在了门后，偷听着外面的动静。那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雅赤将军的大军师，今晚怎么有空出来逍遥了？”柳鹿听到那姓凌的问道。
　　“将军听闻凌兄身体不适，在此修养，特派我等来问一问，是不是凌兄禁制发作，好帮助一下。”那白衣人说道。
　　柳鹿听到那姓凌的冷哼了一声，然后就略带讥讽地说：“白辰，既为人走狗，又何必作出一番君子模样，让人恶心。”
　　柳鹿再次体会到这人的毒舌，不禁叹了口气，而外面却迟迟没有动静，她正疑惑时，便听到一声暴喝：“凌尘风，休和我耍嘴皮，我知道你身上的禁制已经发作，今日，你就别想从我手中逃走！”
　　“凌尘风？这名字还真是…………啊！”柳鹿话还没说完，便觉得头顶有阵阵厉风呼啸而下，吓得她急忙贴地一滚，堪堪避过。
　　她抬头一看，不由大惊，只见整个舱顶已被掀翻，而她刚刚在的地方已被击穿一个窟窿，冒出阵阵焦臭。
　　她连忙起身向上看去，只见那叫白辰的人双手不停地结着法诀，全身的内力蓬勃而出，化为一道道剑光，向凌尘风呼啸而去。万千道剑光明亮，照得天地宛如白昼。刚刚向她袭来的只不过是其中一道，而现在所有剑光都袭向一人，其厉害可想而知。
　　柳鹿一时间居然忘了逃跑，只站在没了顶的船上呆呆望着。
　　凌尘风的手上暗红色的光芒萦绕，迅速凝聚成一朵妖冶的彼岸花，万千花瓣张扬怒放着。
　　“去！”他大喝一声，那朵彼岸花朝着剑光飞去，在相撞的刹那，所有花瓣猛然一收，大半剑光都被收拢在里面，就像一只巨兽将猎物囫囵吞入腹中，不留残骸。
　　“哇，还真有两把刷子。”柳鹿赞了一句。而上方的凌尘风却眉头紧皱，若是以往，一朵彼岸花就足以将这些剑光消灭，可现在…………看来得速战速决了。
　　可白辰好不容易才抓住这样一个机会，又怎肯轻易罢休，而他此时也看出了凌尘风的状况，更是加紧了攻击。
　　柳鹿看到那些剑光瞬间变为了金黄色，威力更甚，而有不少朝自己射了来，她险险避开，这才想起要逃命来着，可不能遭了这池鱼之殃。
　　她见岸上众人的注意力都被两人吸引了过去，没人注意到她，便悄悄潜入了湖水之中，想趁机离开。
　　然而，她刚潜下水，上方的凌尘风忽然吐出一口鲜血，一股黑色的雾气在双目间若隐若现。“哈哈哈，凌尘风，禁制发作了，你受死吧！”白辰大笑着向他逼进。
　　此时的凌尘风身体已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而他落下的位置恰好是柳鹿刚刚下潜的地方。
　　柳鹿正向着湖底游去，在下水之前她吃了一颗闭气丹，可以在水下呆六个时辰，因此她打算等这些人走后再上岸。正当她准备向水草最多的地方游去之时，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背后袭来，似乎是什么重物跌落水中。
　　柳鹿腰身一扭，堪堪避开，但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她觉得手臂一紧，却是那东西抓住了她，带着她一起向湖底疾速坠去。
　　到了湖底，柳鹿才来得及查看抓住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再从里面拿出了一颗夜明珠。
　　柳鹿举着珠子看去，眼前的东西却是一个大活人，凌尘风。
　　他此时双目紧闭，面具下的脸色不用看也知道一定十分惨白，一股黑色的气息在他周身环绕不散。
　　柳鹿想，这难道就是那白衣人说的禁制发作？思及此，心中忽然升起怒气。
　　刚刚不是还让她别拖他后腿吗，怎么现在就成这番模样？哼，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却也不过是只纸老虎！
　　此时，已有不少人跳入水中搜寻凌尘风，她隐约还能听到白辰的怒骂声。
　　柳鹿看向那只抓着她手臂的手。那些人是来抓他的，与她无关，她不想遭这池鱼之殃，更不想扯入什么恩怨中去。她伸手使劲地想扳开他的手，奈何他却抓得紧紧地，丝毫不能扳动。
　　柳鹿想了想，便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她看着凌尘风，其实救他并不难，只是她隐约感觉到，不能和他牵扯太深，否则以后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她举起匕首，然后用力地向凌尘风的手掌削去。
　　然而，当匕首刚刚触及皮肤时，她却又停了下来——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厚道吧？
　　但她也来不及思考了，搜寻的人离他们越来越近。
　　她的手再次往锦囊伸去，取出六颗彩色晶石。
　　她将其中五颗布置在两人周围，摆成五芒星形状。剩下的一颗握在手中，她咬破手指，将流出的血滴在上面。那珠子发出一圈柔和的光芒，然后缓缓升起，直至她的头顶上方。其余五颗仿佛受它召唤，分别射出黄、绿、青、蓝、紫五色光芒，交汇于上方的那颗珠子上。随即，一道透明的光罩出现，将两人护在里面。
　　这是一个可以隐藏身形的小型阵法，但最多能坚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
　　搜寻的人已到了他们面前，却没有看到他们，直接从他们眼前游了过去。柳鹿看那些人就像觅食的鱼儿般游来游去，还不时地搬开一些石头寻找，但却无一人注意到她这的异常，不由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那些人都陆续上了岸。柳鹿便凝神听着上面的动静。
　　“回禀军师，湖底已全部搜遍，并没有人在。”
　　“怎会无人，难道他能遁地逃走不成？继续搜！”
　　“军师，现在……”
　　“啪！”空中想起一声类似烟花绽放的响声。
　　“军师，将军那边出事了，急召我们回去……”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柳鹿才听到白辰气极败坏的声音：“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再也听不到人声，只有湖水波动的声响时，柳鹿才收了晶石，拖着凌尘风浮出水面。
　　她看了看四周，寂廖无人，这才拽着凌尘风上岸。
　　此时，他身上的黑色气息已经消失，但整个人却更加生机廖廖。
　　她使劲儿踢了他两脚，“喂，醒醒！”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
　　“难道死了？”她疑惑地道，“这可不行，好不容易救你一命，总得给点回报再死吧。”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颗药丸，“还好，没被水淹坏。”
　　她把药丸给凌尘风喂下，放下心来，然后对着昏迷的凌尘风道：“我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况且你也算有恩于我，昨晚你说要我给三样东西，还差一样，我就当你跟我要的是一个救命之恩了。”她从锦囊中掏出笔墨纸砚与一盒印泥，“可为了防止你日后不认账，还要与我讨要，咱们就只好白纸黑字写明白了。”
　　她提笔在纸上匆匆写了几行字，然后印上自己的红手印，再把凌尘风的手抓起，也印上红手印，最后满意一笑，将纸条收好。
　　柳鹿起身向四周望去。现在雨已停歇，天已泛白，城门马上就要开启了，但他们这副模样却也不好进去，也许还会惹来一些麻烦，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没钱了。
　　柳鹿望向不远处的紫罗山，她依稀记得之前路过那的时候看到过一个山洞，但不知那有没有危险。可她现再也顾不了许多了，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