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十三 希望之翼(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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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和寒成为冤家死对头，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那时的东北人烟稀少，水域辽阔，满山遍野郁郁葱葱。老李只身一人离开山东老家，来东北闯荡。
“这里以后便是我老李的天下了！”这句不经过大脑思考的话甫一放出，北方龙族的头头——寒，受不了了。虽说他的家族并不在东北常住，但依家族规矩，东北的事儿还是他说了算，如今老李来强地盘，算是找死找到阎王头上。
寒当然放不下一族之长的架子去找老李谈判，于是写了一封措词及其强硬的信派鱼送到老李那儿。老李一看，唰唰唰将信撕了个粉碎。
“MD！老子和他扛上啦！”
于是，老李赖在东北不走了。寒几次写信危险不见效，只得放下架子硬着头皮去找这个泼皮无赖谈。一路上，寒咬牙切齿，发誓要将老李赶到远得找不到的地方去。
双方一坐到谈判桌上，寒更加简单了这个信念——他所见过的同类大都文质彬彬仪表堂堂，只有老李——整个一副无聊流氓样！尤其是脸上那道疤，严重破坏了寒的审美观。
所以谈判一开始就像破裂的方向发展，老李倒是想得开：你家地儿大，俺住你家大不了缴房租就是了，各让一步海阔天空嘛！但不幸地是寒钻了牛角尖，非要把老李这个破坏自己审美价值的家伙撵走。
谈不拢，于是——开打。
这一打不要紧，整个东北天昏地暗，眼看就要全泡在水里了。风烨实在是看不下去，只得出面调停。看在风家当家的份儿上，老李和寒总算坐在谈判桌前，协商解决东北领土问题。
谈谈打打，打打谈谈，一拖又是成百上千年。
自此，老李再也没把东北交出来，所谓的房租更是没影儿的事儿。不仅如此，他还做了大量的群众工作，向东北的所有水族许诺不碰它们一根寒毛。通过种种手段，拉足了选票，民意支持率始终在99％以上。
哼，你再赶老子走试试！
寒只得暂时忍着，但忍到最后实在是不能忍了——整个东北都听老李的话，压根儿就不把他这个老主子放在眼里！那些动物妖怪只念着老李的好一说到寒就骂娘。
“我要搬家！”
这句同样不经过大脑思索的话一放出来，老李受不了了：东北是俺经营好的你怎么能说搬就搬！让俺干拍屁股走人这种丢大脸的事儿俺当然不干！
万幸的是，这次摩擦没有通过武力途径解决，在风烨的斡旋下，双方本着平等协商的原则坐下来谈判，协商解决东北问题——甚至召开了东北问题五方会谈——但越谈越僵，眼看老李和寒又要打，风烨没辙，只得说：
“你们投票吧，谁的票多谁留下。”
于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次就地方领导人选举问题而展开的投票活动开始了。熊猫把西方的投票选举制度直接搬了过来，设立选举委员会和监管办公室。为了防止自杀性爆炸袭击，每个投票站增派土地佬一名。至于熊猫自己，搞完这些就诸事不问了，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可惜这次浩浩荡荡的选举活动并没有载入史册——因为不是人类搞的。就算是那些略闻风声的萨满们，也只将其当成一次普通的灵异事件。也难怪，那时的中国尚处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民主观念尚未深入人心，那些整日里窝在大山深处的萨满更不知“选举”一词的重大含义。根据传播学原理，越是这种影影绰绰的事儿越是能传得神乎其神，老李和寒的竞选被演化出N个版本，在黑土地上广为流传。
选举当天，全东北的动物妖怪精灵们浩浩荡荡，前往投票站投票。投票规则相当简单：无记名投票，每“人”一票；同意老李留下来的丢一块黑石头在箱子里，同意寒留下的丢白石头。上午结束，投票活动完毕，计票时，监管办公室的人发现——票少了，他们忘记把水族们的票算上。
选举委员会和监管办公室的人面面相觑：他们都不会游泳，更无法潜入水中计票。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去请两位参选人亲自下水一趟。
这个时候，老李打下的坚实群众基础发挥了它巨大的作用，水族们把河底的白石头统统藏起——这样河底只剩下黑石头。等到老李和寒来的时候，它们说：
“这就是我们的选票！”
望着满河底的黑石头，寒怒了：
“你们多投了票！作弊！”
“我们把水中的蜉蝣生物也算上了，不信你自己去数！”老李倒是理直气壮。
寒当然没有傻到去查数目如此庞大的选票，于是——又开打。
不过这次武装冲突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寒他老娘给他说了门亲事，天天在他耳边唠叨相亲的事儿。寒觉得一直和老李缠没什么意思，也就去了。没过多久他便结了婚，过起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至于辽阔的黑土地，茂密的林海，则从寒家领地上永远消失，老李成了东北的主人。
从数千年之前，两家便结下梁子，到现在这种崇尚和谐的年代也没和好过。
老李想说话，可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这俩人是怎么了？干吗互相瞪得这么厉害！跟斗鸡似的。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仇啊……”老李哆哆嗦嗦地说，冷得厉害。
岂止是有仇！余秋想。寒嘴唇紧抿，两“人”一直互相瞪着，互相看不顺眼。
宾馆的中央空调早就关了，前台的服务员还是穿上了厚厚的冬衣，放在老李面前的饮料被冻得像石头一样硬。望着窗外的夏日阳光和郁郁葱葱的树叶，老李欲哭无泪。
“就算你俩有矛盾，也不至于连累俺啊……”
砰———
余秋把盒子狠狠地往桌上一摔，扭头便走。寒显然怒了，但置身与人类的宾馆里也不好发作，只得僵硬地将那盒子拿来，装在口袋里，然后直挺挺地靠在沙发上。
气温总算回升了一点点。
老李一边嘟哝一边活动着筋骨，瞄着寒，道：
“熊猫托我给你捎个话儿，‘你媳妇没死’。”
寒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家的事用不着他操心。”
老李不理会，盯着寒的口袋，继续说：“该怎么办，就看你的了。”
“你可真坦率。”寒起身便要告辞，不料老李叫住了他。
“等等！我还有句话要你完完本本传给青岭那个老宅男老顽固——‘我不想跟他对着干，他也不要因过去的事伤了现在的和气。’ 毕竟……”
“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
寒拂袖而去，那对双胞胎跟在他身后，不久，便从老李的视野中消失了。老李猛抽几口烟，将剩下的那半截狠狠摁在烟灰缸里。
“切！这算是哪门子的事儿啊！跑遍天涯海角找人家的媳妇儿，结果倒好，人家不领情……”
夏日，树梢上，蝉在忧伤地鸣叫。老李一抬头，看见余秋和他队友们进来了，想上前说几句客套话，却欲言又止。
“唉……算了吧。那孩子还小着哩……”
“老伯……我们拿了第三名，还上电视了……知道吗？这是我们第一次拿名次呢！我交到朋友了，很多，等你醒了再说给你听……”
护士小姐轻轻推门进来了，病房里没有人，原本关好的窗户却是开着的。
“真是奇了怪……这病房明明没人进来的……”
“……我闺女刚才来了……”
病床上的病人，终于从沉沉的昏睡中苏醒。
“哎？！没人啊！”
包学勇侧过头，床边，确实没人任何人。
“是我闺女……她叫萨曼莎……想听听她的故事么……”
望着窗外摇摇洒洒的梧桐树，包学勇轻声说，眼圈有些发红，忍了许久，泪水还是从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无声地消失在洁白的枕巾中。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十三 希望之翼(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