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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十四 生如夏花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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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乐:生如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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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队……我要请假……”
余秋硬着头皮走入队长办公室,队长徐明光放下手中的《唯物论》,笑得很和蔼。
“要请几天假?上哪儿去?”
“去南京……看我妹妹。”余秋满头黑线地说。
“南京呀……南京是个好地方,离省城很近的,坐长途几小时就到。探亲嘛,四五天就行,两三天更好,现代交通那么发达,一两天没问题!”徐明光笑得和蔼极了。
您直接说我甭去不得了。
“对了,你说你请几天假来着?”徐明光伸手去开假条。
“我……”
“五天?”徐明光显然是听岔了,“五天就五天。”
很爽快地写完假条后,徐明光和蔼地笑着说:“对了,南京有什么特产来着?桂花鸭?别忘了带只回来尝尝。”
明显的敲诈行为。
黑格尔从领导的办公桌下探出脑袋:“我要酱排骨,还有两根双汇王中王。”
又是敲诈。
等回到宿舍,丁大力早就开出了长长的一份购物单,全代表队的人笑得能有多和蔼就有多和蔼。看着那一张张微笑的脸,余秋差点没背过气儿去。
所有的人都在敲他。
余敏在宿舍里恶补着考古日记,上周去三峡库区抢救文物,结果和同学在成都玩疯了,日记一字未写,被老板(导师)狠批一通。
还有一件事更让她烦心——自从张雨凉打西安转了一圈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神经兮兮,还喜欢在刮大风下大雨的天气里外出转悠。这次余敏去四川,他硬是逼着她喝一种味道很怪的汽水,说是祛邪避祥瑞的……
到底是怎么了?
心思细腻的女人往往更容易发现男友身上的小变化,余敏更不例外。张雨凉平常喜欢把钥匙装在裤子的左口袋里,有几次居然装在右边,还有……这些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居然不记得了。
南京火炉一样的天气给余敏烦躁不安的心情添油加醋,笔记本的纸被笔尖戳出一个个小洞,电扇嗡嗡转着制造噪音,对面宿舍,两个女生因一点儿小事儿,吵了起来。
烦死人了!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要吵滚出去!看看你们一个个样儿!越来越不象话!”看宿舍的阿姨咚咚咚地跑过来,扯着大嗓门吼到,“106余敏!有人找!”
这和蹲班房有什么区别!
余敏啪地把笔往桌上一拍,嚯啦一脚踢开门,大吼一声:
“烦死了!没看见我在学习吗?!”
“哼!你以为你是谁啊!别以为你爹当过什么局长你就可以在这里猖狂!”
眼看余敏和欧巴桑掐架的火山要爆发,余秋赶紧向妹妹招手,示意她过来。余敏哼了一声,一甩头发快步走出走廊,气得欧巴桑在后面爆发出一阵阵恐怖的狮子吼。
“走吧走吧……”余秋拉着妹妹的胳膊快步离开走廊,逃命一般。
“烦死了,真是烦死了!”
一路上,余敏不断抱怨着,什么食堂的饭菜又贵又难吃,教育超市服务员态度差,还有讨厌的宿管阿姨……余秋耐心听她唠叨,眼睛不经意间一瞟,瞄到余敏头发上粘着一粒白色的小东西。
“别动……”
“怎么了?”
“你头发上粘东西了。”余秋小心翼翼地将那白色小颗粒拈了下来。
“哥你是不是看走眼了?”余敏盯着余秋的手,说,“什么也没有啊!”
“……”余秋不觉一怔——这到底是怎么了?
张雨凉刚刚从会场溜出来,为了新一届领导班子的选举,意见相左的两派人马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儿动起手来。
“都是这些小东西害得。”
他口袋里装着一小撮白色颗粒——是从开会人的头上偷偷拈下来的。说来也怪,自从他把这些东西弄下来之后,会场的火药味似乎淡了些,人们也不再像斗鸡似的,你骂我我骂你。
余秋和余敏在会议厅外等着。
“呦,你来啦!”
张雨凉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热情地迎了上去,余秋不吃他那一套,和他机械地握了一下手之后,便什么也不说了,搞得张雨凉尴尬得要命,只得和小敏聊。
“晚上我同事搞聚会,一起去吧。”
“OK!”
面朝小敏,张雨凉的眼睛瞄着余秋,余秋仍是不领他的情,把脸扭了过去。
如果不是妹妹,晚上的聚会余秋打死也会不去。小敏从张雨凉哪儿搞来了一套西服——绝对的名牌,从专卖店原价购来的——自从他穿上后余敏就在阴笑,见到张雨凉来了则笑得更厉害了。(作者:现考虑将余敏发展为隐性同人女,不知诸位亲同意与否。)
“她该不会看了什么东西吧……”张雨凉的脸在抽搐,余秋不理他,自己推门出去。
这种西式的派对,余秋生平第一次参加,和中国式讲究礼节排场的酒席完全不同,派对内涵无非一词——情调,男男女女西装笔挺衣着典雅,端着香槟酒互相谈天。余秋和张雨凉甫一出场的时候也吸引了不少女性的目光,但没过几分钟所有女便围到张雨凉身旁,把余秋晾在了一边。
“真是没治了……”张雨凉看着站在角落里的余秋,不禁有种想去撞墙的感觉。
“我哥就那样,你别管他。”余敏抿了一口香槟,说。
换了灵魂的身体丝毫不影响张雨凉的社会地位——反倒增加了他的人气,围在他身边的女性兴致勃勃地听他吹嘘考古经历和各种逸闻趣事,剩下的两两三三聚在一起,谈论着珠宝首饰和名人八卦。余敏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看见半醉了的张雨凉正倚在一个女人的肩上调笑,不禁恼了,不声不响地走到他身后,狠狠拧着他背上的肉。
“怎么了?”女人问。
“……”张雨凉的酒醒了,全身僵硬,脸上爬满了汗,一个字也不敢说——余敏躲在他背后,露出半边阴森森的脸。
“回……家……给……我……跪……CPU……”
“是……”
“带……针……的……那……一……面……”
“……”
余敏架着他的胳膊,将他强行拖到了另一群人中。张雨凉瞟了一眼余秋,他还是愣在那儿没人理。
“你哥……”
“不管他!”
看到余敏在生气,张雨凉只得乖乖闭上嘴。
早知被拉过来无事可做,余秋真想呆在旅馆里好好睡上一觉——一连几周的训练搞得他身心俱疲。他耳朵又尖,别人的聊天八卦听得是一清二楚,那些女人在猜测他的职业、收入乃至结婚与否,让他觉得欲哭无泪。
还是回去吧。
余秋刚一转身,大厅的门开了,一位身着白色丝绸旗袍的年轻女性娉婷而入,吸引了无数目光。
连余敏也看呆了。
“大家今晚尽兴吧?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她幽雅地笑着,说。
“哪里哪里,吴女士言重了!”一位秃顶的胖子举着酒杯嚷嚷着,“能受到吴艳梅女士的邀请真是三生有幸,我提议,大家敬吴女士一杯,如何?”
来宾们纷纷高举酒杯,溢美感谢之辞不绝于耳。余秋无语,只得跟着大家一起举酒杯。
张雨凉挤出人群,拽着余秋的胳膊将他往人堆里拉。
“干什么?”
“这女人你一定要认识认识。”
“放开!”余秋恼了。
张雨凉只好松手:“你知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和我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她可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不仅仅在南京,在九溪也是!”
“我说了和我没关系!”
两人正吵着,幽雅迷人的吴艳梅女士向这边走了过来。张雨凉连忙闭嘴,拉着余秋迎了上去。
“吴女士您好!好久不见!”
“哦,您是张教授吧!久仰了。”
“今晚真是幸会……”张雨凉一边握手,另一只手死死拉住想逃的余秋,“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呃,我朋友,余秋,九溪市公安局刑侦课科长。余秋,这位是我们学校的名誉副校长,××集团董事长,吴艳梅女士。”
张雨凉拼命使着眼色,余秋自知逃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和这位吴艳梅女士机械地握了几下手。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吴艳梅女士去招呼别的客人,告辞了,张雨凉脸色铁青,愤愤地嚷道:
“你这个……笨蛋!攀上了她你在九溪今后的路子就不用愁了!别以为你爹是局长就万事大吉!”
“我的事你能不能少管!”
两人眼看要接着吵,不料余秋怔怔呆住——刚才那女人离去的时候卷起一阵异香,宛如栀子花,甜丝丝的很是诱人。
“是高档香水吧。”张雨凉也注意到了,还想对香水品评一番,脸色却变了。余秋也是。
那阵甜香之后,埋伏的是丝丝血腥,越积越浓厚,苦涩得让人呼吸不得。张雨凉的喘息越来越困难,满头虚汗,眼看要歪下去。余秋一把扶住他,撞开大厅的门,踉踉跄跄地逃到走廊上,冲进卫生间。
“到底是怎么了……”张雨凉瘫在卫生间湿漉漉的地板上,神智总算清醒过来。余秋打开窗户,然后拧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她是谁?”
“反正不是什么狐狸精啦……为什么只有咱们两个……”
突然,两人面面相觑——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他们两个不属于人类,也就是说,这要命的气味其他人都闻不见,只有非人类生物才能嗅到。
张雨凉使劲儿拍了一下额头。
“我怎么没想到。”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余秋走到窗前,看到那年轻妩媚的女士正准备上车离去,白色旗袍在夜色中很是显眼。
她那乌黑的云鬓上,有一朵小小的白色栀子花含苞待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