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真幸]开棺（□□梗）》水之月泪

6、第五章

　　第五章

　　在隔日的黎明中，他们终于看到了在隔壁山头飘扬的日之丸。

　　那一刻樱乃几乎就要喜极而泣。这一个夜晚实在太过漫长而凄冷，而现在，她又重新沐浴到了阳光。

　　她忍不住奔跑起来，在无人的山林里，在漫长凄冷的长夜之后，她在奔跑中流下泪来。她即将见到她的龙马君，她即将得到拯救。

　　真田插腰站在山下默默看着少女奔跑的身影，身后幸村气喘吁吁地跟上来，靠在他身上。

　　“终于有人知道要等我了。”

　　半天才有人有声响“回去以后，就要再见了。”

　　“是啊。怎么了？舍不得我？”

　　“舍不得。”

　　没想到真田说得这么干脆，幸村愣了一愣，随即轻松一笑，撞了一下对方的肩膀“不像你了。”

　　“小香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是，别乱来。”真田皱了皱眉头，似乎是表达不出自己的担心，又怕说出什么来添晦气。

　　“真田啊真田，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见对方要反驳，他甩了甩手臂“好了长官，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就是想乱来，也没您那功夫啊。”

　　真田对着太阳旗歪了歪嘴，忽然变了脸色，一把搂住幸村往土沟里一跳，对着前方的樱乃大吼一声“卧倒”，却已经湮灭在了巨大的爆炸声里。

　　等到动静平息，二人才猫着身子跳出来，一面寻找樱乃。樱乃虽然被重重吓了一把，但并没有受伤。真田找出望远镜向山头对准，只能看到一篇黑雾。拿下望远镜一看，山上正翻滚着黑灰色的浓烟。

　　幸村在不远处向他们招手，指了指身后的山道。

　　负责守卫的士兵也知道是军营里出了事，带着三人向上攀爬。这里是皇军的大本营，居然有人潜入进攻，人数必然不会太多，却不知道山上伤亡如何。

　　“看样子是来炸飞机的。”其中一个老兵告诉真田。“□□人打不过我们，只会来搞搞破坏，看那烟雾，不像是炸弹炸的，像是飞机机油烧的。最近大队来了一批新式机，正在这儿试飞。估计就是这些东西遭了秧。”

　　樱乃一听这话就急了，脚下一崴，就跌在了坑里。幸村给她看了看，只是膝盖磕破了点皮，骨头没事。那老兵这才看到樱乃“怎么还有个小女娃？”问完又想起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反身继续开路，一面嘴巴里咕哝着“也不知道我孙女现在多大了，估计已经能撒丫子在田里跑了。”

　　在大营门口正碰到一支出来的队伍，老兵三船和带队的认识，问了问情况。

　　“□□人来炸了两辆飞机，就被发现了，逃走的时候伤了十来个人，四两飞机两部车被烧了，其它没什么损伤。就可惜两个飞行员都死了。”

　　“死的是谁？”樱乃推开扶着她的幸村扑了上去，“叫什么名字？不是越前吧？不是吧？”

　　“名字还真不知道，飞行员我不认识，你去里面问问。”眼见着幸村真田追着樱乃进了军营，他挠了挠头，茫茫然看了一眼三船，“越前？怎么听着很耳熟。好像，好像就有一个是。”

　　“不会的。”樱乃仿佛一根木头一样杵在飞行大队队长门前，面无表情地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穿堂的风呼呼地向她袭来，她却仍旧一动不动。

　　越前龙马、桃城武。

　　这是队长给她的伤亡名单上最鲜明的两个名字。

　　她有些不明白，明明是最熟悉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了最陌生的地方。她忽然失去了所有感觉，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她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也许死的那一个，其实是她。

　　幸村和真田等了半天，终于等到她出来。他们已经从三船那里知道了阵亡名单，因此当她们看到樱乃拖着僵硬的步伐走出来时，只能是为他罩了一件外套，送了一杯热水，然后由护士送她下去休息。

　　他们已经各自归队，而樱乃，则必须面对擅自离队的处罚。哪怕她已绝望，哪怕她已经死亡。

　　幸村和真田都以为樱乃会消沉憔悴下去，毕竟那是正常反应，但是他们都忘记了，樱乃不是普通的女孩，普通的女孩不会跳下开动的列车，普通的女孩不会只身闯入山林，普通的女孩不会尽心照顾敌方的小孩，普通的女孩更不会在经历死亡的黑夜过去之后，坚强地奔跑。她心中有爱，这便使得她不再普通。

　　真田在靠近牢狱的营帐附近找到了同样被枪声惊起的幸村。

　　“护士告诉我，樱乃不见了。我担心会出事。”

　　“牢里关着白天来袭的大刀队的人，樱乃会不会去报仇了。”说道最后，已经成了肯定句。

　　远远地听到一声叫骂，声音耳熟，却是三船。似乎是大刀队的人来救人了，才会引发这么大的混乱。白色长袜闪过，真田远远地似乎看见樱乃端着枪追了出去。

　　两人追到树林里，忽然听到一声枪响，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哭声。

　　二人一听就知道是樱乃，刚要出声，却又传来一连续的枪响，哭声夹杂在里面，支离破碎又撕心裂肺。

　　树林里樱乃端举着枪，地上是已经被没有准星的一排子弹打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幽幽的火把从四方围了过来，真田拔出小刀，潜入灌木丛中。

　　幸村将樱乃的头塞入自己的怀里，新换的军装立刻湿了一片，身后的灌木丛里窜动过一个人影，幸村握紧了自己的枪，咬了咬唇蹲着身审视四方。他知道不能轻易开枪，但不开枪，单靠肉搏他全无胜算。

　　刀光一闪，他紧紧收了腿站起身开了一枪，听到有人叫骂了一句，声调有些耳熟，大概是中国人惯常如此。手里丝毫不敢大意，他知道刚才那一枪打空了。

　　草丛中突然跳起一个身影，他翻了个身躲开当头一刀，爬起身又开了一枪，这回因为近，倒是打得那人武器脱了手。

　　那人却是凶狠无比，没了刀蹬腿就是一踹，幸村手中的抢被踢开，用力之大，手腕都似乎扭伤了。那人一把将他摁趴在地上膝盖抵着肩胛骨，后面的动作却被不远处的一声惨叫打扰。那人一听声音，知道是同伙受了伤，拾起刀要走。幸村扶着腰撑起身体，看着那人宏伟的背影越发感觉熟悉。

　　这疑惑的片刻，那人却在月光里看到了他背后的樱乃和她身边血肉模糊的躯体。顿时明白了什么。啊呀叫了一声，提起刀向他冲去，幸村来不及捡枪，只能冲到樱乃身前，迎上了刀锋，用尽全身力气叫了出来“他——妈——的！”

　　利刃停在了半空，那人左右晃了晃借着光看清了是他，也是一愣，似乎有些搞不清状况。

　　那个人，赫然就是幸村曾经救过的中国土匪头子，如今看来，似乎不仅仅是土匪这么简单。那头领还有些迷糊，幸村却是生死关头不敢迷糊，努力地张开双臂，挡在樱乃面前，眼神坚定地看着对方。

　　头领有些烦操地转了两圈，终于还是举起了到，一边动手比划着要赶他。他也不出声，只是张开着双臂，堵在头领面前，决不让步。

　　突然身后传来“砰”地一声枪响，幸村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一跳，随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顾敌人的刀锋回过身去，叫了一声樱乃的名字。

　　樱乃看着自己胸口汩汩流出的血液，奇异的是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原来死亡，并不是一件很痛的事情。那太好了，她想，那么龙马君也是不痛的，那她就放心了。他那个人，面子上冷冷拽拽的，其实呢，最怕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