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心》夏荼白

2、戏弄

　　那一年春天，洛阳繁花满城。
　　那一年春天，狄仁杰破了龙王奇案，扬名天下，成为大理寺寺丞。而沙陀忠，虽然仍只是个小小的医工，却已是狄仁杰最好的朋友与助手。
　　从蝙蝠岛回来后，尉迟真金便命沙陀忠监督狄仁杰学会泅水。碍于寺卿大人出了名的暴脾气，狄仁杰也只得硬着头皮去学。
　　这天午后，他穿了一身单衣，愁眉苦脸地望着水塘，怎么也不愿下去。
　　“愣什么呢？”沙陀忠在他身后笑嘻嘻地问。
　　“咳，沙陀……”狄仁杰咽了咽口水，“不如你去跟尉迟大人说，我实在学不会，让他放过我罢……”
　　“那怎么行！”沙陀忠连连摆手，“尉迟大人要是听了这话，还不一脚把咱俩都踹下水去！”
　　“倒也是……”狄仁杰哭笑不得，只好一咬牙，下了水。
　　沙陀忠蹲在岸边，一脸关切的道：“没事儿，你扶好了，先试一试闭气。”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水里，不到半盏茶工夫便已有些上不来气，可偏偏强撑着不肯抬头，两条腿在水里挣扎着乱划。
　　沙陀忠见情形不对，慌忙抓住他的手：“喂，喂，行了，你快起来啊！”
　　狄仁杰却忽的一震，然后不动了，如同一具尸体般漂在水上。
　　“狄仁杰！”沙陀忠大惊失色，用力拉他出水。
　　就在这时，狄仁杰蓦地一抬头，“扑”一声，喷了他一脸的水，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沙陀忠狼狈地擦干脸上的水渍，横眉竖目地瞪着他：“狄仁杰！”
　　狄仁杰手脚并用地爬上岸，噙着笑拍了拍他的脸颊：“今天学完了，吃饭去喽！”
　　沙陀忠没办法，只好站起身，跟在他后面走。狄仁杰虽然看不见沙陀的表情，但却可以想象到，他此时必定在暗暗冲自己的背影撇嘴翻白眼。
　　他窃笑起来。
　　许多年后，他也这样戏弄过一个女子。只是那时，他满心试探，当初少年嬉闹的欢愉早已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