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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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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守卫把审问的过程完全忽略,直接把辛游押进了大牢。
在经过那些关有犯人的牢房时,阵阵恶臭袭来。他虽然没有洁癖,但平时伺侯主人多了,不免沾染上他对衣着住行要求甚高的毛病,这下可让他大皱眉头。
真是亏大了,这趟出门真可以算得上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就算暗影没有回报主人,都城守卫肯定也会派人前去通知。
等到天阳来领辛游出大牢的时候,天色已晚,月稀星疏。之前在大牢里,辛游光顾着想心事,这时才发觉有两顿饭没吃了。
天阳一言不发的在前头疾行,辛游惴惴不安的跟在后面。
“辛游,你可真是好了疮疤忘了疼!”
天阳脚都没停一下,头也不回的挤出一句,那语气中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呃?”辛游一怔,脚步缓了缓。
“算了,再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天阳悠悠的一声长叹,让辛游犹如芒刺在背,心绪不宁。
他自然是好了疮疤忘了疼,因为他根本连自己过去如何来的疮疤都不记得,更别提怎么好的。
就连宅子里只呆过一段时间的看门守卫都听过他的惨叫声,可是他自己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过去的一切就像重重的谜团,缠得他无法挣脱,呼吸困难。
天阳拽着辛游不声不响的埋头赶路,不多时就看到夜幕中的深宅,像一只盘卧着的猛兽,等待着玩弄于自己掌心的弱兽,最后乖乖的回到自己的口中。
从后门进去的时候,天阳难得好心情的调侃他:“辛游,你现在的模样,我实在不敢带你从正门进来。”
辛游听了苦笑,那些都城守卫都是人精。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那些家伙知道主人的身价不菲,对他倒是没有多加为难。可在守卫们的推搡间,不知是他们的下马威还是不留神,原本完好的衣物竟是被划拉出几道十分显眼的口子。再加上大牢里肮脏得可以,不知多少年没打扫过了。虽然他还算小心,但干净的衣服狼狈不堪得十分醒目。
经过后门的时候,辛游留意了一下,守卫里没有小郑。手里的竹叶青早就不知去向,估计是被都城守卫给贪污了。
天阳突然停下脚步,辛游正在想心事,一不留神就撞了上去。
我郁闷的揉揉鼻子,忍不住抱怨:“天阳哥,你怎么说停就停,也不打个招呼!”
“辛游,”天阳的脸色在夜色中变幻,“你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小郑今天告病还乡了。”
什么?辛游惊疑不定的确认天阳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记住!”天阳用指节顶顶太阳穴,神色有些疲倦,“无论主人怎么惩罚你,千万不要反抗。”
“我……”
天阳对辛游摆摆手,示意他安静:“好了,你自己去主人的房间吧!我言尽于此了。”
说完,天阳竟然就这么走了。
辛游无奈的站了一会,有一种想立刻逃跑的感觉。可是有用么?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思量再三,他只能往主人房间走去。
“进来!”主人的声音依旧清越动听。
但经验告诉他,越是听不出喜恶,便越是说明主人现在非常非常的不爽。
其实,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对于主人的怒气他向来无能为力。
辛游心情复杂的推门进去,却愣了一愣。主人竟然一派闲适愉悦的模样,着实诡异。见他进门,主人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脸上是不容反对的命令之色。
这……辛游心中一堵,刚想拒绝,天阳的话却猛的浮现出来。看来这回,主人不会轻易让他脱身。
食不知味的在主人的强迫下进了两碗燕窝粥,辛游只觉得被主人过分热情似火的眼光看得浑身直发毛。
忍了又忍,已到极限,无需再忍。他放下碗:“主人,你要怎么罚我?”
“哦?你哪里错了?”主人习惯性的挑眉,脸上依旧没有怒意。
辛游越发心虚起来,嘴唇嗫嚅了半天,竟然不敢大声说话。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他横下心来,闭起眼就开口:“我不该丢了严府的脸面,不该和都城守卫起冲突。”
“喔!还有没有?”还有?
他再次努力的想了想,恍然大悟:“我没有在日落之前回来。”
主人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说不出的邪肆,看得辛游忍不住一个哆嗦。
“这么说,你是甘心受罚了?”
辛游拧起眉,有些头疼:“是……不过……”
“屏风后面的柚子水快凉了,你先去去晦气,再来和我说话。”主人笑眯眯的伸出手来解他的腰带。
他一惊,慌张的站了起来,碰倒了身后的凳子。呯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响亮。
辛游有一种错觉,好像整个宅子里只剩下他和主人两个人。
“辛游!”主人的表情变得严厉起来,“我说过的话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是!”辛游连凳子也来不及扶,急忙跑到屏风后面。
主人房里的屏风上所蒙着的是上好的白色丝绢,无比轻薄。辛游隔着屏风可以依稀看到坐在桌边的主人,就像他们之间始终隔了一层如梦似幻的雾霭。
他脱衣衫的手不由得顿了一下,主人应该不会正在看他吧?不管了,他咬牙快速的剥了衣服,跳进水桶里。溅起的水花打在屏风和地面上,在屏风上的丝绢晕出一团团湿漉漉的水痕。
透过那染了水渍的位置看去,屏风另一边的景物更是显得犹为清晰。辛游发现自己并非是错觉,主人确实正在肆无忌惮的打量他的窘态。
不会吧?隔着屏风,怎么可能看得清楚。辛游又窘迫,又困惑。
一直以来,辛游始终觉得奇怪。主人若是对他有意,无论是下药或是强迫,他只怕都是逃不过的。可之前却是有很多次,主人表现出听不得他的拒绝,却又每每都放他离开了。虽然那态度,真的是像要吃人一般,辛游有时都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到底哪里吸引主人?难不成,主人对他还有真情不成?不,辛游想到黄发少年,这不可能,主人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柚子叶煮的水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味道。一天下来,辛游心神俱疲。此刻怀着对主人的疑问,被热气一蒸,他竟觉得有些困顿。
糊里糊涂的随便在身上搓了几把后,他揉揉眼睛,竟然沉重到有些睁不开。
不行,他不能睡在这里。垂死挣扎的神智抵不过睡魔的侵袭,眼皮终于还是耷拉下来。
辛游脑子里最后的一点意识是,怎么这么累?只睡一小会应该没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