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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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希年睡到下午3点，直到肚子饿到感觉不到饿，才爬出门。
他不抽烟，也不嗜酒。倒是喜欢喝酒，就是嘴挑，他现在喝不起好酒，干脆就戒了。典型的当代好青年，排解心中忧郁都采取散步看风景这样绿色无污染还健康的方式。
没想到，散个步还能遇到熟人。
宿飞，三亚知名西点店的老板，从宝岛台湾划船而来。他当初跟陈希年介绍自己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西点店是他跟他家那位一起开的，那位白血病，受不了抱着希望在医院里挨日子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活下去的煎熬，毅然选择放弃治疗，靠口服药物延长生命，在生命的最后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闭眼前的最后一秒，正和宿飞做地昏天暗地。
陈希年听宿飞说过他和他家那位的传奇事迹，很佩服宿飞的那个男朋友，也羡慕这对情人，只是天人永隔。
“你看起来焉了吧唧的，过的不好？”
“不好”。陈希年用叉子刁起精致的西点，上面的樱桃看起来就很有胃口，宿飞的西点店前阵子又扩张了，以前只占一个铺面的，现在占了俩，店里的美女不知道换的第几批，咦，厨房里面的那个年轻人？“你男朋友？”
“不是，是西点师傅。”
“那他为什么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善？”
“他是1”。我也是。
“……”两个纯1在一起，白搭。
“我5点半可以走，晚上一起吃饭？”
“好”，正缺请客吃饭的，“你确定那个糕点师傅没关系？”
“年轻人就是这样犟，过段时间新鲜感没了他自然就走了。”
去年宿飞还开着辆别克，现在换成了雷克萨斯，只是这路怎么熟地不太对劲啊？
“你说的一起吃饭就是去你家吃？”雷克萨斯停到地下停车场，陈希年才意识到那是宿飞住的地方。
“朋友给我带了两瓶好酒，你会喜欢的。”
陈希年了然，或许喝点酒，会好受点。
宿飞家那位十指不沾阳春水，让宿飞练就了一手大厨手艺，又很懂照顾人，三室一厅打理地干干净净，完全不像单身男人的房子。
宿飞是陈希年在海南唯一一个同类朋友，一年前他曾追求过陈希年。陈希年也认为他会是个好伴侣，工作事业人格品行样样没得挑，问题是没感觉。
几个家常小菜，一瓶红酒。
高脚杯里，酒的色泽近乎黑色。
“Chateau margaux 1995？好东西，快点，我想尝尝它。”
“cheers”
“cheers”
美食吃着，美酒品着，陈希年的烦恼丢掉一半。
宿飞也意识到陈希年的心情好了不少，“跟我在一起，我每天都会把你照顾地这么好。”
陈希年将筷子慢慢从嘴里挪出来，“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你连拒绝的话都不变一下。”
“宿飞，两个男人在一起，没有婚姻，没有小孩，没有家庭，一切的一切就靠爱情来维系，可我对你没有感觉，没有感觉的伴侣是没办法长久的。”宿飞的条件真的很诱人，尤其是对陈希年这种背井离乡如浮萍一样的人，可如果仅仅贪图宿飞提供的安稳生活和无微不至的照顾，悲剧上演只是时间问题。
“这瓶酒是他生前托人拿的，前两天朋友才给我送过来，他说，‘如果我没办法陪你喝，也会有人陪你喝’，而你就在这时候出现，这是缘分，希年。”
“如果你这样认为的话，这饭没办法吃下去了。”宿飞并没有从和他伴侣的离世中出来，面对这样的他，陈希年很为难，一方面他觉得宿飞可怜，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命运却让他永失所爱，另一方面，他对宿飞的态度不能松懈，面对这样好的人，不确定相守一生，就不能给予希望又辜负所望。
宿飞没再说话，静静的吃饭。被拒绝的失落放在脸上很明显。
好酒好菜啊，偏要把气氛搞那么尴尬，陈希年默哀，连着提筷子的劲儿都下去一半。时间过去一年，没想到宿飞还有那心思。
宿飞的手机铃声想起，打破短暂的尴尬，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貌似不太情愿接。
陈希年偷瞄了他一眼，埋头吃饭，尽管食不知味。
“喂……对……管你什么事……是又怎么样？……”
宿飞的电话还没接完，门铃又响了。
“你到底想怎样！！！”
宿飞打开门，门外站着西点店厨房里那个年轻人。
“我去拿碗筷。”到这一步，陈希年再看不出来就真是傻子。
“我叫陈希年，是宿飞的朋友，你别误会。”陈希年将饭端给那年轻人。
“误会个屁，我就喜欢你怎么了？不让老子压，就给老子滚远点！”
年轻人的脸色刷地变了，陈希年看到了他眼睛里面的怒火，和其他东西。
陈希年横宿飞一眼，宿飞意思是自己就是被人压的么？这么说太不顾忌他堂堂男子汉的面子了。努力克制想抄起东西扔宿飞的冲动，宿飞和这年轻人有戏，自己已经拒绝他了，得帮他一把。
年轻人直直看着陈希年，恨不得在他身上定出个洞来。
陈希年看那哥们年纪应该不大，那纯情又愚钝的样子保不齐还是情窦初开，说：“哥们儿，菜还热着，酒也不错，你们俩的事情你们俩好好谈谈，实在谈不拢就凭力气说话，宿飞人不错，谁跟他过那是福分，我就先走了，那什么，以后要是见面，打个招呼，咱交个朋友，最后一句，我对他没感觉。”说完，便拍拍那年轻人的肩，走了。
没有永远的1，也没有永远的o，问题在于你遇到的是谁，男人在床上，谁力气大谁说了算。陈希年衷心祝福宿飞能找个对他好的，内心的恶毒因子作祟，又暗自希望宿飞是被压的那个，下得厨房出得厅堂要是还压得住床岂不是好事儿全赶他一家了。
在外边儿游荡了好几圈，终于在路影人稀的时候回了宿舍。
莫名的孤独……豆豆这时候已经睡了，好想听他糯糯的声音，娇姐这两年过的怎么样？肯定被我气地皱纹更深了，她会恨死我的……说不定她早把我忘了，前阵子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丽寒了，她比以前更成熟动人，洁雨呢？她跟丽寒两个还因为看上了同一款衬裙而争地面红耳赤么？
许久没想的东西铺天盖地地袭来，大脑不堪重负，他沉沉地睡去，梦里，是最美的曾经。
*
如果说陈希年是郁闷，那沈银欢就是暴怒。是的，这头狮子暴怒了。他前一次暴怒是什么时候来着？沈家扬言要弄死陈怡那会儿？
他不明白这次暴怒的具体原因，总之，他暴怒了，那个该死的陈希年。不过是个物业干小工的，要不是小怡护着他，他随意就能捏碎。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受一个物业小工，一个司机的气，太他妈……
狮子能成为兽中之王，所凭借的不仅是力量，还有严密的思维。暴怒过后，恢复理智，暴怒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自己难受而已。解决问题要怎么办？对，确定目标，找到方法，一举拿下。
就算小怡再喜欢他又怎么样，小怡应该找个更好的。这样一想，连最后一丝手软都不存在了。
三亚的日出热烈浪漫，透过薄纱窗帘。
陈希年伸了个懒腰，完全不知道自己昨天躲过一场浩劫，并且已经被人当成猎物，恨不得一口一口吞掉。
沈银欢昨晚是回来睡觉的，陈煜自己给的那枚备用钥匙估计没派上用场，一方面心里有些忐忑，怕老板心情不好殃及他这个助理，另一方面作为挺合拍的工作伙伴为陈希年逃过一劫捏了一把汗。不过这些事情都是他所掌控不了的，而且如果老板下定决定要吃了陈希年，那也是早晚的事情，新的一天开始，他还是起精神迎接新工作新的挑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全能助理扬帆起航，出发！
陈煜洗漱完走出房间，看到沈银欢早已经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看报纸喝咖啡。
咦？沈总今天起那么早？还泡了咖啡？
今天有什么好事儿么？沈总的心情看起来貌似还不错！
“看什么？”沈银欢抬眼看他。
“沈总今天貌似心情不错？”陈煜跟沈银欢多年，说话没有过多的顾忌。
“哼”沈银欢暗笑一声，“还行。”
陈煜将沈银欢那一声笑的每一个弧度都看在眼里，乖乖，沈总每次这么笑的时候，总会有人倒霉。
“说说我今天的行程。”
“上午的话公司还有16份文件等你签，下午跟盛行长约3点见面，沈经理前几天就打电话过来，说需要见您，商议拆迁款的事。”
“那我们去公司，陈希年回来上班了吧？”
“……我马上通知他。”
有陈怡的保证在前面，陈希年倒没多担心会丢掉工作，他仍旧有机会在这个大蛋糕上吃一口，不用太多，管豆豆饱就行。只是没想到沈银欢这么快就让他回归岗位，也是，沈银欢那么忙，他一个小司机根本不会放在心里。
陈希年跟在沈银欢和陈煜的身后回别墅，公司里其他人都非常明事理地对“那件事情”不提不问，权当没发生，不知道。项目启动所需的各项报告，沈宇欢都搞定了，项目启动近在眼前。
沈银欢以及别墅里的所有人都忙成一团，不断向开发部门提交报建资料，营销策划和工程建设方面虽然都外放，有很多东西还是需要经过沈银欢这个大老板的意见，要赶在明年金9银10期间顺利开盘，大家都卯足了劲儿加班加点，陈希年在这大家埋头做手里的动作无暇顾及其他的时候，适时地给陈煜分担工作，先是端茶倒水，然后是帮他将文件分类，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大大咧咧翻看文件，当着陈煜的面，一点都不偷偷摸摸。
“大助理，这条是什么意思？”陈希年指着一份广告合同的一项，问陈煜。
“这是……哎呀，这一字之差，问题可就大了，幸好合同还没送到人家手里。”那是负责营销策划的沈峰送过来的广告合同，沈峰是沈银欢同父异母的兄弟，是项目营销方面的主要负责人。这份合同关系营销收益的盈利分成问题，沈银欢要签字的，两个人都大意没看出问题来，陈煜赶紧打电话给沈银欢说这个事情。
在扎堆的工作中，一些细小的问题是没办法顾全是很正常的事情，沈银欢做到今天这个位置，打压最多的就是沈峰，他不弄点小幺蛾子出来才叫不正常，让陈煜告诉沈峰，合同需要更改。
自从这件事情之后，陈煜会主动把一部分可以给陈希年看的东西让他帮忙看，偶尔还会教他一些东西，当然，大部分他讲的溪陈希年都是知道的，有一部分，陈希年还真受教了。两年，政府许多经济政策以及经济法规都发生了变化，看来自己要在项目里崭露头角还需要做很多功课。
认真的男人是极具魅力的，这句话对男人通用。
沈银欢是多么敏锐的人，他自然是发现了陈希年身上逐渐显现出某些超出他的社会地位所承载的东西，那种东西，对沈银欢有着致命的吸引。
陈煜也发现了，不过他认为陈希年一个大好青年，有上进心是好事，也是很正常的事。陈希年每天所做的工作，已经不再是一个司机所做的，从端茶倒水复印资料到公司讨论决策会议他都参与，这种会议原本不是他能在场的，旁听都不合适，但他确实去了，而且大家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大多数时间里，他都在听，非常偶尔的时候，才会提意见，但无一例外，都能说到点子上。
相由心生，陈希年在内在上发生了极大改变，这种变化慢慢地在他的外表上面也显现出来，他就像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气场不输给任何一个沈银欢从上海带回来的精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做回了原来那个意气风发的陈希年，他全心全意投入到工作中，两年的蛰伏之后，他要重新扬帆起航。陈煜不在的时候，连沈银欢会主动地询问他关于项目的一些意见。在所有人的眼里，陈希年像换了个人，他还是那个样貌，还是那身衣服，但给人的感觉，确是变了。
这些东西在沈银欢看来，便是：猎物看起来更美味了。
同样的，沈银欢有手腕有头脑运筹帷幄英明神武的大老板形象也在项目的启动过程中深入到别墅里每个人的心里，陈希年把心思全放到在不引起别人的不适的前提下彰显自己的才能，一点没发现沈银欢在对他表达善意的同时是忍着想扑倒他的冲动。这也怪不得陈希年，首先他从没想过沈银欢会看上他，如同他对生活的追求是平淡一样，他对自己未来伴侣的理想也是非常平凡的那种，沈银欢这类根本就没在他考虑范围之内，其次，沈银欢在陈希年面前很小心地掩饰自己，不露痕迹，他在等一个时机，一口咬住，万无一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