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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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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季子墨满脸正直豪气,朗声道:“我要是怕了,当初就不会治他的罪,如今也不会到这京师当官。”
户部的官员闻言,顿时一阵抽气声,即使他们有东方瑞做靠山,也从来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出这样的话,这小伙子还是太年轻了,这朝堂之中的水可是深得很啊。
东方瑞就爱看他一脸正气的小模样,继续笑道:“季郎中,你可知你这样舍己为民根本不值得啊,这天启皇朝多少官员就是因为你这样,才不知不觉地消失了的。”
季子墨闻言,眉头紧皱,沉吟片刻,严肃道:“当官的不为百姓做事,那还做什么官,不如回家种地去。书上不是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做到这样才是好官。国丈要是因为我做了好官,而治我的罪,那他就是陷害忠良,动摇皇上的江山社稷。”
东方瑞听道他这番豪言壮语,低低地笑了起来,还真是蠢直小家伙,“季郎中,看来本官对你的第一印象是没错的,你能爬到今日的地位,恐怕多是你那管家的智谋。你以为当个好官就能无忧了吗?这京师的官场鱼龙混杂,各个势力交错在一起,你有心想当好官,也要有那个机会才行,要是你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机会,做什么好官?你可知,刚刚这李公公为何急匆匆告退,那是在向国丈爷报讯,你的字实在太丑。你说他要是调出你当年应试的考卷,一比对,到时候说你是买官鬻爵冒名顶替的,你这欺君之罪可是要坐实了啊。”
听他这样说,季子墨顿时一呆,神色凝重起来,心跳加快,额头冒出冷汗,强装镇定地说道:“我怎么可能是冒名顶替的。”
“哦,是吗?”东方瑞含笑逼近季子墨,少年的脸色青白交错,官帽下的乌发又黑又亮,细致的脖颈白皙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真是脆弱,他一手就能捏断。
“这样吧,本官对你的字也百思不得其解,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能把你当年应试的文章默写下来,本官就证明你是名副其实的季子墨,怎样?”
季子墨僵直着身体,后退了一步,脸色已经黑得透紫,仰头生硬道:“这有何难,我自己写的文章,当然能默下来。”
见他如此爽快答应,东方瑞更加惊喜,抬手摸上他的脸颊,阴阴凉凉地说道:“季郎中,本官很是期待呢。”
季子墨嫌恶地偏头,用力擦了擦被他摸过的地方,拱手道:“下官不会辜负大人的期待的。”
“哦?你确定?”东方瑞也不在意他的举动,“本官很多年已经没这么期待过了,开心地我都不想把你赶尽杀绝。季郎中,你要是现在愿意归顺于我,从此以后为我效命,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性命。”
季子墨看着他满脸笃定,像是胜券在握,就等着他叩首求饶,心中更气,骂道:“哼,你不过是个首辅兼尚书罢了,要我为你效命,你以为你是皇上吗?我季子墨要忠诚,也要忠于当今皇上。”
东方瑞见他这样义愤填膺,绯色的小脸上有着不经人世的单纯和热血,心情更加愉悦,遂吩咐道:“去把季郎中当年的应试考卷拿来,季郎中,现在你就把你当年的应试文章默出来吧,本官今日就陪着你,看着你写完。”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破解这个把柄!
季子墨不语,气冲冲地走到桌子边坐下,深吸了一口气,提起笔,开始默写文章。
被派去取考卷的随从,不一会儿就捧着长盒奔进朝房,“大人,试卷拿来了!”
东方瑞接过盒子,问道:“有没有遇到国丈爷的人?”
“遇到了,小的说试卷是首辅大人要的,他们便不敢争夺,走了。”
“嗯!”那老秃驴果然去了。
东方瑞取出试卷,看着泛黄的纸页上端正的字迹,眸光微闪,扬眉问道:“你确定这是季子墨当年应试考卷?”
“是。小的和礼部右侍郎仔细核对后确认的,这确是季郎中当年应试的考卷。”
东方瑞摊开试卷,仔细阅读起来,文章的才智一般,但志向宏大,一腔报国热血。
这点倒是和眼前少年有几分相似,从文章来看,写此文章的人应该不会如眼前的少年这般鲁莽,蠢直才是,最重要的是字迹完全不同。
能够晋升科举,一手好字是基本的,可现在这季子墨的字体,别说是进榜提名了,就是连乡试也进不了啊。
可如果是买通主考官,那也说不通。难道他能一路买通乡试,会试,殿试的主考官?要是手部受过伤的话,那倒是能解释。
想到这里,东方瑞抬头,看向少年握笔的手腕,不算粗,细致光滑,但也脆弱的很,等他默完文章,要不要捏一下试试?
永乐坊,国丈爷刘府豪宅,
“国丈爷,季郎中的考卷被首辅大人拿去了,小的未……”被派去取试卷的随从回来报道。
“又是东方瑞,他是这次又是想要偏袒这个季子墨吗?”国丈爷忽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气得来回踱步。
“小人听说,首辅大人正在让季郎中默写应试文章,说要对照原文,辨明真伪。”
“真的?”老国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搓着手道:“东方瑞这次是闲得无聊了,打算要折一折这季子墨的硬骨头了吗?嗯……派人去盯着,有什么新进展,立时让人来汇报。”
时过正午,户部朝房一片寂静。
坐在椅子上的东方瑞,眼皮微抬,看了一眼还在专注默写文章的少年。
这小子可是写了很久啊,该不会是忘了吧?
“季郎中,这都两个时辰了,你该不是默不出来吧?本官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只要你向本官求饶,乖乖承认你的官职是买来,念在你在南长县政绩不错的份上,本官或许会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保你性命。”
季子墨抬头,羞愤难当,瞪着他道:“我……才没有买官,我还有最后一段就要默写完了,你等着。”
忽的又抬头加了一句,“大人,污蔑朝廷命官可是有罪的。”这才恨恨的低头继续写下去。
“季子墨,你个性如此冲动,稍微受人挑衅,就露出底牌,这样可是会英年早逝啊。”东方瑞顿了一下,又道:“本官可以等你写完,可你季子墨,可要记着,只要你还是这天启皇朝的官员,就算有一天你弃官归隐了,只要本官想,你也逃不出本官的手掌心。”
季子墨不理他,咬牙,鼓着腮帮子继续往下写。
一个时辰后,季子墨呈上默写好的文章,东方瑞拿上手一看,立时愣了,而后怒火噌噌地冒上来。
季子墨看他表情有些疑惑,不知道这狗贼东方瑞又是生的哪门子气,这文章可是他自己让他默写的。
东方瑞一目十行,这内容和他刚才所看的考卷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更让人恼火的是,居然连字迹都没有任何差池。
“大人,下官的文章可还让您满意?”季子墨眼眸闪着异样的光彩,挑衅地问道。
东方瑞抬头凝视着少年半晌,似是要把他看穿。
他眯起狭长的丹凤眼,忽然嘴角抿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笑道:“满意,很满意,你果然不负本官的期待,默写出来的文章和当年的一模一样,各位户部官员也来瞧瞧,看看本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季子墨听见他还要让其他人查看,顿时又愤怒了,这是不相信他能把文章默写出来,想要鸡蛋里挑骨头?
遂讽刺地问道:“首辅大人,您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您自己的眼睛吗?”
“季郎中,本官自然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的。可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总会有疏忽的时候,再说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东方瑞见他炸毛的像个小刺猬,顿时又愉悦起来。
几位户部官员轮番检视,连标点也未放过,但均未发现错误。
“你们确定,这份默写的文章和原始考卷一模一样?“东方瑞严厉地问道。
“是的,大人。”户部躬身道,顿了一下,又皱眉道:“不过……”
“好,好的很啊。”东方瑞打断他的话,“季郎中,既然在场的官员都没有异议,那本官姑且承认你是真才实学地考上来的吧。”
说完眼角瞟向户部朝房门外,一簇衣角转瞬消失。
季子墨见东方瑞承认,开心地拱手作揖,得意洋洋道:“下官本来就是真才实学通过科举一路考上来的,当年这文章可是费了我不少心血。我参加科举,就是为了能做个好官,从此能为百姓谋福利,怎么可能忘了这篇文章呢?不像某人,当官不为百姓谋福,还要污蔑想做好官的人。”
东方瑞见他笑的好不开心,起身走向他,低头逼视,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道:“季子墨,你可还记得三年前南长县城外,为我驾车的小斯身上穿的衣服有哪几种颜色?”
似有若无的热气像羽毛一样扫过季子墨的脖颈。
季子墨大脑一时空白,不知道这东方瑞又是玩的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