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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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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季子墨闻言一愣,仔细端详起东方瑞,外头思索了片刻,确定自己之前从未见过他,哼声道:“大人怕是认错人了,下官之前从未到过京师,今日来报到,也还未拜访过任何官员。”
东方瑞闻言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微微俯下身,凑到少年的面前,秀挺的鼻尖抵着他的耳垂,低声笑道:“你到现在还是认不出我吗?南长县城外的那伙抢劫犯抓到了没?”
“?”季子墨微怔,不一会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终于想起在什么地方遇到过东方瑞了,当时马车里的那个人原来是他?
哼,要是知道是所救之人狗官东方瑞,他才不会去救他,就放任抢匪把他带走,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想起来了?”东方瑞微笑,看着少年神色不断变换,估计是在追悔当初救了他。
“季郎中,你为人耿直,行事粗率,这为官之道学的不够透彻啊。你那赛诸葛的军师没有和你说过,官场上讲究的是含蓄,城府,喜怒形于色,便落了下乘。你的军师费尽心机把这样的你拱上官位,是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吗?季郎中,如今你入朝为官,若是有心想跟我斗,你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啊。”
季子墨闻言,被气得七窍生烟,这狗贼东方瑞是在暗示他,来日会找他麻烦吗?
他暗暗咬牙,拼命忍着怒气,说道:“大人,下官怎么敢跟您斗呢?再说,下官一个小小的郎中也斗不过您不是?”
东方瑞听着少年言不由衷的示弱,低声失笑,诱惑道:“季郎中,在你眼里,本官算不算这天启皇朝的毒瘤?想不想要除之而后快?”
耶?这狗贼还有自知之明,季子墨脸上露出诧异,双目圆睁。
东方瑞见他这样,先是摇头,继而又仰头哈哈大笑,在场的百官面面相觑,不知这首辅大人在笑什么。
“季郎中,你连自己的情绪都不会掩饰,心口不一。你三年前救了本官一命,本官惦记在心,如今,你了朝,本官很想知道,你能在这藏污纳垢的官场爬到怎样的位置。”说着又低头用扇柄托起季子墨的下颚,意味深长地低声问道:“你的《蜀道难》背熟了吗?这京师的官场可比上‘蜀道’还难啊!”
说完也不待季子墨反应,大笑着转身,大步走进了礼部的廊房。
季子墨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是一阵红一阵白的,跺跺脚,心中暗骂:东方狗贼欺人太甚。
向来疼惜季子墨的董泽听说了大朝会的事后,不但没有安慰他,反而严厉地斥责了他,不是怪他愚钝,而是怪他不知委婉成事……
一想到第一天朝会的事,季子墨就忍不住一阵胸闷。
嘉宝建议他去临安街的周记豆腐铺买块豆腐拍死自己,要不然拿根面条上吊也行。
可,他就是懊悔,自己怎么这么蠢,怎么就不聪明点,不然初次对阵东方瑞,也不会一下就被他轰成渣,至少也得留个半尸才行。
快速地穿过左掖门,往户部廊房走去,握紧拳头暗暗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大家早!”在踏入户部的大门时,他高声叫道。
自从这季子墨入户部以来,每日都能听见他精神气十足的问安,声音清亮,让廊房里已经腐朽许久的官员们也跟着精神一震,但他们最多只是看他一眼,就低头继续做自己的文书工作了。
“季郎中,你的精神很好啊!”一旁等候多时的李公公阴阳怪气地出声道。
“公公,我每日精神都很好啊!”季子墨朗声笑道。
“哼!”李公公瞥了他一眼,不跟他废话,掏出一张清单给他,道:“这是这次敏贵妃生日宴的物品采买清单,你来负责造册记录一下,咱家也好回去交差。”
“好的,公公稍等!”季子墨接过清单,埋头做起文书记录。
片刻,季子墨指着清单,疑惑的问道:“李公公这是什么?”
李公公闻言,甚是不耐烦地起身,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转头又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季子墨,讽刺道:“季郎中,这是‘玳瑁’,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唔……没什么问题。”季子墨忙低头提笔,嘀咕道:“原来真的念‘玳瑁’啊。”
他的声音虽低,但李公公站在他身边还是听了个仔细,心中顿时一阵疑惑,难道刚才他是不认识这个两个字,才问我的?
想到这里,李公公看向季子墨的眼神就有些古怪了。
再凑到他身边,注意到他乱七八糟的字迹时,李公公心中顿时大喜,心中隐约有些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但他还是要在问问,以保万无一失,遂不动声色地问道:“季郎中,你的字怎么这么丑,可是手受伤了吗?”
“没有啊!”季子墨抬头,疑惑道。
难道是天生字丑,可,能够参加应试,如此丑的字怎么入得了主考官大人的眼的?还是……
李公公思索到这里,指着清单,继续问道:“季郎中,你可知这两个字怎么念?”
季子墨停笔,看过去,不解道:“‘玳瑁’啊,不是你刚刚告诉我的吗?”
李公公又故作懊恼道:“啊,刚才我念出了,这两个字可不是这样读的。”
“那应该怎么念?”
李公公见闻言,顿时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见季子墨还等着他回答,顿时笑道:“季郎中,咱家刚才是跟你开玩笑呢,这两个字就是念‘玳瑁’。”
“噢,原来是开玩笑啊!”季子墨骚骚头发,遂不以为意的笑笑。
李公公见他这样,忙转身往外走去,因为走得急,在到门口时,撞到了一个人。
“李公公,这是有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连路都不看了。“被撞的人懒洋洋地开口道。
糟糕!是东方瑞!
李公公有些惊慌失措,双腿颤抖,忙躬身行礼,解释道:“首辅,首辅大人,我,咱家并没有什么急事。”
“哦?”东方瑞挑眉,瞥了一眼屋内的众位官员,在看到季子墨时,眸光微闪,意味不明道:“莫不是季郎中又做了什么让国丈爷生气的事?你这么急,是要回去报信?”
说完,东方瑞不再看他,跨步走入户部,看到桌上摊开的账本,便仔细看起来,瞬间脸色变得有些诡异,问道:“这是谁写的?”
“是我,首辅大人,有什么问题吗?”季子墨一脸理所当然,可黑漆漆的眼珠却左右游移一下。
“问题?大的很呐!”东方瑞满脸兴奋地打量着他,眼眸里透着阴毒的光芒。
站在旁边的户部众位官员俱是心惊胆战,小步往旁边移了移,不时季子墨的身边就空出了一大圈,众人更是低头闭气,就怕这权倾一世的首辅大人迁怒起来,自己被波及到。
“什么问题?”季子墨连忙瞪大眼睛,在账本上扫来扫去。
“你的字,写的实在是……”东方瑞没有把话说完,但众人都明白那未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季子墨低头极力掩饰着心虚,薄透的耳垂迅速充血,像两块血玉。
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一脸无谓地回视着东方瑞,解释道:“我的字是近来疏于练习,才会写的这样丑的。”
东方瑞闻言,嘴角勾笑,“李公公,听见了吗?这季郎中居然忙得连练字的时间都没有了,真是比本官还忙啊!”
李公公脸色一白,忙恭敬道:“朝中哪有人能比首辅大人您还忙的!大人,咱家的事也办完了,这就先行告退。”
东方瑞见他急着告辞,心中冷哼,也不甚在意。
户部尚书看着东方瑞兴奋得翘起的嘴角,顿时是一阵忧心,又气又恼的瞪着这个上任没几天就给户部带来麻烦的季郎中。
真是命苦啊,拿着卖白菜的俸禄,操着砍头的心,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不省心啊。
“季郎中,本官记得国丈爷的外甥好像是你判的罪,送来京师监斩的吧?”东方瑞锁住少年的身形,幸灾乐祸地问道。
“什么国丈爷的外甥?”季子墨疑惑的问道,在看到东方瑞那一脸不怀好意的表情,心中微恼,口气不佳道:“他叫什么名字?我监斩的人那么多,怎么知道哪个人时国丈爷的外甥。”
“哦?你倒是忘性大,户部尚书,来,告诉季郎中,国丈爷的外甥是谁?”
户部尚书忙上前回道:“回大人,是刘宏厚。”
“刘宏厚?哼,原来是他。”季子墨想起来了,那是他到南长县办的第一个案子。
想起这个刘宏厚累累罪行,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愤怒,遂沉声道:“ 这人截留贪污碳银,与人通奸杀人,最可恶的是,还杀人逃狱,按本朝例律,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东方瑞见他小脸涨红,咬牙切齿状,浑然不知大难将至的样子,心中更是兴奋起来,嘴角阴毒地笑道:“这人是该斩,可不该你来监斩,国丈爷在朝中的势力可不小,更何况还有一个非常得皇上宠幸的敏贵妃,你说要是她在皇上耳边吹吹枕边风,你会有什么下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