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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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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了?”东方瑞愉悦地笑了,心情好不舒畅,“回去问问你的军师,他会告诉你答案的。”
说完哈哈大笑,不再理他,出了户部的大门。
众人见东方瑞心情甚好的离开,顿时吐出胸中憋着的一口气,同时看向季子墨的眼神却有些复杂。这小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好狗运,居然能逃过东方瑞的刁难。
日暮西斜,橙黄色的夕阳给这巍峨森严的皇城镀上了一层金色,季子墨出了户部的朝房,往大明门走去。
他边走,边思索今天东方瑞离开时问他的问题。
东方瑞最后的问题和他应试的文章并没有关联,而且当初和自己一起救他的是嘉宝,董叔并不在场,怎么可能知道答案,要说知道答案的也该是嘉宝才对。
他摇摇头,一时还真的想不明白,不想再费心,等会儿回去问董叔就知道答案,他抬头看到嘉宝已经站在门外等着自己,便快步走过去。
“嘉宝,不是和你说了吗?不必来接我,从家到这里也就一段路,我都走了一个月了,闭着眼睛也不会迷路的。”
嘉宝应了一声,对自家少爷永远抓不住重点表示无奈,这不是迷不迷路好吧。
“对了,嘉宝,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到南长县赴任,在城外面救得那个人吗?”
“记得,怎么啦?”嘉宝当然记得,自家少爷可是很丢脸的怂了。
“哼,那个狗贼东方瑞,我救了他,他反而不知感恩,今天让我默写应试的文章,想找我麻烦,幸好董叔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不然我今天就要在刑部的大牢里过夜了。”想起白天的事,季子墨难掩心中恼怒。
嘉宝上下扫过季子墨的全身,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后,才道:“那他没把你怎么样嘛。”
“他当然不能把我怎么样,我可是把文章都默写出来,户部官员都可以作证,分毫不差,他没能抓到把柄找我麻烦。”东方瑞在看到他默写的文章和应试的考卷一模一样时,那脸上的表情,现在想起来,季子墨还有些兴奋。
“那是,少说这文章你也抄了四五年了,平常人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今天你能写出来不奇怪。”嘉宝忍不住打击道,不知道自家少爷有什么好得意,这脾性早晚要吃亏。
季子墨闻言立马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自己笨,就连与他同岁的嘉宝也是比他聪明的。
少时,董叔教他识字,嘉宝作为书童跟着旁听,每次看到那些冗长乏味的文章,他想睡觉,可嘉宝却很喜欢这些诗词歌赋。
六岁时自己在街上被其他小孩欺负,磕破了头,流了一脸的雪,当时嘉宝还和那人干了一架,当然没打得过。
回来后,嘉宝坚决不再读书,要学武,老爹见他心意已决,特地为他请了一个会武艺的师傅,之后嘉宝每日是早起晚睡,没几年就练就了一身好功夫。
季子墨想,若是嘉宝愿意参加武试,定能得个武状元的。
“唔……嘉宝,你还记得当时那个驾车的小斯身上穿的衣服有几种颜色吗?”季子墨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不记得了,时间过去这么久,怎么可能记得,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这是今天东方瑞走的时候,问我的问题,他还说让我回去问董叔,说他会知道答案。”
嘉宝思索一会儿,也搞不清这东方瑞是想的哪一出。
回到家,季子墨把今天发生的事和董泽说了一遍,末了,问董泽知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董泽略一思索,便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个东方瑞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啊,虽然季子墨默写出了文章,还和原始考卷一模一样,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原来的那个季子墨是嘉晋八年的殿试生,如今已是嘉晋十五年,过了七年了,随着时间的变化,一个人记忆多少会出现差错,不可能默写出和当年一模一样的文章,除非此人才智过人,或者每日都会诵读抄写自己的文章。
可季子墨本人并非才智过人之人,当然自家少爷表现出来的也是如此,东方瑞定是猜到了自家少爷每日默写文章的事,这就是最大的漏洞所在。
当初董泽让他抄写应试文章就是堤防着今日这一出,自家少爷生性耿直,做什么是都是一板一眼的,那些字迹定是描摹得丝毫不差。
东方瑞让季子墨回来问他的问题,就是肯定了自家少爷是冒名顶替的,但今日他并没有明说出来,这点让他有些疑惑,难道是想抓着这个把柄日后威胁?
既然东方瑞如今按兵不动,那他们也只能静观其变,走一步看一步了。
董泽见自家少爷还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忧心地叹了一口气,把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跟他分析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东方瑞并不是真的想让他回答出这个问题,他在提醒他,提醒他即使今日他季子墨默写出了文章,也有把柄捏在他东方瑞的手里。
东方瑞就像拉着一张满弓的弦,他说不定什么时候不高兴了,就会松手,这只致命的箭就会穿透季子墨的心脏。
而且是一箭就能射中红心,没有脱靶的可能。
季子墨听到这个结论,顿时有些沮丧,这样看来,今日并没有赢过东方瑞,而且这次更狼狈,还落了把柄在他手上。
七年前,老爹被人逼迫,散尽家财才保住性命,不久便抑郁成疾,临终前让他发誓一定要参加科举,做个好官。
这样就算将来想要报仇,也能比一般平民百姓多点筹码,但他并不希望季子墨为他报仇,只是想让他平安的活着,不再受人欺负。
可季子墨知道自己是块什么料,要想科举进士,那是遥遥无期的事。
直到一日,嘉宝救了那个被人陷害的季子墨,这人染上风寒,没有及时医治,不久便病逝了。
董叔见这是个机会,便精心设计了一番,让还是季子青的季子墨顶替了这个人的官位。
这件事机会成了他不可言说的秘密,季子墨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怀揣赃物的贼,每次看着手中的赃物都心惊胆战,不知这赃物那天就曝光了,丢了他自己的性命不要紧,就怕连累董叔和嘉宝。
这几年官做下来,他也算是实现对老爹的诺言,做了一名好官,虽然还未将那谋害父亲的贼人绳之以法。
今日被东方瑞抓住把柄,也不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找他麻烦呢?
季子墨抬头看了看董泽和嘉宝,精神一时又振作起来,就算为了董泽和嘉宝,他也不能轻易言败啊!
考卷对比事件之后,满朝的文武百官都在观望,等着东方瑞找机会再次对付季子墨。
季子墨刚开始时,每日也是神经紧绷,就怕东方瑞心血来潮,这边给他使个绊子,那边给他找个茬的。
可奇怪的是,东方瑞并未采取任何行动,只是每日去礼部办公时,故意等在户部朝房的门口与他相遇,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可日日巧遇,这就有点……
每日上朝之前,董泽必会叮嘱季子墨,凡事遇见东方瑞,切不可莽撞,需忍耐行事。
看着迎面走来,准备巧遇的东方瑞,季子墨心中一阵恼怒,不得不躬身作揖,心不甘情不愿道:“早,大人。”
东方瑞瞟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便撇身走进礼部。
季子墨看他这样,巴不得他不理他,最好能把他给忘了,不过这短时间内好像是不可能啊。
不管怎样,他还是得忍耐,就像嘉宝说的,即使忍出内伤了,也要打碎牙和着血吞下去,小不忍则乱大谋。
“……听说了吗?近日皇上日日传唤道士张南生,探讨长生之术。昨日我还从李公公那边听说,皇上打算拟诏,准备下月择吉日册封这道士张南生呢。“一众户部的官员,边办公,边小声的八卦起来。
“我也听说了,不过这个道士是国丈爷举荐给皇上的,这要是册封了,国丈爷在朝中的势力可是又要更大了啊!”
季子墨听他们议论,一时有些愤然,自古道士入宫,没干过一件好事,“什么长生之术?都是假的,这样的人入宫只会迷惑君心,祸乱朝纲,动摇天启皇朝的江山社稷而已。”
户部的官员听他这样说,皆摇头,这季郎中还是太年轻啊。
国丈爷哪里真是要帮皇上追求长生之道啊,想要在朝中培植自己的势力才是真。
而此时,礼部朝房内,东方瑞对着满桌子的奏折,甚是有些不耐烦,自从张南生那个道士进宫后,皇上就沉迷于追求长生的炼丹之术,每日让人把奏折送到他这里。
哼,什么长生之术,分明是短命之术,这张南生还是国丈爷那个老秃驴举荐,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老头安的什么心,不过没关系,本官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妖孽来。
不过这道士再怎么闹腾也是跳梁小丑,怎么可能有他看中的人有趣。
自己每日特地算好时间,与季子墨在户部门口偶遇,看他那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还要不情不愿和他打招呼的样子,他就会心跳如鼓。
不过他每日主动与自己打招呼,看样子,那次考卷事件之后,是回去被他那军师训诫了?不然按着季子墨的脾性,怎么着也不会忍气吞声啊!
哼,他倒是很听那个管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