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不分》妖木青松

11、第十一章

　　“李公公，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隔壁清亮爽朗地声音响起，一听就知道是季子墨。

　　礼部官员小声议论起来，

　　“这李公公可是国丈爷的人，难道是季郎中投靠国丈爷了？”说着偷偷看了坐在不远处的东方瑞一眼。

　　“谁知道呢，这国丈爷可是和季郎中有仇的，指不定是来找他麻烦的呢！嗳，我刚听说，今晨国丈爷在去行馆参加与北迟国和亲谈判的路上被人冲撞了马车，伤的不轻呢。那两个人现在被关在刑部大牢，不过说来也奇怪的，他们其中一人酷似北迟国人……难道是北迟国有意为之，不想与我朝结亲？。”

　　“恩，我也听说了。不过这事可能不是北迟国的人做的，他们还有一位亲人，听说是朝中的官员呢。”

　　东方瑞闻言，心中暗骂了一声，满朝文武，只有那个蠢直的季子墨有一位酷似番邦人士的亲人，国丈爷那老秃驴终于又开始动手了。

　　东方瑞忙站起身，往外走去，衣角勾到桌子上的公文，立时撒了一地，身后一众礼部的官员看得目瞪口呆，东方瑞平日里无论遇上何种情况都是一派优雅，从容不迫，何时这样惊慌失措了？

　　一出朝房，便看见季子墨跟在李公公的身后，快速走出了户部大门，往刑部大牢奔去。

　　东方瑞忙大步追上去，一把抓过季子墨的手腕，问道：“季郎中，你上哪儿去？”

　　季子墨被他从后面拉住，顿时一个踉跄，往后倒入他怀中。

　　少年先是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转头一看是东方瑞，忙急急叫道：“首辅大人，请你快放手，下官现在有急事要办。”

　　“急事？”东方瑞冷哼，冰冷的眼眸扫向站在一旁的李公公，冷声道：“李公公，你好大的胆子，这是想带着季郎中去什么地方啊？”

　　李公公刚刚看见东方瑞追过来，就已经暗自叫糟，忙抹了一把额头上冷汗，颤声道：“回大人，季郎中的家人冲撞了国丈爷的马车，导致国丈爷受伤，奴才这是来给季郎中报信的。”

　　“哼，报信？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这边季子墨已经等得焦急，使力想挣脱被东方瑞钳制的手，咬牙道：“首辅大人，还请您放手，下官要去救自己的家人，你要是想找茬，等下官办完事回来再说。”

　　东方瑞冷笑，没有放开他，反而收紧手臂把他圈在怀中，右手挑起他的下颚，冷笑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去送死吗？恩？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去可就没有回来的命了？怎么办呢？本官还没有玩儿够呢，这样吧，本官早想见识一下你那军师，你说他才智赛过诸葛孔明，那他怎么把自己给送进了刑部的大牢了？”
　　说完放开他，瞥了李公公一眼，道：“李公公，你也一块去吧。”

　　李公公心中叫苦不跌，但也不敢反抗，唯唯诺诺的跟了上去。

　　而季子墨则是救人心切，此时也管不了东方瑞在想什么，只能疾步跟了过去。

　　三人进了刑部大牢，东方瑞一眼便看见牢里那名酷似番邦人士的中年男，旁边还有一名俊美的少年，看样子他们就是季子墨一文一武的家臣了。

　　“董叔！嘉宝！”季子墨惊声叫道，疾步跑过去，扒着牢房的门，上下打量，焦急的问道：“你，你们怎么样？”

　　“少爷，你怎么来了？我没事，你怎么来了？”董泽见来人是季子墨，忙温声宽慰道。

　　东方瑞见他们主仆情深，完全把他忘在一边，眉头微皱，不屑的撇嘴。

　　“他们对你们用刑了？”在看到嘉宝衬衣上暗色的血迹时，季子墨的声音尖锐了起来。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嘉宝依着墙角出声道。

　　董泽看到季子墨身后的站着的人，定睛一看，他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出声道：“是你！？”

　　“是我，怎么？你认识我？ ”东方瑞挑眉，打量着身陷囹圄依然安然若素的男子。

　　这人身量颇高，五官如刀刻，一身儒雅之气，再看看那倚靠在一旁的仆从，也沉稳的很，和这鲁莽耿直的季子墨完全不同。

　　“大人是国之栋梁，天下人，谁人不识当朝的首辅大人，下官虽未入官场，却也是听说过大人的 。”董泽躬身作揖，不卑不亢的说道。

　　东方瑞转头对牢房的衙役吩咐道：“你们都下去，燕南，你带着太医去看看国丈爷的伤势如何，他的命可是金贵的很呐。”

　　“是，大人。“燕南干净利落地消失在牢房。

　　这边李公公却有些发急，但也不敢表露出来。

　　“董管家！？”东方瑞摸了摸手中的扇柄，意味不明地笑道：“季郎中一直说你才智赛过诸葛孔明，本官一直想见识见识啊，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居然把自己折腾进了大牢！”

　　说着瞟向一旁的季子墨，继续道：“你们这次冲撞了国丈爷的车马，你可知，会连累你家少爷？”

　　不等董泽发话，季子墨就愤怒的哼道：“狗国丈，他这是栽赃陷害，我家董叔和嘉宝才不会冲撞他的车马。”

　　一张清俊的小脸涨得通红，一向温温软软的眼睛此时更是冒着愤怒地火光，东方瑞看得兴致盎然。

　　“大人，草民并未冲撞国丈爷的车马，当时国丈爷的马车在街道上经过时，刚好有一名小童跑到了路的中央，眼看就要撞上去了，嘉宝才不得已出手伤了国丈爷的马匹…… ”董泽把今晨发生的事徐徐道来。

　　“哦，是吗？”不愧是季子墨的家人，都是一样有正义感的傻子。

　　“正是如此，草民绝无半句虚言……”

　　“大人。”忽然门口传来燕南的声音，他走到东方瑞的身边，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东方瑞挑了一下眉峰，不动声色道：“你没有看错？”那老秃驴居然会玩这样低级的把戏？

　　“下官亲自查探，绝对不会弄错。”

　　“嗯，很好。”说着转头看向季子墨，黑眸闪着邪气的光芒，兴奋地笑道：“季郎中，你想不想救你家管家和仆从的性命？”

　　“当然想！”季子墨脱口道，这不是废话么？他来就是为了救他们出去的。

　　“ 如果说……”说着，东方瑞顿了顿，凤眸锁住少年的脸颊，“本官能保住你家管家和仆从的性命，让刑部放人，季郎中，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呢？”

　　季子墨闻言一愣，一脸诧异地望向东方瑞，眼中有不解，但又带着惊喜！

　　这东方狗贼不是恨不得日日找他麻烦，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落井下石，而不是雪中送炭啊？

　　“怎么样？想清楚了么？”东方瑞追问道，少年一脸脸上的神色不断的变换，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季子墨沉默不语，他知道，自从第一次大朝会上被东方瑞看上之后，百官同僚们一直对他不咸不淡，亲近之人甚少，更不要说在危难之时能伸手帮忙的朋友了。

　　这天启皇朝的朝堂，想要办事，一个人不行，落难之时，想要找人帮忙，一个人也不行，难道一定要投靠一方势力，才能在朝堂上立足？

　　可他不怕死，但是怕身边的人因为他而被人陷害。现在他只是户部一个小小的郎中，这次想要救董叔和嘉宝，恐怕……

　　季子墨握紧双拳，咬咬牙，神色坚定起来，抬头直视着东方瑞，沉声道：“首辅大人，下官听人说，大人一诺千金，从不曾反悔。这次大人如果能让我家董叔和嘉宝无罪释放，下官可以为大人做任何事，但是不能违背我的良心。”

　　东方瑞见他屈从了，顿时兴奋起来，期待的笑道：“即使向本官下跪叩首祈求，你也愿意？”

　　季子墨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果断掀起官袍，跪在东方瑞的面前，叩了三个响头行大礼，道：“为了我的家人，这有何难？请东方大人救我家人一命，下官愿为大人做任何事。”

　　“少爷！”一旁的董泽和嘉宝见状，脸色大变，惊声叫道，双手紧紧的抓着牢房的铁门。

　　东方瑞见季子墨这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本来应该愉悦的心情，反而有些怒气涌上来。

　　好个老秃驴，居然让季子墨心甘情愿地做出向他下跪的事情来。

　　“好！好！很好！季郎中，你可要记住今日对本官说过的话。来人，把这犯人放出来。”东方瑞满脸冰寒。

　　“大人，这……”刑部的主事有些犹豫道。

　　“怎么？本官说的话什么时候这么不管用了？还是你本来就是国丈爷的一条狗？”

　　“不，不是，大人。只是国丈爷说……”

　　“国丈爷说？哼，近日我天启皇朝正在和北迟国商谈和亲之事，这人长相酷似北迟国人，你们把他扣押在刑部的大牢，是想要弄出外交事件，搅黄这次和亲商谈？”

　　两位刑部官员闻言，吓得双腿发抖，冷汗涔涔，虚弱地跪下，忙道不敢，拿出出钥匙，把董泽和嘉宝两人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