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人》胡式薇

8、深夜合奏曲 一顿饭吃得

　　又是慢慢的，慢慢的喝水，慢慢的睁开眼睛。这样的叮嘱，好像是有人坐在一旁，耐心的等待着她。许连翘猜黎雾蘩可能是不太习惯对人如此软言细语，含情脉脉的话听起来怪怪的。可是不管怎样，她都觉得很受用。许连翘隐约觉得黎雾蘩一直都在笑。这个奇怪的认知让她想起不久前看过的一篇散文里的一句话，当你微笑时我好像闻到了你的香味，不是花朵，而是风雨春光倒影。
　　明明是陌生人，此刻却似乎有了很深的牵绊。
　　我是怎么来这的？许连翘睁开眼睛，美梦一下子惊醒。如她所想，满室辉煌。房间很大，处处显精致。冷气开得不低，最是怡人的温度。身上盖着的是一条纯白色薄被，感受不出重量的轻，十分舒服。
　　黎雾蘩就着开灯的姿势坐到了床边，剑眉星目，好看得紧。眉目间是无边的英挺，是百战将军得胜归的矜傲模样。以后找兼职要长点心眼，最近那么多女大学生遇害的消息你都不在意吗？
　　诚然，b大最近着实不太平。偷窥抢劫甚至□□时间，已经发生了十几起。校方已经开了几场讲座提醒要保护财产人身安全。据说，心理学院还有个女生被骗去传销，到现在还没找到人。
　　我喝的那杯水有问题？许连翘问。她刚刚进入别墅时，有家政阿姨请她等一下，然后给了她一杯水。走了一段路，她渴得紧，丝毫没有防备的喝完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醒来，他在身边。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跑到郊区来做家教，你是得认为自己长得有多安全啊。如果我没正好遇到，你现在就算是要死要活都不会有人理你。过两天，社会新闻版又会报道，b市新生不堪凌辱自杀身亡。他说得邹有介事，一板一眼。
　　许连翘选择相信黎雾蘩的解释。心里一阵后怕，直盯着黎雾蘩问，那我的衣服是怎么回事，你换的？
　　黎雾蘩眼底又是一抹笑，说，没有，我从来不趁火打劫。是家里的阿姨换的，给你准备的一套新衣服在浴室，你去洗个澡。待会我们去吃饭，然后我送你回学校。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你能吃辣吗？葱蒜姜忌不忌？
　　许连翘不明所以，说，能吃辣。不吃姜。但是姜末能接受。
　　黎雾蘩满意地离开。许连翘躺在床上，发了会呆。这算怎么回事呢。言情小说里常见的桥段。因为身处其中，显得分外真实。想太多也没用，许连翘准备先洗完澡，至少得穿戴整齐才能应付一切不测之事。
　　尽管早有心里准备，许连翘还是被浴室里的奢华景象吓到。姑且不论大小。整整一个柜子的瓶瓶罐罐，全部是没开封。这样的大手笔，估计每个来过的姑娘都是不想离开的，许连翘觉得有些好笑。只是这次倒是辜负了黎雾蘩一番心意，她素来粗糙，用不上多少保养品。简单的冲了个澡，趁吹头发的时候，许连翘找到了一瓶晚霜，她惯用的，是个不算很贵的牌子。比起旁边的那些动辄几个零的牌子，这瓶的存在很是突兀。衣服不知道是谁准备的，刚买的内衣已经洗过，有一股烘干的味道，大小正好。外面是一件淡紫色碎花的裙子，及膝的长度，波浪的裙摆衬得小腿细长。许连翘不自在的甩了甩短发，她很少照镜子。也很少打扮自己。面前镜子里的那个姑娘，明眸皓齿，顾盼生辉，正好呼应了一句歌词，短发女人，也可以性感和可爱。
　　慢吞吞的挪出浴室。没想到黎雾蘩也在房间，手上拿着她的手机，铃声一直在响，她偏爱粤语歌，谢安琪的《钟无艳》在整间房间回荡。是祁连的专属铃声。许连翘几乎是把手机从黎雾蘩手上抢过来的，可是还是迟了，那边已经挂断了。
　　黎雾蘩面色不虞的站在那，上上下下扫了许连翘几眼，冷笑道，你急什么呢，本来你的手袋是放在外面的，我帮你把手机拿过来而已。
　　许连翘有些歉疚的看了他一眼，无暇说什么，划开密码锁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现在是晚上六点半。做什么家教都应该已经结束了。祁连估计是想要去接自己。许连翘按了回拨，响了两声，电话就接通了。
　　许连翘你在哪？祁连问。
　　许连翘支吾了一下，说，我早就做完家教了，那家小孩的母亲开车送我回校了。刚刚在洗澡，没听到手机响。我错了，祁连哥哥。
　　撒娇时，叫祁连哥哥是最管用的。果然那边已经气消。你吓死我了。做事永远是这样脱线。你吃过晚饭了吗？我待会给你送点吃的过去。
　　许连翘练练拒绝，说，不用了，这么热的天谁还吃得下呀。祁连哥哥你忙自己的，我就呆着宿舍不用管我的。
　　又是一连串的叮嘱。许连翘一直应声点头。
　　挂了电话后，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黎雾蘩的身影。许连翘走到客厅，饭菜好闻的香味铺天盖地的飘过来。客厅的风格跟房间一样，简约到极致，不该有的装饰一点都没有。有个阿姨在往餐桌上端菜，圆桌很小，三菜一汤就满满的，看上去很居家很温馨。
　　公子出去了，嘱咐我让你多吃点。难得公子带人回来，我可是费了老大心思做了几个菜，姑娘你可得吃好了再走。
　　许连翘顿在原地，心里有点难过。黎雾蘩救了她，又带她来他家，还准备让她吃好喝好再送她回学校。而她，无理的抢手机，肆无忌惮的挑战着他的底线。她想干什么呢。不过是仗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优待，她就张牙舞爪得厉害。这样恃宠而骄的女子，还是她许连翘吗。
　　许连翘刚想说要离开，门铃突然响了。阿姨还在摆碗筷，许连翘踌躇了一会，跑去开了门。门外面是黎雾蘩，提着一篮水果。最新鲜的时令水果。不像是买来的，一个个饱满诱人。
　　哟，是你开的门。真是叫人受宠若惊。黎雾蘩笑笑说。
　　下午回来的时候，把许连翘安置妥了之后，发现家里什么都没有。打了个电话叫人送了些菜过来，被一直帮忙打扫卫生的阿姨笑话了几句。又让朋友去近郊的私人农场弄了些最新鲜的水果。刚送来，他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亲自下去了。这栋楼轻易没人进得来。到了门口才发现忘记带钥匙了。这才顿悟被某只不知好歹的小丫头气到了。可等到上楼，看到门后面那张怯生生又倔强的小脸，一瞬间气又莫名其妙的消了。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衣服很适合她。当然，也有可能是小姑娘人好看，所以穿什么都好看。
　　许连翘想着之前的不讲道理，心下歉疚，难得没有反驳他。说，去洗手吧，阿姨饭都熟了。
　　黎雾蘩刚想打趣说，怎么像是我到你家做客来了。就看到许连翘自顾自去帮阿姨摆碗筷。吊灯清冷的光辉漫漫洒下来，空气里是饭菜的香味。他心仪的小姑娘在摆着碗筷，看上去有点像一个家了。他以前从不带女伴来这间公寓。如果他表示想要她们下厨，她们多半也甘愿弄出一副人间烟火的贤妻良母样子。但是，他确定，没有女子，可以像许连翘这般，只是简单的摆摆碗筷，就让他弃械投降。一个人总有一天会栽在另外一个人手上。不管他是阅尽千帆，还是守身如玉。
　　你在干嘛呢，还不过来？许连翘回头见他愣在那儿，喊道。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令黎雾蘩吃惊的是，许连翘真的很能吃辣。他母亲是重庆人，他也跟着喜欢吃辣。往常吃饭时，女伴们都会推脱吃多了辣对皮肤不好。但许连翘好像没有顾虑。她吃饭很秀气，速度也不快。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边抹鼻涕边吃，看得黎雾蘩一直在偷笑。最后两个人吃完了所有菜和一盆饭。许连翘嘴唇都被辣肿了，边扇风边主动要求洗碗。黎雾蘩不置可否的任她收拾碗筷，自己也跟到厨房洗了一些水果。君子远庖厨的说法是谁最先提出来的。在这华灯初上的夜晚，两个人静谧的待在厨房，一个洗碗，一个切水果，真的是再美丽不过的风景。黎雾蘩简直要沉醉了。

作者有话说

　　哎，没有人看。默默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