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人》胡式薇

7、最虚幻的等待 在你微笑的

　　祁连的车擦过的时候，黎雾蘩点了一根烟。他单手撑在窗上，对祁连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两家之间的关系还算密切。祁连减缓车速，也点点头，脸上一点笑都没有。他为人一向是严谨又老成。
　　半根烟过后，黎雾蘩突然接到表弟杨腾的电话，说是手上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妞，问他有没有兴趣。
　　黎雾蘩的这个表弟好女色，和一群官二代在一起厮混，经常背着家里在外面胡来，最后犯了事又得依仗家里来摆平。本性倒还不算太坏，黎雾蘩还算待见他。平日里也经常接到他的电话，遇到顶好的美人，他都会先打电话来问黎雾蘩。黎雾蘩有些意兴阑珊，拒绝了，顺便问了一句，你在哪呢。
　　你没来过的一个地儿，在郊区呢，今天到手的是b大的大一的姑娘，长得可叫一个水嫩。我再问一遍你要还是不要，不要我们哥几个就自己收着呢。杨腾声音里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黎雾蘩看了一下远处的别墅，说，你们怎么弄来的？别人姑娘愿意么，别出了事又要家里给你摆平。
　　杨腾打哈哈说，这种事就先骗过来嘛。完事后多砸点钱，一般都没事。上次去b大接一个院花看到今天到手的这个姑娘，费了老大力才骗过来。
　　黎雾蘩掐灭了烟，打开车门，问，你在碧桂静渠别墅区？
　　杨腾惊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
　　黎雾蘩沉声说，那人你们先别动。给我开门。挂掉电话就往别墅走。他隐约觉得杨腾说的那个人就是许连翘。如果真的是，那这个世界可就太小了。
　　果然，还真是。只是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姑娘现在躺在床上，衣服还算整齐。脸上不正常的潮红着，睡得不甚安稳的样子。他扫了一眼聚在房里的几个人，多是b市不堪大用的二世祖。
　　黎雾蘩早上出门时，想着要找许连翘，因此穿得很休闲。粉色衬衫，深色牛仔裤，衬得整个人年轻了许多。饶是这样，在场也没有人敢轻视他。所有人都噤声站在一旁，脸上赔着不自然的笑。
　　下了什么药？
　　杨腾诺诺的说，也没什么药，就一点带催情性质的药。药量，药量，药量不大。
　　黎雾蘩冷笑了一下，道，亏得是药性不大。停顿了一下，转过去看着许连翘，沉声说，以后在b市随便找人都可以，但得认准了眼前这个。说完他亲自俯身抱起许连翘，头也不回的下楼了。
　　一个年轻人一脸后怕的拍着杨腾的肩，说，喝，你丫该不会是把你未来嫂子弄来了吧。不过真他妈可惜，那么漂亮的妞。怎么好的都轮不到咱们呢。
　　杨腾拍开他的手，说，得了，我哥不计较就是我们祖上坟上冒青烟了。以后看见我哥咱们几个都得绕道走。
　　几个人意兴阑珊的各自拿了车钥匙准备换个场找乐子。杨腾脑海中一直在回想着他表哥那张冷冽的脸，他从来不为女人发脾气，也没见他那么在意过谁。

　　许连翘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她的头很痛，身体也不太舒服。眼睛一睁开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鼻尖萦绕着一种隐秘又温馨的味道，许连翘一下子惊醒了。她猛地坐起来，才意识到床边居然还有人。
　　房里没开灯，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打在黎雾蘩的脸上，显得朦胧。眉目好像晕开的水墨画，没有前几次见时那般的锐气。他朝许连翘望过来，问，要喝水吗？
　　他的语气太自然，好像已经他们有好多年月的相处一般。时间仿佛氤氲成了一碗白开水，他们两个被笼在烟雾朦胧中。即将忘记此身安在。
　　许连翘鬼迷心窍般，不声不响，只是点点头。黎雾蘩站起来，走出房间去拿水。
　　喏，是温水，不要喝得太急。黎雾蘩递给许连翘一个杯子。他的右手上还拿着一个杯子。许连翘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一对情侣杯。白色的瓷杯，上面描着一些淡淡的花纹，勾着金粉的边，看上去无端华丽了许多。许连翘实在是渴狠了，几口喝掉大半杯水，隐约听到黎雾蘩在笑。她抬头看过去，似乎是到了夜晚，房间里没有开灯，平板电脑幽幽的光笼在一个角落里。似乎是察觉到许连翘的目光，黎雾蘩敛了敛笑意，探过身来，许连翘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下一秒，她感觉有双微凉但干燥的手覆在她的眼睛上，耳边又传来笑声，很清晰。他问，你躲什么。我只是要开灯。
　　许连翘眼眶有点湿润，二十年来，没有人会细心到连开灯都担心会晃到她的眼睛，所以给一段适应的时间让她缓冲。覆在眼上的那双手贴紧眼睛，碰到了鼻端，与睫毛缠绵的摩擦，静止着，却传递着一些不真实的温暖。这是夏天，盛夏炎炎的季节，本来不需要温暖。她许连翘也足够坚强，哪怕是突然的强光，挺过去也就好了，哪里需要这样体贴入微的呵护。
　　就让我暂且妥协一下，就片刻。今后生活回报我以百般磨难我都甘之如饴，请暂且让我留恋这点温暖。许连翘想。
　　睫毛仍旧在颤动。黎雾蘩暗暗惊叹，怎么会有人的睫毛那么长，那么软，像一把刷子，被人温柔的在他的心上一层一层的刷去尘埃。
　　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慢慢的，不要太急。黎雾蘩柔柔的说。

作者有话说

　　停了好久，总算捋顺了点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