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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伤疤 ...

  •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是高一时,谢挽钧站在窗边对着操场出神,被我拍了一下,仓促间他回头,露出一个尴尬却真诚的笑,像个恶作剧未遂被抓包的小孩子。

      也许是高二时,我被赵、钱弄得接近崩溃。他很清楚,却不像其他人那样投来怜悯的目光,说着令人更加难受的安慰的话。他仿佛毫不知情,同我相处的方式与以前别无二致。只是再也不提那两个名字,只是会陪我坐在楼顶上发呆,两个人通常什么也不说,一坐就是一下午。

      也许是高三时,从那时起,我就同医院特别有缘。先是生病住院,谢挽钧放学后便赶来,帮我补落下的功课,有时甚至说服了我父母,顶替他们陪一个晚班。然后是暑假我割腕自杀,谢挽钧及时出现,不仅救了我一命,还坚持在病房里照顾了我一周。出院时,站在医院门口,我自觉亏欠谢挽钧良多,感激感动之情无以复加,想要表达又不知该怎么说。谢挽钧帮我把行李放进出租车里,转过身,抬起手轻轻地覆在我头顶,停了好一会儿,才注视着我,缓缓开口道:“想谢我,就别再糟蹋自己了。”

      我的鼻子瞬间就酸了。

      后来,我就真的没有再糟蹋自己。那年九月,我揣着录取通知书,平静地去N大报道。两年间,我认真学习,积极参加校内外活动,努力地充实自己。隔几天会和谢挽钧一起吃顿饭,聊聊各自的近况,课多不多,舍友好不好,考试难不难,等等。我和他学的专业不同,但约好了一起报考某所名牌大学的研究生。

      时间飞快流逝,我已经不怎么去想赵庭和钱盈盈,不怎么自虐地去回顾过往。偶尔又触景生情了,就赶紧听听喜欢的音乐,或者立刻给谢挽钧打个电话,扯着他balabala地聊天,山南海北地瞎侃一通。他呢,在电话那头认真地听,低低地笑,不时插两句吐槽或附和,我的情绪就立刻神奇般地得到了安抚。

      然而有一天,我和舍友Amy,以及谢挽钧一起吃饭时,同我俩都比较熟的Amy突然问道:“你们,到底算什么关系呢?”

      我一愣,伸出去夹茄子的手顿在半空中,登时觉得口干舌燥。

      身边的谢挽钧夹起茄子放进我碗里,再把饮料满上,杯子推过来,瞟了我一眼,脸上是没什么变化的、我所熟悉的浅笑表情:“噎着了就喝点水,慢慢吃。”

      我连忙缩回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抹抹嘴,对着谢挽钧嘻嘻笑:“是啊,噎着了,饭太干。”

      就这么岔过了话题。

      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我和谢挽钧,到底算什么关系呢?

      高一高二,我们是书友、朋友。高三,他救了我,又善良地照顾我。上大学后,虽然不能每天见面,但只要想到他也在这所学校,打电话时能听到他低沉磁性的嗓音,我就会踏实、安心许多。这样看来,我们应该是……好朋友吧。

      我把想了一晚上的结论告诉Amy,娃娃脸的马尾辫女生立即瞪圆了眼睛,张着嘴凑过来:“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还将“真的”两个字咬成了重音。

      我偏头躲开,笑着推她:“走吧走吧,再不上课去要迟到了。”

      其实我是有点心虚。

      我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单纯小女生了,恰恰相反,对于情爱的复杂体会,也许我比大部分人都还要来得深刻。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敢再一次触碰那些东西。

      低下头就能看见左手腕上常年系着的蓝色丝帕,那下面有欺骗和背叛凝成的一道疤,时时刻刻提醒着我,随随便便就交出真心,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虽然两年的时间冲淡了怨恨和执着,想起往事时也不会再痛彻心扉,但我依旧无力去爱、难以去信任。明知对方是谢挽钧,明知他只会对我好而不会害我,甚至明知自己也喜欢他,却就是无法跨越自己心坎儿上某条异常关键的分界线。

      伤口可以愈合,伤疤却永远存在。彼时,我解开蓝色丝帕,盯着那道狰狞的疤,无比灰心地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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