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灵与肉》萧远北

20、冰山也温暖

　　高一开学时，我认识了谢挽钧。被众多女生私低下谈论的沉默男孩儿，却并没有给我留下太多印象，我们之间没有交集。

　　进入话剧社，惊讶于舞台中心太阳一样活力耀眼的谢挽钧，很难想象他就是台下不苟言笑的谢冰山。真是个矛盾的人，我想。

　　因为一本《山居笔记》，我们开始交谈，我第一次看到谢挽钧笑，原来冰山也会笑。

　　都是喜欢书的人，于是成了书友。谢冰山一提到书便“融化”，那时的他，会看着你的眼睛，认真地听你说话，对你露出暖暖的笑。人也很仗义，会翘课去替你排一场新书签售会，会跑到城市另一头的图书馆，借来一本你说想看的书。

　　有时帮谢挽钧修改剧本。投入于文字中的男孩儿专注而认真，只为了挑选一个最恰当的词，就可以冥思苦想半个多小时。我或者和他一起想，或者去旁边泡两杯咖啡，端一杯放到他面前，他毫无所觉，眉心微蹙，侧脸比平时绷得更紧。午后的阳光洒进来，为他投下半边明亮的暖黄。我从侧面望着他，仿佛望着一尊静穆的古希腊雕塑，坚毅中有温雅，温雅中有高贵。

　　有几次排练完已经天黑，赵庭对话剧无感，早早地溜走打球去了。谢挽钧说他家和我家同路，于是便一道走回去。饿了就在路边买几根烤串，再捧一杯金桔柠檬，边走边吃，边吃边聊。吃得毫无形象走得毫不文雅，却难得地轻松自在。白天的疲惫、晚上的作业、下周的测验……统统都先放到一边，眼下只需要享受食物的香甜，同男孩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偶尔惊讶于他温暖柔和的笑，就够了。

　　这时的谢挽钧，会和普通的同龄男孩一样，对着香气四溢的烤串紧鼻子，被柠檬酸得眯眼睛，在我吐槽“灭绝师太”的“粉笔导弹功”时迭声赞同，再窃笑着告诉我一两个生物老头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这时的谢挽钧，收起了白天人群中默竹冰山般的气场，好听的嗓音附和、吐槽、抱怨、安慰，英俊的脸庞微笑、气愤、惊讶、戏谑……大家都夸赞这个身世坎坷、性格深沉的大男孩负责任、有担当，我却希望他能永远如此刻这般，不用背负什么、不用矛盾重重，平凡普通、简单快乐地生活就好。

　　门铃响了一声又一声，没有人开门。

　　门铃不响了，我还站着不动，希望下一秒，门就从里面打开，谢挽钧探出头，脸上带着我熟悉的浅笑，问：“简婧，怎么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突然感到很不安。许久没见到谢挽钧了，连一条短信都没有。他手机掉了？出去旅游的地方没信号？失忆了？不想理我了？还是……出事了？！

　　他没有父母亲人，独自住在出租屋里，真出了什么事，谁知道？谁管他！

　　我开始使劲儿敲门，一边大喊：“谢挽钧，你在不在？谢挽钧！谢挽钧！”

　　慌张的叫喊回荡在封闭的楼道里，我才发现，自己对他的牵挂，已经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