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笑谈》华那砂

48、蝶化仙踪

　　同窗三载，结义兄弟却未能识穿自己的女子身份，学途已毕，两人只能依依惜别。约定拜访之日，却在到家之际被告知她的婚期。
　　她困惑、气恼、无助、挣扎，甚至用绝食抗议，都无法撼动父母的决定。眼看约定之期越来越近，她却苦无办法。
　　另一方面，懵懂的男子尚不知真相，莽撞地到府上拜访，被告知自己的知心兄弟竟然为女儿身，他错愕、而后欣喜如狂。原来在自己尚不自知的时候，早就倾心相许。
　　他立刻请求结缘，但晴天霹雳的是，心中的那人早就许了人家，就要成为他人的妻子了。
　　恍惚中他离开了，在家中却无法阻挡思念，对着无数载满了对她记忆的书籍纸张，郁郁寡欢，又因偶感风寒，内外交困，终于郁卒而亡。
　　不幸传至她的家中，她悲痛了三日，三日后她打开房门与父亲说，只要成亲时能经过他的墓前，她就遵循父亲的意思，嫁给父亲定下的人。
　　成亲那日刮着狂风，暴雨倾盆而下，正如她的心一般。她身穿一身大红的凤冠霞帔，内心却早已冷如冰雪。
　　终于到了他永眠之地，她不顾一切地冲下花轿，脱掉外面的喜庆，露出一直裹在内里的白色素缟，扑到他墓前悲恸大哭。
　　四周一片黑暗，悠远的笛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勾起了对彼时过往的回忆。往日言笑晏晏，不曾想再见面却天人永隔。早已干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她才知道悲痛是没有尽头的。
　　趴在碑上大哭，颜风好像已经忘却了自己，只记得伤痛。永失所爱只在一瞬，但伤痛却到天长地久永不停歇。心像是被剖去了一大块，从此如同行尸走肉。
　　山伯，我来看你了，英台来看你了……她哭喊着，任由风雨浇灌自己。
　　突然一声巨响，墓碑裂开了两半，裴灵从墓碑下升起，对着她面露笑容，缓缓伸出手。
　　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力，她憔悴的面容绽放出了光彩，伸手拉住他的，下一刻已经腾空而起，悬浮于空中。
　　天啊，好高！颜风一下子被吓得忘记了自己还在演戏，惊愣地不敢乱动。要命，她的惧高症！
　　“威，威亚呢？要掉下去了……”颜风已经没办法维持面部的笑容，一脸的惨白。
　　裴灵没办法，只能把原本带着她改为直接把她搂住在怀，在她耳边说：“相信我，没事的，放松，放松。”
　　努力了好久，颜风才稍微放松，裴灵笑着低声说：“小风，我的终身幸福就靠你了，搞个墓碑也不告诉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你得让我有所回报才行。”
　　糟了，古代人很忌讳这个的。颜风汗颜，裴灵向她点头示意，颜风收拾起胡思乱想，放松身体让裴灵带着自己从半空翩然而下，在那些假扮送亲队伍的人四周盈盈飘过，在大殿上下翩飞。
　　她看到观众全部都目瞪口呆，骄傲极了。虽然出力的是裴灵，但这个是她的想法。能将她天马行空的想法实现，裴灵的确很厉害。
　　没想到久居深宫的皇帝竟然是个武林高手，轻功是一等一的高，什么一苇渡江、草上飞都是小case，裴灵竟然能做出威亚的效果，省了她不少力气。
　　在大殿绕了好几圈，听着伴乐的节奏，颜风跟裴灵暗示差不多了，裴灵就带着她翩然回到大殿正中，紧密相拥着不断旋转，然后突然“嘭”地一声，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俩的身影碎成了一片淡金色的光粉，从空中慢慢飘散洒落。
　　与此同时，整个翔翠殿的各个角落同时发出小声的爆炸声，爆炸飞散处点点光辉，几百只不知从何而来的蝴蝶突然出现在大殿上，扑腾着，绕着四周伴着点点淡绿色的荧光四处飞舞，仔细一看那淡绿色的荧光竟然是萤火虫。蝴蝶和萤火虫相互映照，造就了一片朦胧梦幻的美丽。
　　仿佛被什么吸引着，蝴蝶和萤火虫在胡乱飞舞了一会儿，像找到了出路，纷纷从大殿的各个方向向着敞开的殿门飞去。因为四周早已熄了烛光，蝴蝶伴着荧光从大门飞出外面，如同银河光流一般，光影交错，映照出生命的光流。
　　等蝴蝶和萤火虫都飞光了，四周渐渐点上烛光，所有人才慢慢回神。刚才那一瞬的惊叹久久在脑中不散。
　　回神的来使们相互打听，想知道如此震撼的舞蹈到底叫什么名字，玥朝的大臣们面面相觑，都不知怎么回答。
　　“那个啊，”左相刘其言和右相韦居义对看一眼，刘相一蹄子过去，韦相被踢出去了半步，摸摸鼻子瞪了装作看不见的刘相一眼，笑嘻嘻道：“这个，名字很有深意的……”
　　“到底叫什么名？”
　　韦相正头痛，看见桌子上还停着一只蝴蝶，突然灵机一动，“它的名字嘛，叫《化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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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刚才我扫了一眼，激动得一直站着的那个是圣子吧？好漂亮啊。”
　　裴灵听了一笑，抱着颜风越过后宫各殿的房顶，迅速到了最近街巷的宫门。钻进一个暗处，他放下颜风，从早已等在那儿的地狼手上拿来一个包袱递给颜风。
　　“从这儿出去，走大概一刻钟就到大街了。”
　　颜风皱皱鼻子，“我还以为能光明正大地出去，没想到还是浑水摸鱼。”
　　“得了，能出去就不错了。”帮她在外面裹上男装，给她戴上帽子。“侍卫已经安排好了，在两刻钟之内没有守门人。”
　　“……我其实想问，从这里跑到大街要多久？”她很怀疑自己的体力能不能支撑到。
　　裴灵又笑了起来，地狼咳嗽了一声，他才一脸严肃对她说：“小风，出了宫以后要尽量低调。”他想了想，看着颜风有些不舍。“还有，尽快离开皇城吧。”
　　颜风一愣，“为什么？”离开皇城她还能去哪儿？她是个旅人、过客，这儿根本不属于她，她还能到哪儿去？
　　见颜风表情茫然，裴灵解释道：“这儿很快会有巨变，你走得越远越好，否则恐伤性命。”
　　和裴灵对看了半晌，她心头闪念，“啊”了一声，随即重重点头。裴灵满意地摸摸她脑袋，“保重了，小风。”
　　颜风看着裴灵，突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皇上，你也要保重。”
　　裴灵笑了，对颜风挤眉弄眼，“放心吧，我裴灵有什么斤两你也知道的。”颜风喷笑。
　　各自道了珍重，颜风借着一身黑衣，转身没入了黑暗中。裴灵目送了她一会儿，也转身离开。这一战，可不容半点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