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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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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琛跌跌撞撞地走出咖啡馆,朦朦胧胧地看到一个人跑过来并搀扶住他,他眼前一阵眩晕便一头扎在那人肩上,由于倒下的力量太重,他和来人一同倒在了地上。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发觉正躺在李晓雯的怀里。“你怎么会在这?”他不解地问。
“在车站等车的时候看到你和一个陌生人交谈然后跟他上了车,那人的样子好可怕,我不放心就叫了辆出租车跟过来,看你这样子果然是出事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陌生人?好可怕?怎么会?她看上去......”说到这里徐琛感到一阵眩晕,刚闭上眼睛,那个魔鬼的影子便狞笑着又向他逼来,他急忙猛睁双眼同时头使劲地摇动着想把那个影子彻底甩掉。可眼睑似乎已不再受大脑的支配,一次次困难地开启又一次次重重落下。“别让我睡过去,那地方......我怕,帮帮我。”他抓着李晓雯的胳膊迷迷糊糊地说。
“我怎么办?怎样才能帮你?” 李晓雯一时间不知如何做才好。
“打我,使劲打我,让我疼,疼了就不迷糊了。”
李晓雯腾出一支手在徐琛肩膀上用力捶打着,可这一切好像根本没起到作用,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看着徐琛表情痛楚的脸,李晓雯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这时候徐琛抬起一只手无力地在空中抓着像是要抓住能挽回他生命的最后一棵树枝。李晓雯握住他的手心疼地放在自己的腮上。他的手好冰冷,似乎已经不能感觉出生命的迹象。忽然一个念头在李晓雯的脑中一闪而过,她看着徐琛,开始时有一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疼痛让徐琛惊醒过来并彻底摆脱掉那个魔鬼。他看到一群人正围着自己忙碌着,虽然他的意识非常清醒,但身体各处甚至舌头都是麻木的想说话却发不出声,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人正在对他进行处治,可身上却什么感觉也没有。一阵忙碌过后众人散去,整个房间里只留下徐琛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周围静得出奇,徐琛甚至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坐起身来环顾着四周,这里该是家医院,虽然他不曾因病住过医院但由于母亲在医院工作,所以他曾因为各种原因来过医院很多次,医院里那种特有的氛围他一看便知;可是这里的环境又与他所熟悉的医院大不相同,这是什么地方?如果不是医院又会是哪?怎么没有其他病人?更奇怪的是这里一盏灯也找不到,光线是从哪里来的呢?徐琛下了床并绕着它转了几圈这才发现这是一间极大的犹如体育馆一般大小的房子,四周非常洁净,上下左右统统都被漆成白颜色,天花板很高是通常房间的好几倍,房间内很空旷除了一张床和一只小台几外没有别的摆设。“这有人吗?”他大声问到,回答他的除了回声并无其它。不能就这么呆在这,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虽然这里的环境让人感觉很安逸,但徐琛还是感到有些不安,想回家!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家是远离烦恼与恐惧的唯一一处避风港。他抓起放在床边的书包,粗粗选了个方向便大步走去。
一扇门,两扇门,三扇......一共五扇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标识的门整齐地排在墙壁上。徐琛打开其中一道门,一条长长的通道延伸过去;他打开另一道,同样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他有些犹豫不知究竟选哪个好?可转念一想:既然是门肯定会通向某个地方,大不了走不通再折回来。他推开中间一道门走进那长长的通道。
究竟走了多远、经过了多少个转弯、上下过多少级楼梯徐琛已经完全不能清楚地记得。这通道比想象中长出许多而且多岐完全是一座迷宫,徐琛在里面已彻底迷失了方向。他感到非常疲惫,靠着墙壁慢慢坐下来,看着左右两边长长的走道一阵阵孤独感袭上心头,有些后悔不该冒冒失失地就这么走进来,应该好好呆在那个大房子里,尽管不知结果会如何,但至少会比现在的状况好些。对面的墙非常白,白得像一张纸除了颜色读不出任何信息。白色原本是能让人安静下来的颜色,可此时却愈发让徐琛焦虑。绝望、恐惧、恼怒......各种负面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一股巨大的张力在身体里不断增加,全身的血管几乎都被它涨爆了。徐琛猛地站起身,朝着那面冰冷的墙冲过去,抡起手中的书包狠命地向它砸过去。一下、两下、三下......他发疯似的不停砸下去,直到书包被撕碎了,装在书包里面的纸张四散出来,漫天飞舞。就这样不停的抡着,最终他的手里只剩下两条书包的背带,而手臂最后连举起背带的力量也没有了。他瘫坐在散满纸张的地上,脸上只有绝望的苦笑。
一阵风吹过把几页纸掀翻起来露出下的一本面书,是那本《魔鬼与牧羊少年》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爬过去,将盖在书上其它的纸张拨开,打开书慢慢阅读起来。
呼啸的狂风隔绝了视听,铺天盖地的大雪吞噬了这个山谷,这是一个从未有过的最寒冷的冬天。牧羊少年与他的羊儿们相互依偎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抵抗着彻骨的寒冷。寒风夹杂着冰雪打在少年的脸上带来阵阵刀割般的刺痛。羊群在寒风中颤抖着不时发出无助的叫声。在严酷的自然面前,生命是如此赢弱,只在它的一呼一吸之间便可化作尘埃。
远处山坳中一簇若隐若现的灯火燃起少年生的希望,他带领着羊群顶着狂风向那簇光点走去。光影来自一间半山中的小木屋。少年和他的羊群来到近前。门开了,出来一位老太婆,她长着一幅长长的很难看的脸,满是皱纹的皮肤看上去就像被风吹日晒了很久的剥去了皮的树干。由于是驼背,所以当她看人的时候总是眼睛斜着向上翻并且眼神中透着一股鹰隼般的光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少年提出借老妇人的小屋暂避一下的请求。老太婆表示同意,但讲明提供帮助不是无条件的。作为回报,少年愿把所有的银两和所有的干粮交出,并且许诺帮老太婆砍柴,无论她需要多少。老太婆需要的并非这些,但她还是先让少年进了屋子。
橘黄色的火焰在炉膛里摇摆着像是热带海滩上一群翩翩起舞的少女们摇曳的身姿,一阵阵热浪随着舞蹈散出来把小木屋烤得暖融融的。好温暖、好幸福,少年从心底里感激这位老婆婆让他和他的羊只躲过冰冷的寒夜。尽管这样的帮助是有条件,受了别人的恩惠理应报答,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少年决心尽自己最大所能回报老婆婆。
老太婆提出的条件就是索要少年的生命。少年被惊得后退两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当他终于看清老太婆的本来面目时一切都明白了。眼前的这个老太婆正是那个魔鬼变化的,他费尽了心机制造出这样的骗局的唯一目的就是索取人类的生命。老太婆张着两只骷髅般的手慢慢逼近少年,眼睛里放射着攫取的光。
“相信我,我是不会害你的。生命带给你什么?痛苦、折磨、伤害、仇恨、猜忌。为了能苟延而需要承受这么多是多么可悲,跟我来吧,只需跨前一小步,等着你的是纯粹的自由。”
“办不到!这世上没什么比生命更加宝贵,我决不会给你。”少年斩钉截铁地回答。
“先不要嘴硬。” 老太婆说着回转身手一挥,前面的一堵墙便倒了下去。狂风卷着大雪呼号着扑过来。“如果不接受条件,你还得回到这冰天雪地里去伌过漫长的寒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和脚变黑烂掉最后只剩下白骨,疼痛会永远缠着你让你彻夜难眠,从此以后的每一天你都会在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中度过。”
少年不再理会老太婆,头也不回地向外边走去。当他一只脚刚踏过那道倒塌的墙时,无数的雪片向他迎面打来,像满天飞舞的锋利刀片割得他钻心地疼。强劲的寒风抵住他的身体使他几乎不能动弹。身背后,橘色的女妖们从壁炉中飘出来,有的在他身旁扭动着身躯、有的伸出手臂将他向回拉、有的在他脸上吹着暖气。
雪与火交织着袭来,先是冰雪带来的刺骨的寒冷和钻心的刺痛,然后是湿润的暖风的温情抚慰,这种冷热的交替一遍一遍地循环着,疼痛一次比一次更重,抚慰则一次比一次更柔。少年拼力挣扎着,看似是要挣脱掉女妖们的纠缠,实际上是在进行着一场意志力的博斗。最终少年还是挣脱了出来,当他跨过断墙的一瞬间,木屋、篝火和老太婆全部消失了,剩下的只是漫天的飞雪。少年振作起精神,带领羊群向着东方坚定地走去。
一缕阳光照射在书页上,暖暖的光融进去并扩散开来,融化了冰雪照亮了山川,大地再次显现出生命的颜色。徐琛把目光从书上移开,看到阳光是来自很远处通道的尽头。他站起身,迎着阳光径直向它走去。
前面出现一扇门,阳光正是从它上面的玻璃窗照进来的。徐琛走过去将门打开,一阵巨大的音浪扑面而来让在超级静寂中呆了很久的他几乎被震倒。滚滚的人流车流、阵阵的喧嚣、避日的高楼、织网般的街道、腾腾升起的人气,这一切都太熟悉了。我的城市我的家,我回来了!徐琛张开双臂,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都揽在怀里。
徐琛沿着江边的街道慢慢地走着,身体里所有的不适全部消失了,一切都是原本应该有的感觉,之前分裂错乱着的那个徐琛终于还原到了原来的样子。他平伸出一只手臂像鸥鸟展翅一样上下摆着。阵阵江风从指尖滑过,太真实了!连抓在手中的空气都如此真实。
太阳的一半已沉到远处江际的下边,天空中布满被它映得通红的鱼鳞状彩云。一艘江轮慢慢地向这边驶来,船上一长串随风飘动着的彩旗在落日余辉中更显艳丽。好美的彩旗!水面上冉冉升起的彩旗随风舞着,黑色、红色、白色......这场景好熟悉,船上的彩旗再次勾起徐琛的心事,那美丽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眼前。这些天这么多奇异的经历会和她有关吗?逻辑上似乎没有必然联系,但直觉告诉他这其中确有关联。如果只是像往常一样而不是为了等她而提前去车站,也许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如果不是她的出现,也许永远也不会看到自己会是如此的坚强与执。
天黑了,路边的街灯亮起,街上的行人减少了许多。徐琛抬起头发觉已不知不觉来到每天等车的站牌前,尽管不是刻意要回到这,可双脚还是不自觉地走向这里。站牌周围依旧是空空的,一簇路灯的光投下来在地上映出一道长长的站牌的影子。任何事与物都有自己的轨迹,虽然不是都能行驶到一处,可能够看到对方驶过后曳出的光环也是一种幸运。此时徐琛的心境已平静了许多,他已不奢望着能再见到那女孩,回到这里只是想再看看这个故事开始的地方。
“小同学,表现不错,这些天的努力已经显示出效果了,再坚持一下,好起来的日子不远了。”
是她!果真是她的声音!此时徐琛的心情恰似晚秋平静了的湖水正静静地等待着封冻,渔家女的一曲船歌却让它再起波澜。他猛地回转过身朝四下里望去。
飘飘的长发、高挑的身材、红色的围巾、白色的风衣......正是那个女孩,与第一天见到时的样子一模一样,此时此刻她就站在马路的对面。
徐琛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兴奋,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双腿,没有任何犹豫便径直向女孩奔过去。当他的脚刚刚跨过马路的中心线时,一道强烈的灯光照过来,一时间周围除了炽白的光什么也看不清。这突如其来的灯光把徐琛惊呆了,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站在马路中央不知该往何处走,而此时一辆巨大的正在燃烧着的公交车正高速向他驶来。
“跟我来!” 徐琛的耳边响起女孩的声音,同时手臂被人抓住并向前拉过去。
街道两边漆黑一片,只有马路中央被车灯照着的地方能看清地上的两道白线。女孩拉着徐琛的手,两人在空旷的公路上高速奔跑,犹如两只弱小的羚羊为了躲避狮子的追捕在一望无际的非洲大草原上飞奔,尽管处境万分的凶险,但它们的脚步依然矫健轻盈。疾进的风跟不上他们的速度,只好拖着他们的头发把它拉成水平;拽起他们的衣衫把它变成呼啦啦飘扬的旗。路在他们的脚下飞快地向后移动,过去了一程又一程。外套甩掉了,鞋子跑丢了,两双赤脚依旧没有任何停顿地飞奔。
路中央的分割线无限地向前延伸,引领着二人去向那遥远未知的终点。徐琛和女孩开始喘息,身上的能量正在慢慢耗尽,然而在他们身后,那辆诡异的公交车依然穷追不舍。
“放弃吧!没办法甩掉它,我的力气快用尽了。”徐琛有些绝望的对女孩说。
“坚持!只管向前跑,它追不上咱们。加油!”女孩的话音由于喘息而有些断续,但她的语气却是异常的坚定。
两个人加快了脚步,渐渐地与公交车拉开了距离。眼见着两人的身影快要跑出车灯所能照射到的范围,公交车加大了马力,伴随着一连串噼啪的爆裂声空气中弥满了烧焦的味道。
正奔跑间,女孩拉着徐琛的手突然松开了。徐琛急忙停下脚步,转回身看到女孩匍匐在地上。他跑过去将女孩扶起来,可女孩还没站稳就又跌坐在地上。
“糟糕,脚拐了。” 女孩用手捂着脚踝,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远处两只狼眼般闪烁的车灯正在慢慢逼近。女孩回头看看正在驶来的车,然后用力推开徐琛说:
“不要管我,你自己快跑。”
“不行,绝不能留下你一个人!”说着徐琛半转过身,一条腿跪在地上:“来,我背你走。”
“这样我们谁都走不脱,别耽搁了!你自己快跑。” 女孩焦急地催促着。
眼见着公交车就快到跟前了,徐琛不由分说抓住女孩的双臂搭在肩上,猛一屈身把她背到背上。
东方的天空已经微微泛起了曙光。徐琛背着女孩继续奔跑向前,没有恐惧、没有疲劳、有的只是希望。他瞪圆了双眼直盯着前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拼了命也要和女孩一起逃出这困境。
“看到曙光了!太阳出来了,有了阳光我们就有希望了,加油!” 女孩指着东方激动地说。
一座长长的桥延伸向海湾的另一边,在那里是这座城市最早能看到日出的地方。徐琛的脚步比之前更加有力,桥两侧一条条粗大的斜拉索如格栅般一一移向他的身后。格栅不停地流动,每越过一格,距胜利就更接近一了步。跨跃过这座桥,死亡的阴霾将被太阳的射线化作青烟,生命的草原将再次开满鲜花。
前方隐隐约约的似乎有些什么挡在路中。来到近前时,二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条长长的路障横在路的中央挡住二人的去路,路障后面是空空的几十米长尚未合龙的桥面,风从断开的缺口处穿过发出啸啸的空鸣。他们想要折返,可是一切都已来不及了,那辆一直尾随着的公交车已经驶上了桥面。此刻两人陷入了进退无路的绝境。
“对不起!我跑错了路,没想到这是座断桥,对不起,我真恨!怎么就没看清楚呢!”徐琛用拳头使劲敲打着路面懊悔地说。
“不是你的错,只是我们尽了这么大的努力......好可惜!离胜利就只差一步。”
徐琛看到女孩用手轻轻擦过眼角,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心里一种说不出的滋味翻搅着。他紧紧握住女孩的手说:“我不想,我不想去,我不想就这么......” 女孩转过头,满眼已充满了泪水: “我也是。” 说到这女孩再也说不下去了,伏在徐琛肩头失声痛哭。
花季一般的年华,生命之花还没来得及绽放便要早早地凋零,这是怎样的一种无奈与悲伤。眼泪肆无忌惮地流淌,不是因为怯懦,也不会去为了感动死神铁石般的心肠。花瓣在坠落之前抖落了身上的露水让它带着体香散开去为的只是为了宣泄对生命的渴望。
公交车一尺一尺地逼近,车身上窜出的火苗熊熊燃烧把走过的桥面变成一片火海。发动机的轰隆声一波波传来夹带着恐怖的嘶鸣。徐琛怒视着渐渐靠近的那辆魔车,满腔的热血如岩浆般沸腾,他猛地站起身大吼一声:“我跟它拚了!”同时跳起来向那车冲去。
“不要硬拼,我有更好的办法。” 女孩在他身后大声喊到。
徐琛停下脚步,转身看到女孩伸着手臂喊着:“拉我起来,我有好办法。” 徐琛跑回去将她扶起。
“你快去把那些路障搬过来。” 女孩说。
“这能管用吗?”
“至少可以扰乱对方的视线,我们也可以用它作掩护。”
当徐琛扛着两只路障返回时,女孩已不在原地。剧烈的灯光中,一个弱小的背影一瘸一拐地迎着烈焰走去。
“不要,别做傻事!” 徐琛扔下路障冲向前去。可是已经太晚了,那车距女孩已经是近在咫尺。女孩回过头,火光在她身影的边缘映出一条金色的光环。她向徐琛微微笑了笑说声:“坚持!”然后毅然向疾驶过来的车迎了上去。
公交车冲到女孩跟前,强烈的灯光和凶猛的火焰吞噬了她的身影。就在那一瞬间,灯光熄了,火焰灭了,车与女孩都同时消失了,天空中弥漫起无数颗晶莹的水滴。水滴慢慢飘动,忽而聚拢忽而散开,衬着染了淡淡曙光的天空为背景,绘出一幅接一幅流动着的巨型画卷。
高楼林立的城市,一条街道蜿蜒地铺过来。一个男孩走在路上,不经意地抬头见到了一位女孩。两个人擦肩而过,男孩再回头,女孩已消失在漫漫人海中。日落了又升起,男孩一天天地等待,期待着能再次见到她。乌云布满天空,狂风挟着暴雨袭来,男孩依旧坚守在二人初次邂逅的地方。女孩出现了,她的笑容若阳光般灿烂。两只紧扣在一起的手,两双奔跑不停的赤脚,男孩牵着女孩的手越过高山,跨过大河,终于来到那片开满了各式鲜花的草原。
天亮了,天空变成了湛蓝。水滴化作飘浮的云。女孩一身洁白的云的衣裳,背后生出天使的翅膀。白云托着女孩越升越高渐渐地她的身影消失了只留下天空中一道美丽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