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骗骗的前半生》尤三姐

4、第 4 章

　　自杀被救回了，也就没这个勇气再去尝试一次了，人都这回事，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嘛。

　　生活还得继续，问题也得一个一个的解决，先向邻居借了孩子的学费，这是最紧要的，其余的可以慢慢来。

　　李燕六岁了，因为省钱，家里就没送她上幼儿园，现在到年龄了，可以直接上一年级。

　　因为之前的建桥所事件，兄弟两个闹矛盾了，为此两家吵吵闹闹了好久。

　　曹洋萍哭得最为伤心，跑到支书那求公道：这哪有做哥哥的撬弟弟墙角，踩自家人上位的啊？

　　这李燕的大伯娘龚红英，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人家娘家条件不错，嫁到李家算是低嫁，而且又育有一儿一女，将男人了牢牢的把握在手里，还充当军师一角，经常在后面出谋划策。

　　见到弟妹去了支书家，她也不甘示弱：“谁让你们整天就知道打架呢，人家可说了，什么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连自己家的事都扯扯不清，那小队长就能当得好？”

　　“哼，当不当得好，只有试过才知道，人家都到碗里的饭了，你们硬生生地夺过去，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曹洋萍讽刺地说道。成了公家人，旱涝保收的，那可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事啊，机会就这样从手边溜走了，谁不急成乌鸡眼啊？

　　“呵呵，那我们管不着，要不你们去找那建桥所的人，人家要是换了弟弟上，我们绝无二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曹洋萍气得牙直痒痒，对方摆明了不肯放弃到嘴的肥肉，可是事已成定局，能怎么办，只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了，不过两家的仇算是就此结下了。

　　李燕背着破破的雷锋包上学了，老师在上面之乎者也，她在下面听得是一头雾水，跟天书似的，这也难怪，没人辅导，没有一点基础的，听不懂是正常的。

　　六岁前除了帮家里烧饭，洗衣服外，根本没有知识方面的涉及，所以成绩垫底可想而知了。哎，成绩越好的人越好，成绩越差的人越差，这是放之四海皆而准的道理。就像越有钱的人越富有，越穷的人越穷是一个道理。

　　在李家，李燕和姐姐在五岁时就会烧饭，洗衣服，帮着做家务活了，要是哪天父母从外面干活回来，饭没收拾好，那她俩就会被暴揍一顿，这都太正常了。

　　所以两人不管玩什么，都会在太阳还挂在天上的时候，一天轮一天地将饭烧好，特别是夏天，要早早做好放着凉，省得大人回来还热乎乎的，不好交待。收拾妥当后，两姐妹才能放心的去玩，要不，玩过头了，饭却没烧，那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等李燕上到初中的时候，听见还有不少同龄人说不会做饭，她一时还感到有点惊奇。

　　这成绩差，总会受到批评，那是家常便饭，可是父母不知道啊，被她平时满瓶子不动，半瓶子直摇的态度所迷惑，还以为她在学校成绩不错呢，要是知道是那垫底的，估计早不让她继续去浪费钱了。

　　等到上半学期放假的时候，李燕是倒数第一，这可愁坏了她，怎么办呢，这样的成绩交不了差啊，有挨揍阴影的她，在绞尽脑汁地思考怎样逃避挨打的命运。

　　最后她发现，7和9长的差不多，3和8好像亲姐妹，要是她用相同颜色的笔，添添改一下，肯定谁都看不出，说不定因为考得好，还能得一顿表扬，得点肉吃吃呢，哎，真难为六七岁的孩子了。

　　想到这里，等发了成绩单那天，她早早地就回来了，曹洋萍问她：“不是拿成绩单去了吗？拿出来给我看看。”

　　“今儿没发，老师说过几天才有。”李燕回答的挺顺溜。

　　曹洋萍一听，有可能，这快过年了，哪家不忙啊，老师也是人嘛，没时间批改试卷，是可以理解的。这时候的农村，很多代课老师，等到农忙季节的时候，都是放假的，美其名曰让孩子回去帮着父母劳动，体会种田的辛苦，也算勤工俭学吧。

　　李燕躲在房间里，弄蓝色钢笔改过之后，发现那涂改的迹象太明显，连她都看得出来，怎么糊弄得了父母呢，她深深的忧虑了。

　　没办法，都这样了，也还原不了了，只希望他们忘记成绩单的事情。他们不提，她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或者想方设法的避过去，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

　　可是命运不眷顾会撒谎的小孩，她上茅房的时候，放在裤兜的成绩单被家里人捡到了，她还未可知，整天乐呵呵的。

　　这年头，农村的茅房是挖的那种大坑，上面盖上草垛子挡雨，讲究的人家是用瓦片起的小棚子，然后充当坐便器的就是一根木板。坐在那宽宽的木板上，解决大小便，一不小心，就容易掉那茅坑里。

　　这农家肥可是好东西，庄稼施肥全靠它，是农民获得好收成，独一无二的无上法宝。

　　李大龙上大号的时候，一般都需要很长时间，为嘛？一边上厕所一边抽烟，放空脑袋发呆也是一种至高享受。无聊的他，看到脚下有一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好奇下捡起来一看，不正是二闺女说的那，学校没发的成绩单嘛，他当时就气乐了，什么玩意嘛，一看就知道成绩被改过了。

　　嘿嘿，没想到自家闺女还有这份急智啊，想想还挺乐呵，也就没当回事，有时候还拿出来当作那笑料，挺自豪的显摆出来。

　　李燕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听父亲经常夸耀，也就认为自己智慧了得，是个聪明得不行的孩子。

　　哎，如果这时候李大龙能够意识到，这是不能做的事情，将孩子好好地教训一顿，让她知道撒谎的后果，也许就没有后来那么多事情了。

　　家长的潜移默化的教育，其实对孩子是非常重要的，孩子的习惯很大的程度，就是从父母那模仿来的，不是有句话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嘛。

　　可惜，对于斗大字不识一个的大龙夫妻来说，根本意识不到孩子犯错，是需要随时纠正教育的，他们的认知里，农村的孩子不都这样长大的吗？哪要这样麻烦呢。

　　一天，又因为什么事吵起来的两人，决定离婚，离婚这个词他们如今也不陌生了，改革开放了嘛，他们也得与时俱进。

　　收拾好了东西的曹洋萍，准备先回娘住几天，走进房间问李燕：“燕儿啊，你打算跟谁啊，我和你爸要离婚了。”周围的人都在看笑话似的等着李燕回答。

　　李燕有点人来疯，她根本意识不到这种问题的严重性，要是聪明的孩子，会哭着嚷着不准父母离婚，她还特别显摆，觉得众人的目光焦点都围绕着她，假装躲在蚊帐后面，有点小羞涩悄悄地说：“随便。”

　　虽然最后两人还是没离成，但这件事儿在李燕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其实要她看，这样凑在一起勉强的过，还不如早点分开的好，省得两头都受罪，对谁都没好处。

　　虽然暂时偃旗息鼓，但是性质已经不一样了，这时候的曹洋萍脑袋也活络了，何必呢，在大龙这得不到安慰，为什么不另外找个人呢，基于这样的思想，这向外发展，出墙的念头怎么也抵挡不了。

　　生产队原先的会计李兴军，首先伸出橄榄枝，原先他就瞧上了曹洋萍，觉得和李大龙结合的她，绝对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他觉得自己有义务解救对方，尽管他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

　　那时候他就运用手里的一点小权利，比如不着声不着气地多帮着记点工分啊，多分点红薯花生之类的，悄悄靠近。可惜那时候，郎有情妹无意啊，大都都是一江春水向东流了。

　　如今的形势是急转直上，曹洋萍的突然开窍，给他带来新的希望。这照顾好自己小家的同时，经常性的割点肉啊，买件衣服啊之类的小恩小惠，瞬间捕获了对方的芳心。

　　曹洋萍是个情感缺失，不甘寂寞的女性，在男人那儿得不到的温柔小意，在李兴军这儿有了充分的满足。

　　李燕经常性地，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噼噼啪啪’的声音，在那父亲不在家的日子里。

　　两人都以为她是小孩子，不懂事，塞给两块糖，让充当通风报信的角色，一有个风吹草动，她就提前预警。

　　事后，又给几块糖，夸奖几下，还顺便提点，这事要绝对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否则就没有糖吃了。

　　李燕一年到头也吃不到这么多的糖果啊，连忙点点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就为了几块糖，不仅把母亲卖了，自己也搭进去了。

　　长大后的李燕，恨不得甩自己几个巴掌，直骂自己是傻，比，娘的，这活脱脱的就是糖衣炮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