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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最后实在耐不过婆娘的磨叽,背上行囊前往新疆打工了。

      所以说,不管是旧社会还是新时代,一般男人都是斗不过女人的.再倔强的男人,最后还是会乖乖地照着女人的话去做,哪怕有些年轻的时候凶了吧唧的,到老了,婆娘指东也是绝不往西的,殊途同归啊。

      八九十年代的新疆,被传成遍地是黄金,那风吹草地现牛羊的,得不少人羡慕,于是成群结队的人都背井离乡去淘金,大部分没淘到金子,倒是踩了一脚的牛屎羊屎回来。

      李大龙也是其中之一,没挣到多少钱,又要抽烟喝酒的,出去大半年,一分钱没往回寄,最后连回来的路费都没有了,怎么办,发电报,让在家种地的婆娘给她寄路费。在外面挣不到钱,连饭都会吃不上,哪像在家里啊,再穷,不会饿死。

      曹洋萍那个气啊,夜里不止一次的,躲在被子里掉泪,她怎么这么倒霉啊,找了这样的男人,她是哪点不如人,还是怎么着啊,别人都有男人哄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恨不得吃饭都送到床头,她倒好,像个男人一样在奋斗,整天挑大粪去浇菜地,收割稻子后,又一堆堆的扛回来脱粒,间隙还找机会去砖厂搬砖,挣点买油盐酱醋的钱,哎,什么重活累活都做,一点也沾不到男人的光。

      更何况,出去时的路费都是向别人借的,男人在外面没挣到钱,来回路费这个债务她就得背上,都是家前屋后的人,不按时还钱也没脸做人啊,怎么办?咬紧牙关撑下去,能想到的辄只有卖粮食,还得多卖点,把孩子的学费也凑出来。

      本来李大龙出去的时候,是承载了曹洋萍殷切希望的,男人要是挣一笔钱回来,她就可以也大包小包地带东西回娘家,挺直腰杆回去,这倒好,两家老人的节礼什么的,都得靠她一个守家的女人来抗。

      女人过得压抑了,总需要发泄,因年纪小和母亲睡一起的李燕,就成了垃圾桶,发泄的对象,也不管孩子能不能听懂,唉声叹气着一股脑的全倒给她,年幼的李燕长大后,仿佛耳边都能响起母亲阴阴的唠叨与苦水。

      这李大龙收到路费,千辛万苦地,跋山涉水地终于到家了,等待他的是热腾腾的饭菜,殷勤的伺候,反而是女人的抱怨与挖苦,是个男人也受不了啊。于是一顿争吵是免不了的,乃至于最后发展为全武行,像铁锤似的拳头,一下下地砸在曹洋萍的身上。

      曹洋萍可惜不是男儿身,要是那战乱年代,说不定也是一巾帼英雄。也是不甘示弱,好啊,这个窝囊废,挣不到钱,只会打女人,她娘的,当她好欺负啊,今天非要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那好惹的。

      这么想着,也是不由分说地上去扯头发,利用女人的优势,尖尖的长指甲抓啊,挠的,成功的使男人身上脸上留下不少印记。

      抓女人头发才容易呢,男人都是板寸,能抓住吗?得到婆娘的提示,李大龙揪住她的小辫,使劲地拽,往死里拽。

      这李燕和姐姐看到,父母又在那相互拳打脚踢。被那副惨样,吓得是哇哇大哭,可沉浸在打压对方的快感中的两人,哪能顾忌到两丫头片子有没有受惊呢。

      周围的邻居听到孩子的哭声,夹杂着大人间的怒骂,哪能不明白怎么回事啊,对于李家二房经常性的传出这样的声音,早已见惯不惯,他们都是上门劝架的常客。现在又来了,免不了还得走一遭啊,要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呢。

      来人抱起李燕她们,有一下没一下的哄着,对早已被拉分开的人两夫妻说:“你们整天这样吵吵闹闹,对孩子影响多不好啊,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听这么有学问的话,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李兴来是村里的支书,蛮有威信的,最擅长的就是做思想工作,调解村民的矛盾。

      “支书啊,你是不知道,这李大龙真不是个东西啊,没挣到钱这样灰溜溜的回来,还不兴得人说啊?一提,就上来拳打脚踢的啊,看看我被打成这样子,还有人样吗?整天吃苦受累,浑身上下没几两肉啊,瘦得就剩个骨架子了,想我在娘家日子也不好过,可也没这么瘦过啊。”说着,悲从中来,呜呜哇哇地哭起来。

      李家村就这么大,谁家有个什么事,流言像插上翅膀一样,不出半天就能传遍全村,这李大龙的事大家都清楚得很,可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啊,他们也不好插手。

      怎么说呢,谁也不能保证出去打工就一定赚到钱啊,人没事安全回来就好。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的想法。

      这男人也是有自尊心的,这婆娘讲道理也得注意方式方法啊,这整天在边上嘲笑讥讽,拿他跟这个比,跟那个比的,谁也经不住啊,更何况李大龙还是一急脾气,这位观众长了一双慧眼。

      在李燕的印象里,她母亲确实是从来没胖过,瘦得跟小鸡子似的,面色乌黄,长期没营养的人都这样。最好看的形象,好像定格在结婚照上。在那一寸大小的黑白照片上,曹洋萍扎着两个麻花辫,垂在胸前,笑容带着些许天真,带着对未来美好日子的向往。

      “你们看,我给打的啊,这哪是像对婆娘啊,分明是对阶级敌人啊,我这是和他又深仇大恨,还是怎么的啊,要把我往死里打啊。”说着,抽噎着,抹着止不住的眼泪:“从嫁到李家来,我就没过过好日子,回娘家都没脸啊,这做女婿的不谈孝顺丈人丈母娘,连节礼都没本事弄出来啊,天底下哪有这么窝囊的男人啊,你们说说看。”

      李大龙一言不发,使劲地抽着手里的卷烟,也不顾被熏得发黄的手指,一明一暗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猜不出他此时在心里想着什么。

      哭得惊天动地的曹洋萍,猛地站起来,脸上闪着英勇就义的光芒,那里面的意味说不出来是要寻死,还是要给李大龙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她也是一烈性女子。站起来抓起在墙边的农药瓶,打开罐子,就这样咕咕地灌进去了。

      众人一看,完了,要出人命了,连忙上前抢下瓶子,将已经开始嘴角吐泡沫的曹洋萍送到卫生所。

      看到娘这样,李燕和姐姐又哇哇地哭起来,最后都哭得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怎么着。

      李大龙这时候态度还很强硬,死鸭子嘴硬,也许真是恨极了对方,也许在左邻右舍面前,抹不开面子,粗声粗气地说道:“死了拉倒,才清净呢。”也不管别人的劝说,更别提一起陪着他们送曹洋萍去卫生所了,气鼓鼓地直接上床睡觉了。

      因为送得及时,经过一番洗胃,终于将垂死挣扎线的曹洋萍救回来了。

      等到了思考年纪的李燕,常常会想,她娘有这个勇气寻死,为什么没勇气好好的活下去?这万一抢救不急,真去了,就没想过留下两个年幼的女儿,该怎么生活?就这么放心将她们托付给,连自己都养不活的父亲吗?

      或者一时意气用事地寻死,给救回来了,得受一番洗胃的痛苦外,还得另外承担一笔医药费,好好的,为什么要尝试一下,洗胃的感觉和无辜的一笔债呢。

      她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当时被情绪左右的母亲,是什么样的心态和动机?这不就一活脱脱的闹剧嘛,还是损人不利己的那种。

      哎,再倒霉的人也有被命运眷顾的时候,过了几天,城里的建桥所,就来打听李大龙,听说他会做瓦工,有技术,打算请他过去做工头。

      可惜,这时候的李大龙到卫生所给婆娘送饭去了,再敌对的两人,也有关系缓和的时候,不能看着对方活活饿死啊,更何况不还有一句话叫做,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建桥所的人,是左等右等啊,他们也忙得很,哪有时间在这空等啊,这时候大伯李大虎见了,眼珠一转,请两位饥肠辘辘的公家人,到他家吃了一顿午饭。

      间或,有意无意地提起弟弟家的家务事,说完还一脸感慨,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啊,更何况是故意说的呢,见建桥所的人一脸沉思,不由得微微眯了眼睛,目的达到了啊,离目标又进了一步。

      不错,李大虎见来了建桥所的人,就动了心思,感觉到他的机会来了,他也有技术啊,凭什么不能争取啊,弟弟又不在,这不是老天爷都在帮他嘛,要是不把握住,他都瞧不起自己。

      这可不能怪他抢了弟弟的饭碗,谁让他无巧不巧的出门呢,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那两人也是聪明的,看在这一顿丰盛的午饭份上,也得问问对方是做什么的啊。

      李大虎连忙说:“我技术也不错的,希望两位能多美言几句。”说着,不着痕迹地递了几包香烟过去。两人顿时就笑了,将香烟塞到中山装的口袋里。他们已经倾向于这李大虎了,就冲这会做人,说不定将来能用到对方的时候,也不会忘了提携的恩人。

      再听他的意思,那李大龙脾气暴躁不说,好像人缘也不怎么样,这么一想,这李大虎确实是合适的人选,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下意见,微微地点了点头。

      哎,要是李燕说,确实大伯比父亲合适,怪不上他。

      从此,大伯成了那吃国家饭的城里人,而父亲却一辈子在土里刨食,机会稍纵即逝啊,就看有没有本事把握住了。

      可见吵架不仅不能解决问题,还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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