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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豆蔻枝头俏(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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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容花凋谢过后,夏天按顺序开始成为大地的主宰。殷水曾听父王说,夏天出生的孩子拥有像盛夏酷暑的阳光一样炽烈而旺盛的情感,他们如果热爱什么,就会比任何人都更为执著地去追求,他们追求的手段从来都是不择的。殷水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悖论,可是在二皇子殷烺身上,这是一个绝对的真理。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过自己野心的殷烺,终于在他十四岁生日那一天,给了自己最大的对手一个凌厉的出击。
殷螭对二儿子的疼爱远远胜过身为太子的长子,殷水归来的第一个生日,得到了一个与叔叔仲阳王殷虬同等规格的寿宴。席文和殷恪前往永昌宫拜寿的时候,先于他们一步的暗斗已经悄然展开。太子殷箓在面对春风得意的弟弟时没有了往日里让兄弟们折服的风华,席文过去拉他手时,那凛冽的冰冷让席文惊得叫了起来:“太子哥哥你的手好凉!”
所有人因为席文的话都纷纷看向殷箓,众多目光交汇在一起,含义不明。殷水和殷隽是天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殷雍则是一脸担忧,殷恪狐疑地看向殷烺,对方脸上那明显的讽刺深深刺激了他的眼睛。
“席文,哥哥没事。”殷箓全力挤出一个微笑来安慰妹妹,同时也在为自己尴尬的处境来一句无力的辩白。
“大哥,这大热天的莫不是吃多了冰块,寒了心凉了手。大哥还望保重,莫让做弟弟的担心才是。”殷烺的笑容显然比漠北寒冰还让殷箓不寒而栗,席文明显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越来越低。
“今天是二弟的吉日,为兄不劳弟弟忧心了。”殷箓作为兄长,面对这个咄咄逼人的弟弟,脸上总是不变的宽和,看在殷恪眼里,却是莫名的心疼。
“二哥哥别怕,我的手是暖的,大哥哥握着我的手就不凉了。”席文发挥她一贯贴心的本色,终于使殷箓惨白的脸色有了一丝感动的微笑。
“妹妹就是惯会护着大哥,上回我伤风,怎么不见你给我暖被窝。”殷隽吃味地嗔怨妹妹。
“三弟糊涂,你本已抱恙,岂可再让妹妹沾染,这岂是身为兄长该有的范举。我们做哥哥的,怎能将自己的伤痛与悲哀让身娇肉贵的小妹妹分担。”殷烺批评着殷隽,字字针对的却是被席文维护着的殷箓。
“席文,今天是二哥的诞辰,快把你的寿礼呈给二哥哥吧。”殷箓岂会听不出弟弟的弦外之音,自是不忍心让天真无邪的妹妹卷入他们的战争中。
席文听风就是雨,忙叫贴身侍女岁欢把礼物拿上来。殷恪一边向殷烺解释道:“这是席文在蒹葭宫的园里采来的芍药晒成的花茶。”
“辛苦妹妹了。”殷烺显然很满意妹妹的礼物,眼里对殷箓的刻毒瞬间被对妹妹的温柔取代。然而席文献上礼物后,不知怎的,不似往日亲近殷烺,反而又坐到殷箓旁边。
“妹妹到二哥这里来,哥哥给你一样新鲜的吃食。”殷烺微笑着向席文招手。
席文没有马上过去,而是看着殷箓,眨巴着眼睛征求大哥的意见。在争夺小妹妹的斗争中,显然是身为大哥的殷箓取得了胜利。殷烺的脸色已经因为妹妹的疏远而变得铁青,席文只知道大哥处在一种微妙的弱势的地位,想在他身边贡献自己微弱的支持,可是小小年纪的席文还不了解恼羞成怒的含义,她的维护,最终演变成殷烺对殷箓的报复。
“席文,去二哥那里吧。”殷箓微笑着点头,席文经过殷水旁边时,殷水扯着她的衣服悄声说了一句:“给我带一些来。”
殷烺命人端上一碟藕粉桂花糖糕,黛贞一边笑道:“这是吴国的厨子做的的细糕点,很是香甜呢。”
席文伸手拿了一块,细细咬了一口,眼角就笑开了,对着殷烺说道:“这好吃,爱哥哥,我可以和别的哥哥姐姐们一块享用吗?”
“席文为什么不自己吃?”殷烺笑问。
“四哥哥说孔融三岁让梨,我都快六岁了,大他一倍,就更该和兄长分享好东西了。”席文一本正经地说。
殷恪一直在默默观察着喜怒不藏的二哥,他可以敏锐地感觉到在席文说完每一句话后他情绪的变化起伏。殷烺不喜欢席文在意他人,这是殷恪得到的最清晰的结论,他隐隐感觉到,殷烺对席文所激起的感情,和他对席文的亲情并不是同一性质。
“四弟真是教导有方”殷烺含义不明地说了这么一句,又补充道:“可是妹妹是我们大燕朝唯一的公主,是哥哥们唯一的妹妹,即使是分享,也是哥哥们跟妹妹分享。”
“哥哥们有好东西也常常给席文啊,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席文也要向哥哥们学习才行。”不明就里的席文坚持自己的想法,她甚至不等殷烺接着说下去,就抱着一碟点心跑到殷箓座上,先让长兄品尝。
“真是美味,席文,给别的哥哥吧。”殷箓尝了一口,又让席文给别的兄弟品尝。殷箓看着另一边面色不豫的弟弟,清风云淡地说了一句:“妹妹都拥有的美德,你我兄弟不是更应该巩固,不然如何能做妹妹的表率。”
“大哥,谦让固然难得,可是更可贵的是铁面无私。古语云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民,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哥你说我该不该给妹妹上一堂大义灭亲的课。”殷烺冷笑道。
“弟弟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殷箓饮了一杯惠泉酒,面色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