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宣女皇》欧阳泽凌

2、豆蔻枝头俏（二）

　　芍药花开出旧栏，春日进入了末尾，关于泮宫的明争暗斗，在席文的生活里还掀不起什么波澜。蒹葭宫的院里因着先辈太妃的喜爱而种满了大片芍药，姹紫嫣红包围了整座小巧精致的白露殿，看起来真似鲜花海洋里一座凸起的玲珑小岛。淑妃一向体弱，三顿饭里有两顿是吃汤药的，尤其是今年春天病发得更为重了些，殷恪和席文为此常常告假。好容易这几日病情有了起色，殷恪便带了妹妹陪母妃坐在庭院里赏花。
　　“山丹丽质冠年华，复有余容殿百花。今年的芍药开得好像比去年好些，恪儿，你记得务必亲自摘开得最好的给贵太妃送去。”花色映衬下的淑妃去了几分病气，白玉似的脸上添了几分红光，恰似风中含羞带怯的芍药，楚楚动人。
　　“母妃，孩儿今晨亲自折了几枝插瓶捧去给太妃娘娘，太妃娘娘很是高兴，赏了孩儿和妹妹一人一个香囊。”殷恪说完摘下腰间佩戴的一个针脚极细密的绣着蝶戏海棠图样的香囊，亲手捧给母亲过目。
　　“哥哥的是蝴蝶，我有一个蚂蚱的。”席文也迫不及待掏出自己的，扑到母亲怀里给母亲瞧。
　　淑妃拿在手里细细看了看，笑道：“这样的袋子只怕连内廷的绣坊也做不出来，可是罕见的双面绣呢。”
　　“什么是双面绣？”席文歪着头问。
　　“你看。”淑妃把香囊轻轻一转，席文看见原本是活蹦乱跳的蚂蚱变成了一片叶子，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连殷恪也是连连称叹。
　　“你们要好好带着，这样精贵的东西太妃娘娘给了你们，可见她疼你们。”淑妃嘱咐道。
　　母子三人正说这话，门外就传“史妃娘娘到！”殷恪还没来得及赶到门外迎接，就听到史妃一贯豪爽的声音“还是姐姐这的芍药长得好，姐姐今日倒是安好了？”
　　淑妃的贴身侍女云珊搬来一个绣墩，席文和殷恪见了礼，史妃拉过席文笑道：“怎么这几天都不去找三哥哥玩的？”
　　史妃是殷隽的母亲，席文常去她的常和宫玩，这几天席文因为陪着朱水找黛贞，去了几趟敏昭仪的永昌宫。
　　“阿水要去见贞姐姐，我就陪他去永昌宫了。”席文如实说道。
　　淑妃听罢，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脸色有一些动容，便向史妃叹道：“听说二皇子交给了敏昭仪养活，倒是遂了她一贯想要养育子嗣的心愿。”
　　“敏昭仪倒是个好的，就只是”史妃指了一下西南方向“这一位心里不服。”
　　“她一向得宠，还怕没有子嗣。”淑妃浅笑道，又转头向殷恪：“二皇子书读得如何？”
　　“二哥天资聪颖，常得太傅夸奖，是我等兄弟所不能及的。”殷恪答道。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当年文妃可是六宫中唯一能和姐姐比肩的才女。”史妃心直口快，不由就提到了宫中一个埋藏多年的禁忌的名字。
　　“妹妹。”淑妃嗔睨着史妃，示意她谨言慎行。
　　“啊？谁是文妃？我只知道有母妃，德妃还有史妃娘娘，怎么还有一个文妃？”席文好奇地问。
　　“文妃也是父皇的一个妃子，只是在席文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过世了。席文不要在父皇面前提到文妃哦，不然父皇会伤心的。”淑妃轻柔地嘱咐女儿，史妃也自知犯了错，忙笑道：“席文要是听话，史母妃就给你常和宫小厨房里新蒸的桂花糕吃。”
　　“是，席文一定听母妃的话。”常和宫的桂花糕是席文最爱的点心，小孩子可以用零食就堵住嘴。
　　“做老二伴读的，可不就是令兄的千金？我前几天在御花园见了一回，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风流态度，将来定是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史妃想起御花园里那个折花少女，忍不住夸道。
　　“妹妹过奖了。”淑妃含笑道。
　　“目今看来，皇上是想让老二接仲阳王的班的，听我家隽儿说，老二已经开始学习兵法韬略。”史妃又说道。
　　淑妃给史妃斟了一杯瓜片，不以为然地笑道：“学里的事咱们妇道人家懂什么，你还是乖乖在我手里喝了这茶，清清心。”
　　史妃笑着接过茶盏，细细品了一口，忍不住夸赞道：“喝茶还得来姐姐这，姐姐的茶艺，天下无双啊。”
　　“我哪里敢当天下无双这个虚名，妹妹喝茶的舌头才是天下无双。”淑妃掩帕笑道。
　　史妃又坐了一会陪着淑妃说了会话，见淑妃有些疲态，便请辞离开了蒹葭宫，殷恪一直送到入幽桥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