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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代理班主任 ...

  •   这堂课是小测验,提前了五分钟进教室,想知道学生们在课间说些什么,干些什么,是否一如当年的我们,毕竟高一,不似高三那般老气横秋,当然,所谓的老气横秋也只是表面现象罢了,听教研室的老师说,现在的孩子颇有主见,但也更以自我为中心。每个人都要经历这样的阶段的,不是吗?躲进青春、友情、懵懂构建的小小空间里,似乎是再没有什么事情能令他们忘我。

      结果差点迎面撞上飞奔而来的瘦小身影。“高月!”等我看清,她已经快步跑到了走廊的尽头,许是听见了我的叫声,她下楼梯的步子迈得更快了。我将头伸出栏杆,看她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教学楼前的银杏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渐变的黄色,在阳光的透射下更显明媚。

      卷子发了下去,课堂变得寂静,只剩下笔纸轻触的声音。我示意那个从刚才就看起来不安的男孩跟着我走出教室。“荆天明,你知道高月怎么了吗?”“我,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刚才沈星魂好像跟她说了两句,她脸色很难看,我刚想问问她是不是不舒服,结果还没来得及,她就跑出去了,您就进来了,我还以为您会拦住她。不过,我知道她想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一般都去一个地方。”大概是看到了我的讶异,他又添了一句:“我们三个人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

      来到荆天明说的那个江边的水文观测点时,已近中午时分。望着那个小小的伫立的背影,风鼓起了她的裤管,更显瘦弱。阳光近乎澄清透明,但刚给予大地的一点热全部被风吹了个干净,视觉与触觉所感受到的暖意是那么地不成比例。

      “冷吗?吹了这么久的风?”我慢慢踱至她的旁边。
      “端木老师,您是担心我吗?”她好像丝毫不惊诧于我的出现,“我过一会儿就会回去了,对不起,逃了您的两节课。”
      “我并不担心。”我紧了紧身上的风衣,仍与她并排而立。
      “您不担心?那您为什么还要来?”她终于转过头来望着我,两只眼睛也许是被江风吹过,有些发涩的感觉,不像初见时那样晶透。
      “你并不是那种会叫人担心的女孩,我记得我在课堂上说过,咱们课上是师生,课下是朋友,况且我还有很多要从你们身上学的东西。”这是我的心里话,从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身上有种与年龄不对等的东西。“我只是来看看,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看江了。”
      “您也喜欢来江边?”她的注意力似乎被我转移了。
      “是啊,我家离江边不远,尽管我是只旱鸭子,但这并不妨碍我到江边走走。”
      “您看,这江水真美。您知道吗?我喜欢这江水的颜色,与天地浑然一体,特别是在阴天的时候。有人喜欢大海的蓝,不过我觉得这泥沙尽下的江水更有种悲壮的美。看它静静流淌,从不休止,从无厌倦,也从来不改变,对于它来说,昨天,今天,明天,似乎可以把每一天交换也没有关系。”她的眼似乎没有焦点,只在天水相接处。
      “你想回到从前?”话刚出口,我就意识到了不妥,尽管并非有意窥探。
      她果然停住了。只是风依然如旧,我们俩站得很近,近到她的发扬起来拂动我的肩,隐约飘来青柠的香气。
      “站了这么久,热量也散失得差不多了,你们现在属于长身体的时候,要注意正氮平衡哦,走,吃饭去!”我用胳膊轻轻挤了挤她。
      “老师,您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啊!”她笑了,有那么一瞬好像眼里的忧伤不见了,至于是真的消失,还是不经意隐藏得更深了,我不得而知,但我相信,至少在那么一刻,她几乎快忘了自己为什么而忧伤。

      就如最近的降温一般,事情总是来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高月她们班的班主任段老师怀孕四个月间断出血,我给她介绍了一院妇产科的于慧生,检查结果与我预想的孕激素不足有些出入,是前置胎盘。段老师考虑到自己已经是三十四岁的高龄初产妇,索性保险起见,住了进去。继而就有学校分管教辅的郭副校长找到了我,让我暂时代理高一(八)班的班主任。刚开学时,这位郭校长就要求新进的教师担任学生心理辅导老师,让我们能与学生打成一片,当时被教研室石主任替我婉拒了。说是新老师连自己的本职的课程都没有教好,哪有整天的功夫去和学生交流,这样的事情还是资历老一些的教师更适合一些。私下里石主任对我说:“现在的学生真的不好管理,当了班主任,责任就重大起来,况且你们还没有成家立业,整天和学生裹在一起,到时候忙得你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哦!”我谢了主任的好意,这件事情便就此搁置。只是现在,段老师住进了医院,孩子们心里多少会有些不安与不舍的情绪,救场如救火,尽管我只是个新手,我也愿意尽全力一试。

      望着窗外尚未完全收起的黑幕,时钟仿佛拨回到了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季节,也是这样路灯,只是我从赶着上朝读的学生变成了赶着上朝读的老师,轻轻关上房门,走进雾气笼罩的黑暗。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了,学校餐厅里几近空荡,只剩下几个学生,急匆匆地抓起还没来得及吃完的早餐,朝外面奔去。我笑着摇摇头,喝完碗里最后一点小米粥。

      天色亮了起来,但仍不够爽朗,看样子今天的雾是收不起来了。在空旷的校园中走了一段,发际就已经沾染上了水汽,就连眨眼时也隐约可见睫毛上的小串珠。
      田径场上似乎有学生在上体育课,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但老师有节奏的口哨声直透雾霭。朦胧的东西越发让人有种想看清的欲望,我朝操场走过去。踩着脚下软软的塑胶跑道,蓦地想起大学时那个晴天一身灰,雨过天晴后一身红泥的操场,那泥土的味道似乎要好过这塑胶的味道。

      操场中央是一个足球场,门柱已从雾中现出了轮廓,我赫然发现门柱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呃,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你妈妈呢?”我走到那个身影的前面,竭尽所能地露出自己最满意的微笑,不想吓到眼前这个有些小卷毛的男孩。看看四周,可视距离内没有大人。

      现在的父母从小给小朋友灌输的应该就是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吧,我杵在原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果然。“妈妈!”他朝一边喊了起来。稚嫩的童声撞击着我的耳膜,也传向雾霭的另一方。一霎时有些慌乱,仿佛自己是个被人识破的坏蛋,但随即的一句话让我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动:“有人找。”

      “端木老师,原来是你啊。”那日校车上的女子穿雾而来。想不到只一面,她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尹老师,你在上课吗?”“是啊,彧彧是谁找妈妈呀?”后半句显然是对着我面前的这个小卷毛头说的。“原来这是你的儿子啊。”我恍然大悟,“我看他一个人在这边,还以为…”望着尹卓林脸上的难色,我没有再说下去。“今天实在是特殊情况,所以我带了他过来,端木老师,你可不可以…”我明白了她的眼神。“你放心,我不会说的。或者,你信任我的话,可以让彧彧和我一起待在办公室,现在这么大的雾,你让他待在外面,对小孩子呼吸系统不是很好,我今天正好没课。”

      握着欧阳彧软软乎乎的小手,一股暖意从他的手心传递过来。

      “咱们先去学生生活超市买点好吃的,好不好?”我牵着他的小手,询问道。小卷毛头定定地看着我,内心的矛盾斗争越然脸上,半晌,怯生生问了一句:“可以不让妈妈知道吗?”“当然,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蹲下身来平视他,伸出小指头,“勾一勾,说话不许不算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本来还盘算着有老师问起他的时候怎么回答,结果整个办公室一个人也没有,我松了口气,将零食放在桌上,伸手托住他的小小身躯,往办公椅上放去。“你几岁了?”“四岁。”童声朗朗,十分自豪的表情。“那你该上幼儿园了吧?为什么今天没有上学呢?”“嗯…”他晃晃一头的小卷毛,似乎注意力有些涣散,顺着他涣散的视线望过去,我明白了原因。“这些都是你的,吃吧。”我把食品袋推到他跟前。在再次得到了我的眼神肯定之后,他的小手伸进食品袋,拿出了一根棒棒糖,看得出,他在克制自己,一个四岁的小男孩或许不懂得克制是什么意思,但他用自己的神情告诉了我,一根棒棒糖就能让他满意了。“我上中班了,这几天班里的好几个小朋友病了,老师说放假。”这个季节正是手足口还有一些其他病毒性感染流行的日子,估计是幼儿园里出现了类似的传染性的疾病。“姥爷昨天晚上住院了,姥姥去照看了。”棒棒糖的进入让最后几个字有些发音不清晰。

      原来是这样的,只是从头到尾,只言片语未曾提到爸爸。“那,那你今天就和阿姨一起玩,好吗?等妈妈上完课了就会来接你。”本想问的话临出口前却换成了另外一句,因为石主任曾说过的关于他父亲的话,我害怕在眼前的这个眸子如天空一般澄澈的孩子脸上见到落寞神情,如同见到当年的自己。“嗯!”他重重点头,嘟嘟的两颊现出一深一浅两个酒窝。 “…我会帮妈妈洗菜,妈妈说我好宝贝。我还会…啊——啊!”一句话未说完,这已经是他打的第三个哈欠了,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下午四点了,难道他妈妈有一整天的课?就算是这样的,中午也该来找他的吧。小孩子的作息时间我不太了解,但从他渐渐低下去的声音和一闭一合的眼睛来看,此刻他一定是倦意满满。“乖宝贝,想睡阿姨抱着你睡吧。”“不,我要等我妈妈!”他努力睁大眼睛。“妈妈马上就会来接你的。”许是得到了我的承诺,许是再也抵不住沉沉的睡意,他在我的臂弯里发出了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电话铃突然响在空旷的办公室,我手忙脚乱地抓过背包,一把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看着小卷毛头睡得微张的嘴,似乎电话铃对他并没有产生任何影响。“喂,他睡了。”我压低声音,向电话那一端的尹卓林说道。

      “实在对不起,端木老师,我现在在医院里,我,我一时走不开,你看能不能麻烦你把欧阳送到医院里来?”电话那端的声音充满歉意和一丝慌乱。“没关系,谁都有心力不济的时候,你在哪家医院?什么科室?” 盖聂的车开过来的时候,我抱着小卷毛头在校门口站了大概不到五分钟,但已经觉得手臂发酸,有些使不上劲了。他看了看我 ,脱下身上的夹克,披在我的肩膀上,拉开车门,小心接过被我的毛昵外套裹着睡得正香的小人儿,待我坐定,再递给了我。“对不起,本来可以坐出租去的,但今天雾实在太大,抱着他,其他人开车我不放心,而且,有你在可以帮我一下,他虽然不重,不过一路抱下来也够呛。”我低声说道。 “你什么时候可以不用这么客气?”他笑得有些无奈,“等你当了母亲的时候,也许臂力就会有惊人的改变了。”母亲?好遥远的事情呢!不知是肩上的夹克起了作用,还是车里开了空调,我的耳垂迅速升温起来。“坐好了,我要开车了。”天色虽还没有暗下来,路上的过往车辆都早早开起了雾灯,缓慢地穿行着,仿佛一切都慢了下来。我置身于一种错觉,车内的是幸福的一家三口,无论外面有多冷,不管雾会怎样让人迷失,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不害怕。“端木,到了。”他的声音结束了我一路冥想。

      还未进病房,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吼声,“滚!别让我再看见你,小心我打跛你的腿!”我被这听起来有些苍老的怒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盖聂身边挤了挤,看了看他怀里的小人,还好他不为所动。“你以为我愿意来看你呀,我是来找我老婆的。”另外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你还来找她干什么?又来找她要钱?你对我女儿,对我外孙,尽到过一点点做丈夫,做爸爸的责任没有?你还是个男人吗?”“怎么,嫌我穷啊?当初早干嘛去了,嫌我穷让你女儿再去找个土豪啊!”“你别说了。”是尹卓林的声音。门‘嘎吱’一声开了,我和盖聂避之不及,愣愣地看着她拉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出来。尹卓林看到我,略微有些停滞,但很快又将那个男人拉到更远处,从钱包里数了些钱,递给那个男人。我很快明白,他就是小卷毛头的父亲,年纪不算大,但已有了中部崛起的趋势,衣着时尚光鲜,但仍遮不住他刚才话语中让我感到恶心的味道。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应该已经看到了盖聂怀里的小卷毛头,眼神中却看不到丝毫的情感流露,反不如看到那几张钞票时的痛快。这样的父亲,不如没有,我攥紧了手掌,怕自己做出什么惊人举动。

      “你,”我对着尹卓林出声,但只一个字,又咽了回去,我不知道该怎样说,才能在表达我的愤懑的同时不伤害她,不伤害这个与我只有两面之缘,却让我深深感到她的无力的女人。

      她没有回答,顺着寂静的走廊踱了几步,我也随着她的步伐跟了过去,怕惊扰了盖聂怀中的欧阳彧。“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还要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相爱的两个人之间应该有最起码的互相尊重,包括尊重对方的父母,共同抚养孩子,而如果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被别人踩在脚底下,这种婚姻维持的必要性就值得商榷了。”既然她说到了,我也不用再避讳下去。

      “为了彧彧,”她的眼睛直视我,充满疲惫。“你该不是还想自己的孩子生活在所谓父母双全的假相中吧?我看不出来他对你们的孩子一丝的眷顾。”我回头看了看盖聂,他已经抱着小毛头在走廊那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一条腿搁在另一条腿上,好让彧彧的头有地方安枕。

      “对不起,也许以我们两人的交情来讲,并不到说这种话的地步,但是请你相信我,我是个孤儿,从小在教堂长大,有个疼我爱我的嬷嬷,我觉得我并没有比别人缺少多少爱。我”“看得出来,你男朋友很喜欢小孩子,他很细心。”呃,她打断我的话,就为了说这个?“我说为了彧彧并不是想和他爸爸一起继续拼凑一个支离的家庭,只是他不同意把彧彧的抚养权交给我,以此来拖延离婚,我不可能让彧彧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从血缘来讲,他是彧彧的父亲,可是,我甚至没有见过一次他对彧彧这个样子。”她的目光从远处的长椅上收回来,眼底尽是落寞。

      “你难道不能通过法律程序?”“让法庭的人来问彧彧愿意跟妈妈还是爸爸?让周围的人来问彧彧他的爸爸和妈妈是不是分开了?我不想这样,况且,他知道我要彧彧,他是不会让出抚养权的。”

      “怎么不支声”盖聂缓缓地打着方向盘,车徐徐驶下高架桥。我还是没有搭腔,心中一股难平的气息涌动,却不知如何排解。“知道吗?昨天方姨打电话给我,我还以为是什么急事叫我回家,一到家就发现来了好些三姑六婆,是方姨托了人专门为小庄说媒的,要我回去的目的就是拖住小庄别让他跑了,你没看见他那副百无聊奈的样子,就差没在那些阿姨面前挖鼻孔了。其实,以小庄的条件,找个女孩子当然是没问题了,关键也不知道他自己想找什么样子的。”难得他在我面前这么八卦,目的我当然清楚,但是我就是转移不了对刚才发生在医院里那一幕的执念。

      “卫庄条件好又怎么样?现在这个社会为什么要对女人这么苛刻,女人不仅要承担起家庭的担子,还得经受社会的压力,生儿育女、相夫教子、甚至养家糊口,付出感情、付出青春,男人一句不爱了,就可以二婚、三婚,就可以抛妻弃女。”这些话不假思索地从嘴里冒了出来。
      车停在了不知哪条路边,此时街上已经见不到三两成群的行人了,偶尔一个路人会裹紧外套,匆忙前行。自知这段话说的没头没脑,但我依然固执地侧向窗外,紧绷着身杆去竭力驱赶心中的郁郁之气。

      他的手从身后扳住我的肩膀,用了用力,我的目光便得以和他对视。“你想帮她?”

      我惊异地睁大了眼,我的想法就那么溢于言表吗?

      “可是,单凭她的一面之词,不足以判定错是不是完全在那个男人,所以……”他顿了顿,原来我们在走廊里说的话他都听见了。“所以怎样,你快说啊!”我挣脱他的双手钳制,反握住他的前臂。

      “所以,我会为了欧阳彧小朋友妥善处理这件事情,当然,也是为了我自己。”“这和你有关系吗?”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当然,谁叫我有个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女朋友呢?生起闷气来,一船的人都得被打到河里去,我自然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

      被他这样一说,我不由得笑了出来,自然也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刚才那些话,是因为尹卓林有感而发,没有对小庄不满的意思,呵呵,别放在心里吧,不过忙还是要帮的哟!”

      “要帮忙嘛,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还有个要求!”他笑着朝我勾了勾手指头。

      不会又是像上次一样吧?我狐疑着慢慢挪身凑了过去去,在他侧面轻轻印上一吻。眨眼间他忽而欺近,一只手托住我的后颈项,吻密密地落在了眼睑上,密得我寻不到空隙睁开眼睛,只能凭着对他温热鼻息的触觉判断那吻一路向下,直到覆上我的唇。

      他的唇温润但此时却充满攫取、牵引的力量,那股力量让我不自觉地想要去回应,或许是感应到我的改变,他的吻缓了下来,但仍没有离开,似乎是有意在等待或者说是在鼓励我的回应。我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将自己更深地引向他,嘴唇微张,轻轻用牙齿触碰着他的唇。

      “端木,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不保证我还能坚持下去。”说话的瞬间,他迅速撤离了我的唇,将头重重地埋在我的肩胛骨后边,车厢内只剩下抑制后的喘息声。

      这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快到我还没有能反应过来就结束了,我思考着他的话语里的份量,一动也不敢动,怔怔地靠着他的肩,两人以这种“人”字的姿态相互依靠着,久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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