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过敏事件 ...
-
早晨起床时才发现窗帘被高高吹动,起风了,难怪昨晚的月亮虽圆却氲氲的。下午要去参加郭晓梅的婚礼,盖聂说五点半下班后来接我,这一天该怎么度过,显得有些茫然。从前是忙得没有时间去想,现在的工作虽不似从前那样忙碌,但也规律并充实,突然放上几天假,倒还有点不适应。翻了翻简易衣柜,真像阿雪说的,黑白灰是主打。随手取下一件黑色风衣,放在床尾,左看右看,却失去了穿的兴致。今天是去参加婚礼诶,一个声音对自己说;又不是自己的婚礼,另一个声音说道。目光最后落在那件湖绿色的连衣裙上。“蓉姐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会约我们出来买衣服?”阿雪见面第一句话就问。“恋爱中的女人,不能以常理论。”大司笑道。“好了好了,端木好不容易能想着打扮下自己了,你们想把她吓回去吗?”“别那么夸张好不好,只是朋友的婚礼,穿得喜庆点不好吗?”我笑得有点心虚,脑子里闪过他说的那句:你好美。
“蓉姐姐,你可别喧宾夺主啊,今天。”阿雪双手搭住我的肩,说道。镜子里的女子一身粉红格子套裙,裙子很合身,但我的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得再次扯了扯裙摆。“是不是太正式了?”我向镜子中的另外三人投去询问的目光。“哪有?”“很合适。”“就这件了!”三人同时出声。这条商业街离他们消防支队不远,我走过去的话应该就快到他下班的时间了。我告别了虽手上拧着大包小袋,但依旧意犹未尽,逛性正浓的三人,朝解放路路口走过去。大概只有在逛街这个问题上,她们才能结成最紧密的同盟。逆风而行,一股熟悉的味道迎面扑来,我寻找着气味的来源,原来就在人行道旁。桂花开了。空气虽然清冷,但有桂花的香气夹杂其中,却让人感到甜蜜。我不禁蹲下身去捡了些,这些小东西,即使落下也依旧那么精致。白色的,金色的,不染纤尘。
红色大门前的岗亭里站着一个小战士,原谅我想不出其他的命名方式。年纪很轻,身板挺得笔直。我抬起手腕看看表,还有十来分钟他就该下班了。向来对穿军装的人有一种敬畏之情,如果初见盖聂时他不是穿消防服而是军装的话,或者我会敬而远之,今时今日又会是另外一种情形也说不定。至于岗亭,那在我心中大概就相当于手术的禁忌征,是不会轻易触碰的。所以我选择在外面等。当盖聂出来的时候,我正搂着自己的双肘朝门内张望。“你怎么来了?”“和她们一起逛到附近,就走过来了。”“等了很久了吗?怎么不打我电话。”“没,十来分钟,看你就快下班了,不想打搅你。”我隐去一半事实。“别动!”他走近一步,拉住我的手,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点懵。他的手轻捋我的头发,然后在我眼前摊开手掌,是朵小小的桂花。我笑了,“香吗?”他的鼻子在离我发丝很近的地方深深吸了口气,嘴角微微翘起:“好香。”
余光觉察到刚才站岗的小战士来到了我们身边,一副无措的模样,我刻意拉开了自己与他间的距离。“呃,队长,我,我刚才不知道是,是嫂子来了。”小伙子腼腆得几近可爱,话还没有说完,脸先红脸了一片。盖聂与我对视一眼,笑了笑,“这跟你没关系,她脸上又没写着‘盖聂的家属’几个字。”“你……”我深吸一口气,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谁是你家属?在这个小伙子面前,还是要给他的队长留点面子吧。
“陪我走走,好吗?”我喜欢在这样的天气信步街头,清冷的空气轻触鼻尖的感觉,让人更加沉溺于有人陪伴的温暖。从前是一个人匆匆而过,现在却有了慢下来的理由。“你好像是第一次在我面前穿红色的衣服。”他眯着眼睛,答非所问。“喜庆嘛。”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蓉姐,这里这里!我已经给你们占了座位了!”在门口给满面春风的郭晓梅和他的新娘子送了恭喜后,随着知宾进入酒店宴会厅,迎面就看见邢玲玲站在那里激动地摇着手。
科室里的人都聚在附近的几张桌子上,这张桌子上玲玲和张华,大师兄和嫂子,方姐和他老公,正好还空出两个位子。
“呵呵,不好意思,盖先生,蓉姐我们暂时征用了,好久没有见到蓉姐了,我们有好多话要说,你们男士在一边坐吧。”玲玲笑着说道,不等盖聂答话,玲玲径直坐在了我的旁边。于是桌子上出现了两极分化的格局。一边是几个女人窃窃低语,另一边是男人们高谈阔论起来。
婚礼仪式简洁大方,由新娘的表妹做司仪,并不落一般婚庆公司的俗套。大师兄做了证婚人,新娘子的同事们多才多艺,表演了好些个节目,并不输于专业人士。两人行夫妻对拜礼时,郭晓梅抢先抬头,故而主动承担起了洗衣做饭、当家理财乃至生儿育女的责任,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整个婚礼没有见到王贤礼的影子,他是科室的负责人,照理应该是证婚人才对。不过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如何应付眼前的难题才是正事。“端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借郭晓梅的婚礼,就当和咱们这些娘家人一起聚聚,来,我敬你一杯!”大师兄起身将我面前的酒杯倒满。“大师兄,你知道我的,我对酒过敏的。”我不明白一向体恤的大师兄今天为何会这样,许是高兴过头?“大师兄,端木的酒我来代她喝吧。”盖聂起身拦在中央。“好啊,但是那就不是啤酒的事了,咱们得来点白的。”原来真实的目的在这,好一招‘声东击西’,我暗暗发笑。可是,盖聂他,我从来没有见他喝过酒。投去询问的目光,得到的是微微一笑。“大师兄,你们悠着点,可别把他灌醉了。”医院门诊里见多了喝得烂醉如泥,人事不省的酒麻木,心里想的是我一个人可没法把他弄回家。“哎呀!端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我们心里有数的,还没嫁过去呢,就这么护着他了?”大师兄一席话让我有口无言。
事实证明我确实是多虑了,等到郭晓梅和新娘子敬酒的时候,四个男人中,除了盖聂,其他人要么就是有些站立不稳,要么就是舌头大了起来,我望向他,神色倒是如常。这个男人,当真深藏不露啊,大师兄他们这叫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端木,谢谢你和盖聂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这杯我和心妍一起敬你们!”望着郭晓梅递过来的红酒,我顿了顿,随后便接了过来,在盖聂阻拦的目光到达之前开口道:“祝你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幸福美满!我笨嘴拙舌你也知道,话不多说,先干为敬。”其实喝下这杯我也有自己的考虑,新人的敬酒不能不喝,除此之外,也许碰巧我对红酒不过敏呢,最后,纵使喝得怎么样了,应该还有他可以指望吧。
“蓉姐,告诉你个事情,王主任辞职了。”“哦?”意料之外。“原来,他和一个医药代表有那种关系,那女的和他儿子年纪差不多大,被他老婆发现了,揪着小三厮打,结果那个女的也不是善茬,逼着王贤礼和他老婆离婚,说她手上有视频录像,一时间医院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听说那视频里有他穿丁字裤的样子,真恶心,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怕给孩子丢脸。结果不知谁给起了个绰号,叫‘丁字裤’主任。还有个病人不明就里,跑来就喊他丁主任,我当时不在场,听说脸色气的发绿,没过几天就辞职了,好像去了南边。唉,晚节不保啊!”邢玲玲摇摇头,叹了一声。不知为什么,玲玲说他的时候,我脑里浮现的却是他老婆的样子,或许他们两人都能解脱了吧。
“去哪儿?”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望向我们。“百步亭!”“蔚蓝水岸!”后座上的两人同时发声。相互对视一眼,他笑得有些狡黠,“怎么?想去我那里?”“你!我只是怕你喝多了,想先送你回去。”“你觉得我喝多了?怎么看出来的?”他凑近我的脸,呼出的热气中带着酒精的味道。“既然没有喝多,就坐好,师傅,先去百步亭好了,然后再送他去蔚蓝水岸。”不想司机看笑话,我朝车窗边上又挪了挪。“好嘞!”司机闻言加大油门,窜了出去。
从车窗灌进来的凉风吹得我手臂发凉,但是面颊上的温度却不降反升,难道是那杯红酒起了作用?侧眼看看他,正仰头闭目靠在后座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抑或是不胜酒力,难道我高估了他?“你,没事吧?”犹豫片刻,我伸手推了推他。“你指哪方面的?”他忽然睁了眼,幽幽地望着我的眼睛,然后又缓缓地靠在了后座上。我的心突然发怵起来,一定有些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我也说不出。
“师傅,麻烦你把他送到蔚蓝水岸,这些钱应该够了吧。”我递过钱,再看他一眼,准备下车。
刚打开车门,左手就被猛地拽住了,力道之大让我又差点坐了回去。“不好意思,师傅,我也下车,麻烦找钱。”找钱这事他倒是不糊涂。我疑惑地望向他:“你怎么了?你今天喝了那么多,早点回去休息吧。”“你不也喝了吗?”他示意我下车,自己也迈出了一条腿。“那只是一杯红酒,不碍事的。”“真的不碍事?”“嗯!”我肯定地点头。“那就好办了。”啊?什么好办了?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正琢磨着,他毫无预兆地倒了过来。啊!!
“喂!喂!你别倒这啊!”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支撑住他,幸好手术台上的体力锻炼让我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本来还在观望的司机此时也很‘给力’地递过找回的零钱,绝尘而去。
“喂,喂。”我望望五楼的阳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别这么大声,我听得见。”他的声音从头顶缓缓传过来。
连滚带爬地来到门前,从包里摸出钥匙开了门,顾不上脱鞋、开灯,连拖带拽地把他安放在床上。黑暗中喘息了好一会,才想起要开灯。许是灯光的刺激,他皱了皱眉。我抬手拭去额头上的汗:“不能喝就别硬撑着。”他的嘴角微咧了下,算是听见我说的话了吗?不过他的酒风还算不错,不吵不闹不吐,应该是给我省了许多麻烦了吧。
拿了身换洗衣服,看看床上的他,把他一个人放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轻轻替他脱了鞋,顺手拉过被子搭在他的身上。
匆匆洗完出来,赫然发现他已经坐了起来,身上的衣服经我刚才的连拉带拽,有些不整,白色衬衣的一角已经露了出来,惺忪的眼神透出一股魅惑。“你好些了吗?”看来酒精代谢得还挺快。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端木。”“啊?什么事?”
我伸过手去接杯子,他却并不放手。我只得再上前两步,冷不防被他一把拽到了跟前。
“你!”我望着他的眼,眼前有些迷离起来,许是酒精的作用,为何看他有些模糊?我在等你准备好!他的话回荡耳边。我准备好了吗?是的,我想答案是肯定的。
慢慢闭上眼,凭感觉去靠近他,激荡着一颗等待他回应的不安的心。“端木。”端木,又是端木!不能有个别的称呼吗?傻瓜!“呃,这种情况我以前没有遇到过。”废话,难道我遇到过吗?“可能需要你自己处理一下。”啊?这叫什么话?叫一个女孩子主动来处理这种事情?盖聂啊盖聂,没想到关键时候,你是这样的表现。我感觉到他抓住了我的手,呼吸急促起来,我该顺着他的牵引吗?他拉着我起身,走了一小段距离,我仍闭着眼,听凭他的指引。听见卫生间的门打开的声音,闻到带着西柚香味的潮湿的味道,不是已经洗过澡了吗?难道要我和他一起?我不敢再想下去,觉得心快要跳到了嗓子眼。“端木,你睁开眼睛。”他会不会已经脱掉了衣服?我忍不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脸上的温度又飙升了。
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对着镜子。呃?盖聂正站在我的身后。“你看看你的眼睛,是不是就是你说的过敏?”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再定睛一看,左眼睑的周边几个黄豆大的风团正在迅速地融合,肿成了一块,原来醉眼迷离的真相是这样的!只是厕所里面有地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