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别离》梁微

30、体育老师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不会告诉我们你和盖聂就这么‘发乎情，止乎礼’了吧？”阿雪一脸不相信。 “我……”我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大司接了过去。“白雪，言下之意，是你和高渐离早就发乎情，而不拘于礼了咯？” “讨厌！你怎么扯到我身上了，不是在逼供蓉姐吗？”阿雪脸上一红，扭过头去，抿了一口咖啡。大司笑笑，却并不趁胜追击：“不过话说回来，端木，你那位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三十岁的钻石王老五，山河集团未来的掌门人，没有女人说不过去，有了女人，你们目前的状态真的更说不过去吧？” “这话用在你身上也同样合适，你这颗传媒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到底什么时候把自己推销出去，现在爸妈都不给你打电话了，专门骚扰我，一天两通地跟我抱怨，又不是我嫁不出去，跟我抱怨有什么用？”少司精辟的评论总是能解我燃眉之急。

　　“总算见识了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阿雪翻了个白眼，讪讪说道。“大司，你和言和到底怎样了？”虽说我觉得言和是个可以托付的好男人，但直觉告诉我他不是大司可以托付的那个男人。“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老这么不明不白地拖着，也对不住他三十好几的青春！”虽说是个散场结局，但是从大司嘴里说出来，却有些让人忍俊不禁。“你们才认识几个月好不好，他三十好几也只是客观情况，别说得让人误会以为你们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那种非卿不娶类型的。”白雪抓住机会扳回一局。“我本非宿命论者，“大司对阿雪的话不以为意，她望着我们，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现在我真的觉得一个人走什么样的路，爱上什么样的人，都是注定了的，冥冥中被他或她的生存环境，际遇。”“那你和吴欢的爱情观为什么有那么大差异？”阿雪不解地问道。“哦，我还忘了一条，智商。”

　　坐上校车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过了秋分，白昼渐短。我径直走到车的最后一排，星期四下午上课的老师并不像平时那么多，大概是因为主题班会的缘故。车的后面几排都是空的，但是当我坐下的时候才发现另外一边坐了一个人，她侧过头，朝我礼貌地笑笑：“你好。”我一时未反应过来，就在我的嘴似咧未咧的当儿，她已经转过了头去。校车上是可以认识许多人，但只限于我认识别人，她是这一个月来校车上除了我们教研室的老师之外第一个主动和我打招呼的人。

　　借着车窗外缓缓闪过的灯光，我注视着她明暗交替的侧脸，好美的女子，只是从她微微紧绷的嘴角透露出来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忧郁。忧郁？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脸上？在这样的灯光下？可是这样的想法却直入我心里，没有丝毫的犹豫。这种想法勾起了我想和她交谈的愿望，但她只是静静坐着，不再转头过来。“你好！我叫端木蓉，是生物教研室新来的老师。”我提高声音，引起她的注意。“你好。”仍是淡淡的一声，伴着微微欠身，这声音的主人明显地在告诉我，她缺乏交谈的欲望。“呃，你是？”我对她产生了好奇，很好奇这样优雅的女人教的是什么科目，或许是行政人员。有句话叫“白首如新，倾盖如故。”说的大概是我此时对她的感觉。“我叫尹卓林，体育组的。”体育组？很难想象。“哦”地一声之后，续以沉默。“我到站了，再见。”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尴尬，她起身时说了一句。我在抬头望着她微笑时又愣了神，因为对面车灯射过来的光将她的脸照的异常白皙，使得脸颊和鼻梁处的淤青格外清晰。淤青，没错，以一个外科大夫的眼光。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我眼中的异样，她匆匆穿过了过道。随着车的再次启动，不知从前方哪一排传来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虽低，但却直达我的鼓膜，或者也可说是心里，因为它让我不自觉地把它与刚下车的尹卓林联系起来。第二天在办公室里我试着问石主任有关她的事情，石主任狐疑的目光从厚厚的瓶底眼镜上方斜了过来：“怎么想起来要问她？你们认识？”“呃，不是，有人托我打听她的近况。”情急之下随便编了个理由。“唉，虽然不是一个教研室的，但是这姑娘到学校也有七、八年了吧，看着她结婚，生孩子，挺好的一个姑娘，遇人不淑。”石主任叹了口气，看看我，我意识到自己的表情略显八卦，连忙轻咳一声，拿起备课本胡乱翻了起来。“她就是嫁了个花花公子，不仅要养活孩子，还要养老公，那男的，稍有不顺还动手打人，甚至还闹到学校里面来。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不能那么匆忙地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日久见人心嘛！”石主任转了一圈，重点又回到了我的身上。“呵呵！知道了，主任！”我讪笑着把头慢慢缩到格子办公桌的挡板以下。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是邢玲玲那丫头的来电。“蓉姐，后天郭晓梅结婚，你来吗？”“当然过来，难道不在医院上班你们就不拿我当自己人了？”我故意硬起语气。“怎么样？我就说嘛，告诉她她一准来，你们这顾虑那顾虑干什么？”她似乎是在跟身边的人说话，是在科室吗？“云天大酒店，后天下午六点，不见不散哦。哦，对了，记得带上你们家盖先生！”“喂！”我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真是个急性子。盖先生？什么时候他成了我们家盖先生了？呵呵！我笑着摇摇头。后天，就是十月一号了，学校放假，我是没问题，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