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别离》梁微

27、重回学生时代

　　“端木，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他忽而正色道。“什么事？”我的思维还停留在刚才，被他一语惊醒。“虽然领导给了我四个月的假期，但是我已经恢复了，所以，我想开始上班了。”我望着他的脸，渴望就写在他脸上，忽然记起他对我说过的话：“医生对你来说，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种信仰，失去工作，不代表失了信仰。”那么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他的心，大概也会时时飞回到火场，飞回到他的战友身边吧，故而即便有担心，我也不可让他看出来。“好啊，什么时候？”我笑着说。“等你上班以后吧，还有半个月左右。”

　　“嘿！我们都游了一圈回来了，你们还在这儿跳‘慢四’呢！”小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不跳慢四难不成还跳恰恰呀。”我笑着回道。“我看你在水里充其量也就是狗刨式，还五十步笑一百步呢。”少司从水浅处站了起来。“嘿，我这多标准的蝶泳啊，居然被你说成狗刨，什么眼神啊。”小跖一边抹了抹脸上的水，一边拉着少司又朝远处游去。
　　“盖聂，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小高有什么异样的地方？”犹豫了一会，我还是说出心中所想，虽不想怀疑，但是为了阿雪，有些事情还是弄清楚的好。“异样？呵呵，最异样的莫过于今早的表现了，像被霜打了一样，本来准备好了钻戒求婚的，可是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阿雪噎了回去，怎么？阿雪没有跟你说吗？”

　　为什么我听到的是两个版本？

　　“小高怎样跟你说的？”我掩住心中疑惑，继续问道。

　　“昨晚两个人一起捉萤火虫，小高本来是想借机求婚的，钻戒就是上次我们四个人一起去银座时买的。但是他还没有拿出来，阿雪就说了，感情的事情掺不得瑕疵，有时候钻戒的光芒甚至比不上萤火虫的流火之光。把小高说得一愣一愣的，钻戒也没敢拿出来，阿雪是有所指吗？还是另有其他的原因？”盖聂问道。

　　此刻我的心中却在偷笑，两个家伙，原来是一个会错了意，一个表错了情。要怪都怪高渐离这个闷葫芦，坚持把钻戒拿出来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哎！你去哪啊？把浴巾披上。”盖聂见我往岸上趟过去，也跟了过来。“没事，你继续游吧。我有点累了，想回帐篷休息一会儿。”我雀跃着奔向帐篷，阿雪这个小傻瓜，这回该放心了。

　　第一次步入教学大楼的时候，仿若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时代，高中与大学是截然不同的，如果说大学代表的是自由、奔放，那么高中应属婉约派了，那种懵懂、隐约、羞涩与清新，仿佛充斥着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忽而记起大司刚上高中时曾疯狂地迷恋一个男生，她的邻家哥哥，名叫周聪的，她为终于能够和他在同一个学校学习，呼吸相同的空气而欣喜若狂，在开学的第一天，她就忍不住地在楼上楼下穿梭着寻找那个高三（二）班的所在，趴在教室后门的缝隙上寻找他的身影，却不料回过身时对上了高三（二）班班主任。那做派，完全不同于今时今日。只是两个月后，她无比哀怨地告诉我们三人，原来他的周聪哥哥已经有了意中人。想起大司，我不禁勾起了嘴角，这种回忆缓解了我上课之前的紧张，毕竟，他们就是曾经的我们，对于自己，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大家好！非常高兴能够在新学年、新学期跟大家见面，这个学期，由我和大家一起来共同学习《生物学》这门课程，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端木蓉。”此时我已经镇定地站在了高一（八）班的讲台上，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老师，您有□□吗？”一个稚嫩的男声从身后传了过来，紧接着引起一片哗然。我定了定神，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号和手机号：“这两种通讯方式在考试及考试后阅卷时间是不开通的，其他时候欢迎骚扰。”又是一阵哗然，夹杂着哀嚎声。“那么，现在，请大家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我笑着忽视掉那些哀怨的脸。

　　时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下课铃在不经意间响起，尽管与这些孩子的相处有些意犹未尽，但是我不想养成在自己的学生时代就曾经深恶痛绝、深受其害的一种毛病：拖堂。“下课了，同学们再见。”“老师再见！”紧接着一阵桌椅挪动声不绝于耳。

　　呵呵！回办公室的路上，一张张稚气的脸在我脑海中鲜活起来，勾了勾嘴角，年少真好，青春无敌，而我的心境也不由得随着他们荡漾起来。有几个学生留给我的印象深刻，其中一名叫高月的女生，看着她，似乎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只是她的眼神里多了股灵动，但还夹杂着一丝怯懦和淡淡的忧伤，与她的目光相接，我不由一怔。她的自我介绍很简单：我叫高月，14岁，喜欢流浪猫和流浪狗。她的介绍引起一阵哄笑，紧接着是一阵窃窃私语。在我看来，这个喜好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自己养一只呢？难道是怕影响学习？在开口肯定她之前，我的脑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弯。我注意到，那个叫做荆天明的坐在她前面的男孩子是为数不多的没有笑的几个人之一，并且他不时转过头去，似乎想从高月的表情上看出什么，但女孩还是一脸的平静，不起波澜，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终于没有出口，还是静静地坐下了，似乎只是完成了一项任务而已，倒是这男孩，显得有些焦急。他们似乎是认识？我这样想着，不觉来到了办公室门口。

　　工作不满三年的新教师必须坐班，这是学校里的规定，我觉得这个规定挺好，能在学校里，随时可以和学生交流，当然，还有同事，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宝贵的经验，如何把握课堂，如何与学生相处，如何处理一些突发事件，这些，都是从书本上学不来的。比如生物教研室的主任给我上的第一课，在班上上课时不要总说你们班怎么怎么样，而是应该将自己也融入进去，所以从第一节课开始，我将上课的班级都称为“咱们班”。

　　“怎么样？端木老师，初战告捷吧。”石主任透过她厚厚的眼镜片，朝我望过来。“学生们都挺好的，另外您的嘱咐也让我觉得更快地融入了他们。”这绝不是虚假的套话，我微微笑道。“呵呵！你们年轻人啊，就是我们学校的希望，不过，和这群孩子们打交道，最重要还是得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你年轻，学生们在感情上肯定容易亲近一些，你对学生付出多少感情，就像种下一粒种子，长成大树后，那满树上结出来的，都是他们回报给这个社会的。”石主任抬抬她的镜框，笑了。是啊，不求回报，这就是每一个社会人应该遵循的准则，这也是为人师表应该灌输给学生的信念，尽管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有些人已经模糊了是非，颠倒了黑白，但是那不怪他，大抵是老师没有教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