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别离》梁微

22、让我自己付

　　出了火车站以后，小高开着车来接我们，阿雪从车上跳下来。“蓉姐姐，多少天打你电话都关机，急死我了，要不是小高跟我说你和盖聂在一起，我真打电话问嬷嬷了。”“幸亏你没有打给嬷嬷，要不然就露馅了。”我笑了笑，“嬷嬷还不知道我从医院辞职的事情。你跟她们两个都说一声，别说漏嘴了，啊。”“嗯，知道了，那以后你准备怎么办？嬷嬷迟早要知道的。”阿雪有些担忧地说。我回头看了看盖聂，“他帮我找到一个去高中应聘生物老师的机会，我想试试。”“蓉姐姐，你要去当孩子王啊，呵呵！太棒了。”阿雪摇摆着我的胳膊。“上车再说吧。”高渐离接过盖聂手上的袋子，那里面是嬷嬷给我做的一些我爱吃的菜。

　　“呵呵！小高买车了。”我在后座悄声和白雪耳语。“对呀，我们正在到处看房子呢，蓉姐姐，改天你和我一块去，帮我参考参考。”“不会吧，这才几天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你们好事将近了？”我真有些惊讶于他们的速度。“还没有呢，谁说买房就一定是要结婚呢？”白雪撇撇嘴。“那你们为了什么，不以结婚为目的。”“为了爱情，为了不被房子绑架，可以为了很多很多原因啊。别说我们了，你们呢？呵呵，想必盖聂此行大有收获吧。”阿雪瞟瞟副驾驶座上的盖聂，又看看我。

　　正当不知该如何回答，小高问了声：“现在去哪儿？”“先去银座吧，正好白雪在，你明天就要面试了，该买几身衣服。”盖聂侧过身来看着我。正想提出异议，他好像已经看出了我的想法：“面试时穿得正式一些，对自己，对别人，都是一种尊重，这次依我，下次依你的。”“好啊好啊，我也有好久没有逛街了，正好，蓉姐姐，我陪你。”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小高轻笑的模样，便知道阿雪口中“好久”的含义了。

　　诺大一个商城，我竟不知道该从哪个入口进入。“蓉姐姐，你怎么还站在这？这边走。”“好端端一座楼，搞那么多A、B、C、D、座的干什么？”我一边小声吐槽，一边对旋转门内的看似阿拉伯国家来的门童回以微笑，这也太奢华了吧。

　　“呵呵！蓉姐姐，这里是吸引高端人群来消费的，当然要让那些个富人们有一种‘手握金卡气自华’的感觉啊。至于我们嘛，别把你的荷包捂那么紧，看看总不会花钱的吧。”

　　从地下一层到地上三层，全部是女装。让人眼花缭乱，也让人心烦意乱。让人眼花缭乱的是各个品牌衣服的颜色式样，香奈儿，迪奥，纪梵希，三宅一生，平时倒是从杂志上见到过。让人心烦意乱的是那些服装的标价。倒不是说此时我的银行卡中的所有积蓄不够买上一件，但是真有那个必要吗？我穿上这样的服装考官就会高看我一眼了吗？我还是我啊。

　　最后从某个不知名的品牌花车上选了一套过季的白色短袖衬衣和米色裤子。销售小姐甜甜一笑：“您的身材这么好，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很有型的，我替您包起来，麻烦您移步这边付款。”五折，3198元，我有气无力地看了眼她递过来的单子。“你们在这坐一会，我去付款。”盖聂从我面前接了过去。“不，让我去。”我看了看他，坚定地说。嬷嬷从小教会我，女人应该有独立的人格，独立的经济，哪怕我已经接受了这份感情，也不能完全依附于他。

　　“蓉姐姐，你怎么这样啊？”白雪从后面小跑着跟上来。“怎么了？我？”我笑笑。“你这样让盖聂也太没面子了吧。”阿雪嗔怪道，“换了我是男人，也会很尴尬的，自己都不能为女朋友买回单。”“呵呵！如果真的爱对方，不必计较这些的吧，就是因为不把他当外人，所以谁买单都一样啊。”我笑道。白雪歪着脑袋看我：“就怕他不是这么想！”

　　付完款回来，却不见了盖聂和高渐离。“刚才的两位先生让我转告两位，他们马上就回来，让两位在这里稍等片刻。”销售小姐仍是
　　满脸笑意不改。

　　十分钟后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从对面的长长通道走来，仿佛还在兴高采烈地说些什么，盖聂还拍了拍小高的肩膀，很少见高渐离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一路走来，真是一道风景，两旁的销售人员们都有意无意地对他们行着注目礼，这目光里所包含的，恐怕并不是欢迎光临那么简单。“上个厕所还上得这么高兴！”白雪怕是等得不耐烦了，我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蓉姐姐，我们就不上去了，呵呵！下次约你去看房子哦！”高渐离和白雪将我送至楼下，还未等盖聂开口说话，便绝尘而去。这些家伙，真是见那个什么忘那个什么啊。“怎么？你有买房子的打算？”盖聂无奈地望着汽车背影，转回头问道。“哪里，是阿雪她们准备买房子了，我工作的事情都还没着落呢，哪里还顾得了这些。”“那…”“那…”我们俩同时出声。“上去坐坐吧，你还没有见过我的小窝呢。”我笑笑。

　　上楼时迎面下来一个女人，走得急匆匆的，浑身的肉随着她下楼的节奏在抖动，打了一眼，觉得有点面熟，本已过去了，谁知她又折返了过来。“哎，端木小姐，我可算找着你了，你说你电话关机，人又不在家算怎么一回事啊？这么大热的天，我都来三趟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真是急死人了。”那女人一口气不歇地说着，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房东，因为与她打照面没有几次，所以刚才一时没有认出来。她是个单身女人，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儿，也许是生活的磨砺，让她行为处事都变得有些彪悍，但我挺敬佩她的，就冲她一个人带着女儿这一点。“王姐，您找我什么事情？”“下半年的房租要交了啊，我还以为你不租了呢，其实我这个房子好多人都来问了，问我租不租，我这房子的地段这么好，交通这么方便，同样的房子别人早涨价了呢。”哦，我居然把交房租这茬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对不起啊，王姐，我现在手上没带那么多现金，要不我下楼给您去取。”“要多少钱？”盖聂从上面的台阶退了两步，凑过来问道。“三千六。”王雯上下打量了一下盖聂，说道，“不过我话说在前面，端木小姐，这个是你一个人住的价格，你要是带人回来住的话，价钱还得涨一些，你看我这水啊，电啊的，全给你包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开销，你…”话没说完，盖聂递过来一沓钱，“五千，两个人，够了吗？”

　　“我不是舍不得那些钱，我只是不想让人误会…”我关上门，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误会什么”他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误会我和你……”那个词我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同居？”他呵呵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