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嫁我娶之朽木逢春》浮云归

12、大年三十

　　好不容易躲过那位墨家小姐，我却被五爷派来的人给叫进了书房，这位爷是怕我死得不够快是吧，没看见那位墨家小姐从看见我后，那个脸色有多精彩吗？
　　“墨淑然，这就是上次被你打的丫鬟吗？”漫不经心地问着。
　　“五哥哥，淑然不知道他是你的丫鬟，如果淑然知道，绝对不会看着管家大叔打她的”美丽的小脸上泫然欲泣，看起来就让人心疼，可是当初看着我被打的时候这张美丽的小脸上的冷笑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可惜那位不知道怜香惜玉为何物的五爷只是继续写他的字，连看都没看一眼，白浪费了那几滴眼泪。
　　“墨小姐言重了，婢子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小姐，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替婢子求情，婢子心中感激不尽”微微低头，不去看墨淑然那张的小脸的脸色。
　　手，被突然拉住，止不住脚步，一下扑到在书桌上，压在刚写好的字迹上，浓墨立即染黑了手掌。看着突然发怒将我推倒的五爷，他已经走出门外，将门重重一甩。回过神来的墨淑然已经追出去了，背后被打的地方已经痊愈了，但还是留下一条条纵横的伤疤，现在却感到丝丝刺痛，是错觉吧。从桌上狼狈爬起，收拾好被我一扑打乱的书桌，慢慢走回晚上睡觉的屋子，躺回自己的被褥里，连晚饭都没吃便睡着了。
　　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天天亮，是香茗那个叽叽喳喳的丫头把我从暖暖的被窝中抓出来的，这个丫头总是像麻雀一样叫个不停，可是自己似乎不讨厌她，好像什么时候也有过人这样在我耳边吵闹着。
　　被香茗拉着穿上府里赏下来的衣服，过几天是年三十，府里到处挂满了红灯笼，因为五爷爱热闹，所以，一眼望去，像被淹没在一片红浪里。五爷今天会进宫去，他是当朝五皇子，皇帝的儿子，平时都呆在自己府邸，很少进宫，这几天反倒频频进宫，那次数倒比前几个月加起来的都要多。
　　年三十那天，起了个大早，将早已准备好的朝服放在熏笼上熏热，等五爷一起就可以穿了。屋子里丫鬟进进出出，倒水备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内屋的人也还睡着，直到我进去将他唤醒，这就是贴身丫鬟的特权，可以进五爷内屋的特权。
　　唤醒床上的人，看着他一如既往地耍脾气赖床，将他身上的被子一把掀掉，无视他恼怒的眼神，绞干泡在热水中的丝帕，递给他，看他不情不愿地擦脸漱口。然后站在那里，像不会动的人偶一样，等着我给他穿上衣服，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都喜欢别人给穿衣服，跟个三岁孩子一样得意吗？
　　穿上华贵朝服的他，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贵气，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庄重的朝服，将发高高束起，一身气度，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养得出来的。
　　伺候完五爷更衣，看他用了点早点便匆匆入宫了，五爷要赶在宫中帝后起来之前到宫里，给皇帝皇后请安。皇帝年纪已老，平日都与皇后一起抄经拜佛，已经很少上朝了，平时都是太子代替皇帝管理朝政，只有一些大事才会交由皇帝定夺。太子敦厚老实虽说朝野内外名声没有二皇子好，但是好在他们兄弟一向和睦，二皇子对太子尊重有加，看样子是不会发生什么兄弟相残的争夺皇位的事情了。五爷虽是皇子，在朝中领的却是个闲差，平日也不去上朝，即便如此，朝中大臣都没放弃过这个未婚的皇子，成天想着怎么把自家女儿妹妹塞过来，不过，据说，最有希望成为五皇子妃的就是墨淑然和太子太傅大人的千金李依依了。那位李依依我没见过，听香茗说在京都的名声也没有墨淑然那么响，不过应该也是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吧，至少见过两位小姐的香茗明显对李依依更有好感。
　　今晚五爷不在，走前他特别允许府里的下人们可以在花园中围炉一个时辰，是的，一个时辰，下人就是下人，若是主子不在，便没了形是不行的，主子给一个时辰已经是恩赐了。无视掉管家嫌弃的目光，坐在香茗的身边，静静吃着碗里香茗给我夹的东西。周围是闹成一团的丫头们，偶尔偷偷看着对面那几桌的家丁，看完后低下头吃吃笑着，偷偷说哪个更俊点。对面的家丁在划拳，也有几个不时往我们这边看。明明很热闹，可我心理却堵得慌，满桌的美味佳肴看在眼里更让自己心烦，不想影响身旁正开心说笑的香茗，寻了个借口我便离席了。身后还是一片欢笑，没有人在意一个人离开了。
　　走到花园中，头顶的月亮很亮，亮得我好想伸手去摸一摸。爬上身边的一座假山，假山不高，站在上面被风一吹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心里几分失落，站在这里还是看不到外面，听香茗说，外面的街上有好多有趣的小玩意儿。香茗口中津津乐道的那些有趣，看五爷带回来过，只是一些精巧一点的东西罢了，而我想要的，是像风一样自由地飞出去。
　　从醒来的那一刻开始，不管身边有多少人来来去去，我都觉得好孤独，像是站在一面镜子里，看着境外的万千世界投入镜中。我想知道我是谁，想知道过去的一切一切，不管我过去是怎样一个人，我都想知道，哪怕过去我只是个卑贱的妓女，一个无耻的盗贼，至少我可以做一个完整的人，而不是整天浑浑噩噩的过着。
　　“丑丫头，站那么高，不怕掉下来吗”头已经被风吹得飘飘然了，再被一惊吓，结果可想而知，当我闭着眼从假山上往下掉，准备好掉到冰冷的地面上，却掉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五爷其实长得挺好看的，浓浓的眉毛，沾染了几分酒意显出层层水晕的眼，笑起来的右脸上有个小小的酒窝，不细看就没了，鼻子是笔挺的，连带着整张脸都骄傲了起来。
　　“我说，你是盘算好了要对爷投怀送抱吗”头顶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一向骄傲得讨厌的脸这时候看上去似乎多了几分温情。
　　“五爷，放奴婢下来吧，要是被管家大人看见了，奴婢怕又要一顿罚了。”叹了口气，我可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倾城绝色的美人，可以让五爷对我另眼相待的，而且，他的女人，我可不想做。我还得想想我过去可能存在的夫婿呢，记忆中的人都很模糊，但似乎应该都是不错的俊男美女，虽然觉得我这幅尊容应该是没什么美男子能看上眼的。
　　“哼，不知好歹的丫头，多少女人抢破脑袋想让爷抱一抱爷都没理，今天居然抱了你这丑丫头，爷还怕给人看了笑话呢”恨恨地放下怀里的人，暖意不再，这个人似乎总能轻易撩动自己的心弦。伸手将这个让人气恼的丫头提起，一个飞身，丢在假山顶上。“丫头，爷今天心情好，成全你看月亮的心，看够了自己爬下去。一个女人，猴子一样，能上来也能下去，爷去沐浴更衣了，今夜特准你不用伺候了”说完如一只大鹏，一个漂亮的转身落地走去。
　　真是孩子气，心中念叨了一声，爬下假山。人回来了，前面的围炉应该也结束了，不赶过去帮忙又要挨骂了。
　　“丑丫头，明天伺候爷出去街上逛逛，记得穿男装，要是让别人看见爷带个丑丫头，丢脸，知道吗？”远远传来的声音，害爬到一半的我差点又掉下来，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进了花园，果然大家都乱成一团在收拾着，我帮着其他丫鬟将碗筷收回厨房，然后倒了盆水洗了起来。今夜，我的心情特别好，连这刺骨的冰水都没影响我的好心情。
　　一整个晚上，我都在强忍着笑，怕被别人当做怪物，却没发现别人看我的眼光已经够古怪的了。此刻我不知道，我这张青灰还带着青筋的脸，因为认真地忍着笑意，泛出了亮亮的红光，在昏暗的灯光下，不知道有多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