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嫁我娶之朽木逢春》浮云归

11、狐假虎威的丫鬟 我叫音

　　我叫音儿，是府中新来的丫鬟，据说我是五爷从妓院顺手捡回来的，一回来就当上了众丫鬟抢破脑袋的五爷贴身丫鬟，府里的丫鬟们面上乖乖叫我音儿姐姐，背地里其实很不待见我的吧。毕竟，作为府里唯一的男主子，若是攀上他，就是女主子了。可惜，这位爷到现在一个女人也没有，平日里也没见他跟哪个女人亲密些，而我，他的贴身丫鬟，算是离他最近的女人了吧，这也就是一切被妒忌的根源。
　　冬日寒风凛冽，屋内却温暖如春，带着熏香的暖炉熏得我打了几个哈欠，不一会就留下了眼泪。府里的这位五爷没什么别的爱好，唯一的爱好就是躲在屋里烤鱼，没错，就是烤鱼。
　　桌上压着一副写了一半的字，字的主人却拉着我蹲在地上，地上一个小火盆，火盆上几条小鱼被烤得兹兹作响。手中的扇子轻轻扇着火盆里的炭火，看着快低到火盆上的脑袋，不用想都知道那张脸上写着垂涎欲滴四个字了。
　　“喂，音儿，翻翻鱼，别烤焦了。”怒视眼前一点一点的脑袋，这丫头，闻着这么香的烤鱼居然也可以睡着。
　　听话地将几条小鱼翻过来又翻过去，真不知道这位跟孩子一样的爷为什么每天都喜欢偷偷躲在屋子里面烤鱼，烤的还是这种牙缝都塞不饱的小鱼。想象当初曾问过他为什么要我一个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不会绣花，连一手字都写得像狗扒一样的，最重要的是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丫鬟当贴身丫鬟，结果得到的回答是，就因为我够傻。那时真想冲着那张笑得一脸灿烂的脸拍过去，可惜，最后我没那个胆，只能乖乖从了。
　　炭火的舌头不时伸长舔过那几条小鱼，已经可以闻到焦焦的香味，以往的无数次经验告诉我，此时，我必须表现出对这几条小鱼的莫大兴趣，这样这位爷心情才会好，然后看着这位爷在我“羡慕”的眼光中将几条小鱼连鱼带骨吞下去，最后我才能离开吃我的午饭。
　　如同往常一样，我兜着这位爷啃不下去的鱼头，将鱼头偷偷带出去扔掉。慢慢走向丫鬟们吃饭的厨房外厅，路过荷花塘将鱼头扔掉，拍拍染上油脂的衣袖，进了外厅。说是厅，其实只是一间摆着长长桌子和椅子的小屋子，桌子不出意外只剩下几叠馒头和一桶饭。很好，今天连几根青菜都没给我留下，作为帮爷烤鱼的代价就是赶不上午饭。
　　“音儿姐姐”细小如鼠的声音，一只小老鼠悄悄从内厨闪出，香茗，府里管家的独生爱女，据说这丫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直被当作五爷贴身丫鬟在培养，可惜被我一个外来的后来居上。我自然是被管家大人惦记上了，否则府内其他品级比我低的丫鬟怎么敢这样欺我呢。爹爹将我恨之入骨，这个香茗丫头反而跟我亲近上了，常常在我被其他丫鬟排挤后偷偷帮我，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府内生存下去。
　　“香茗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伸手抢过香茗手中的盒子，打开，不出所料，盒子里面乖乖躺着一只鸡腿，几块油光发亮的蹄膀。
　　“音儿姐姐，你怎么那么喜欢这些油腻的吃食啊，会胖的”香茗看着面前的人狼吞虎咽地解决完一块蹄膀，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音儿姐姐，你再这样吃下去会，会”
　　“会越来越丑的”咽下口中的肉，不是没照过镜子，自己那张原本虽然有点青灰，但还算是干净的小脸，现在越来越黑，明明都没怎么晒太阳的，脸上的青筋似乎也隐隐得见。刚开始，还以为是有了什么病，可是脱香茗央着府里的大夫看过了，月钱花了不少出去，也没见好转。现在自己已经放下了，丑就丑吧，反正自己没打算嫁人，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人，万一嫁了人后想起以前的事情，万一那个以前自己已经嫁人了呢。摇摇脑袋，看着香茗略有点歉意的脸，“傻丫头，姐姐早看开了，在这府里有吃有住的，爷也不曾打骂过我，这样的日子出去外面哪里有啊”。
　　听见我这么说，香茗的眼睛闪过几点水光，“音儿姐姐，要不，要不我再托人找几个大夫给你瞧瞧”。
　　摇摇头，“不用了，香茗，要是被你爹知道了，可要挨罚了，你要是被禁足了，姐姐可要饿死了”
　　破涕为笑，“音儿姐姐，你总想着吃，不过，香茗很羡慕你呢”
　　后面的声音细如蚊蝇，我没有听清楚，不等我再问，香茗已经拿着我吃完的盒子蹦蹦跳跳的进了内厨，内厨是重地，就是我作为五爷的贴身丫鬟，如果没有许可，也不可以进去的。
　　“音儿姐姐，年关快到了，府里赏下来的衣服我已经给你领了，晚上记得来我屋里拿”看着门边露出来的小脑袋，我笑着点了点头。将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好，露在衣袖外面的手总是冰凉冰凉的，将手放在嘴边呵了呵气，该去伺候那位爷午休了，晚了，管家大人可要骂我了。
　　顺着日常时走的小道一路过去，前面有三个女子的背影，为首的那个，哎，墨家小姐，墨淑然，那个传说中诗文绝唱京都，被誉为京都第一才女的女人。她是当朝丞相最小的女儿，听府里的丫鬟们说起，墨淑然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大哥墨玹然是戍边将军，执掌辰国兵权，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她还有一个姐姐，是当朝的太子妃墨仙然，传闻中虽然比不得妹妹的才学，却胜在贤惠端庄，才被皇后看上，许给太子，嫁给太子后，听说确实是个很贤惠的人儿，深得太子敬重。至于墨淑然的另一个哥哥墨渊然，则众说纷纭，有人说他是我辰国第一美男子，也有人说他其实其貌不扬，之所以被府里的丫鬟们惦记着，是因为这个墨二公子，平时无甚作为，唯一的爱好就是流连花丛，但凡跟他有关的消息，必是他又花多少钱包了哪个花魁的初夜，或者与哪家闺秀有了一段风流韵事。其实我觉得像丞相那样权倾朝野的家族，像墨渊然那样的人才是最正常的，其他人我没见过，不过墨家的这位小姐嘛，我是领教过了。
　　远远看到这个以淑为名的女子，头皮忍不住发麻，第一反应就是躲开。还好她走的跟我是一个方向，背对着我没有发现我，才给我躲开了。
　　第一次见到墨淑然是我成为五爷贴身丫鬟的第二个月，那时我已经适应了失去记忆后的迷茫和无所适从。那天，我躲在屋子里陪五爷烤鱼，五爷临时收到一封书信匆忙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吩咐我好好烤鱼。那时百无聊赖的我，翻着五爷书柜上一叠叠的书，拿了一本风土日志看了起来，捧着书慢慢出神了，以至于没发现推门进来的人。
　　眯着眼睛看着一手拍掉我手上的书，怒冲冲地看着我的人，一身华丽的衣裙，包裹住的精致的小脸，看样子是哪家小姐，可是谁家的小姐敢这么明目张胆闯进五爷的书房。
　　“你这个丑丫头，怎么敢坐在五哥哥的位置上”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兴师问罪打断我思路的人，实在是没什么好感，刚才差一点点就想起脑海中那个美男子的样子了，搞不好那可是我失忆前的夫婿啊。
　　“暮烟姑娘是吧，没收到爷派人送去的信吗，晚上不用你伺候了，银钱爷应该已经送到涎妙阁了，姑娘自行回去吧”撇过脸不去看听完我的话气得脸色苍白的小美人，涎妙阁可是京都最出名的妓院了，连我这个没出过大门的丫鬟的知道，别提这种可以自由出入的千金小姐了。至于什么暮烟姑娘，都是我瞎编的，怎么打击一个人我太清楚了，来这个府里才几个月，我已经见多了这些事情。一个名门闺秀被当做风尘女子，这罪过可大了去。
　　谁知道，在那个小美人被气走后，我就被管家派来的几个婆子架走了，在庭院中脱下我的中衣，狠狠地打了八十大板，那个小美人开始还在那得意地看着，在我被打得血肉模糊后，一脸嫌弃地走了。
　　事后，我被丢在柴房闭门思过，五爷知道事情后，非但没有怪罪我，反而把我从柴房放出来，请大夫给我看伤。那时候五爷笑得好灿烂，不知道是不是看我被打得只剩一口气开心，在我郁闷得不行的时候，在我耳边用只我一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做得好，爷很开心，以后有爷在，你只管狐假虎威就是了，没人敢再碰你一根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