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天山》肥熊猫殿下

90、绝望的日子（下） 白天的

　　白天的修行好不容易结束，练地汗流浃背的弟子们吃完了晚饭，冲了凉便难敌困倦疲惫。那些资历最浅的新进弟子早就在大通铺上呼呼大睡，剩下的也不再练习，悠闲地享受难得的个人时间。
　　不过白天的修行并没有让路离因此而安静下来。他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发呆，好像身体正在生锈腐化。
　　有一股急躁的气息在胸口弥漫翻滚，让路离几乎无法好好坐定。
　　一想到那个男人一脸挑衅对他所说的话，一想到雁不归正在这个男人的身边，一想到梦中的血光和哀呼，路离一分钟也等不下去了。他真想现在就冲到那个男人面前，握紧拳头朝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用力揍去。
　　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骨骼却传来阵阵刺痛，紧绷的手指抖了抖，最终还是无力的松开了。
　　为什么会这样？
　　白天的修行让这个疑问越来越大。
　　一个多月的时间却是很难让伤彻底痊愈，但这股怪异的无力感却好似幽灵一样，给路离非常不好的预感。
　　或许洛师兄那里会有骨肉再生的特效药。事到如今，自己没有理由任凭时间流逝，而自己却像个迟暮老人一样什么也做不了。
　　对了，找洛师兄吧。他一定有办法让伤口的痊愈速度加速。他必须……他必须立刻好起来！
　　这样想着，他立刻跑出自己的房间。
　　走廊上幽暗，为数不多的灯勉强照亮走廊上的地板。白天的修行让大多数弟子都已经躺倒在床，从没有关严实的门缝里泄漏出的是阵阵鼾声。
　　拐了几个弯，路离来到洛晖房前，见里面还亮着灯，正想抬手敲门，里面却传来说话的声音。
　　说话声音不是洛晖的清澈斯文，却是苏凤隐的低沉。
　　这么晚了，苏师兄在这里做什么？
　　路离有些好奇，没有贸然敲门。
　　房中两人没有发觉门外的路离，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话。
　　“你说，路离他今天也来了？”
　　正在犹豫这种偷听行为是不是正确，路离却冷不清从苏凤隐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立刻心脏一抽，竖起耳朵更认真地听了起来。
　　“嗯，他看起来很认真，我没有理由拒绝他。”
　　洛晖似乎叹了口气。
　　“你应该拒绝他的。你知道他的伤……”
　　苏凤隐的语气隐隐有些焦急，让路离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我知道他的伤，可是当时根本没办法阻止他。难道你要我直接告诉他，他的右手骨骼已经没办法恢复原状，也就是说彻底废了，他这辈子再也没可能再握住剑了！这样的话要我怎么说得出口！”
　　“就算再残酷，也一定要告诉他！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更何况，路离心高气傲，万一赌气之下伤势又恶化了，岂不是更糟糕？”
　　面对苏凤隐的说法，洛晖只是又叹了口气。
　　“我会找机会和他慢慢说这件事的。”
　　两人又围绕着这个话题不断说着，但路离却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的右手已经彻底废了，这辈子他都无法再握紧剑了！”
　　下意识地将右手用力握成拳，传来的起先是灼烧般的疼痛，随后无力感纷至沓来，颤抖了半天，最终还是松开了。
　　难怪白天练剑时右手会这么不听使唤，难怪休养了一个月右手伤势却还没有复原，难怪……
　　因为自己的手已经废了！
　　废了！
　　这辈子已经没可能再握剑了！
　　漆黑如夜的瞳孔在强烈的情绪下剧烈收缩起来，从脑海深处突然涌来漫天剧痛，路离觉得自己的头几乎要当场裂开。他的膝盖有些发软，差点要跪倒在地上，为了不让自己失去最后的意志力，他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闻到虐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