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天山》肥熊猫殿下

89、绝望的日子（中） 洛晖在

　　洛晖在众师弟中间来回巡视，遇到那些偷懒的，打混的，或者歪歪扭扭的，利用用那根木棍好不客气地招呼上去。每个人多多少少都被揍过，纷纷收紧了皮。随着特训的不断延续，大家也逐渐适应了每日愈发艰苦的修行，精神面貌也跟着焕然一新起来。
　　新的一天，当洛晖站在大家面前摆出严厉的姿势扫视众人时，每个人都本能地挺直了腰板，目光锐利沉静。
　　脸上没有任何表示，但洛晖在心中还是对这次特训的初步效果感觉满意的。他下意识地留意了一边的阿武。这个少年在经历了一系列挫折和考验之后似乎是找到了自我，变得更加勤奋，是所有人之中进步最大的。
　　“那么，今天的修行正式开始了！”
　　洛晖视线移到中间，对着在座的师弟们一声令下。
　　“洛师兄。请让我也参加。”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出声。
　　洛晖扭头一看，路离站在中庭入口，换上了习武的罩衫。
　　“师兄，请让我也参加吧。”
　　说起来是请求的语气，但路离一边说话却一边步入中庭，和其他弟子站到了一起，一副铁了心立刻要加入的架势。
　　洛晖瞥了一眼他的右手，那里依然被绷带包裹着。
　　“我觉得适当的锻炼一下，或许对恢复有好处。”看出了洛晖的想法，路离伸出右手握了握又松开，“闷在房间里养伤一点用也没有。”
　　很难找到理由拒绝，洛晖只好点了点头。
　　“不过，你不能和其他人一样，适可而止，知道吗？”
　　不清楚到底听进去多少，不过路离表面上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见路离加入了特训的队伍，不少弟子都投来关切的目光，尤其是鸾环姑娘，一见路离出现在中庭时，一颗心便开始砰砰跳个不停。
　　和当初单纯的倾心爱慕不同，现在的鸾环面对路离，心中的情感却更加浓烈复杂。
　　"阿离哥哥，你的伤……"
　　"我没事了。"
　　面对少女无不关心的目光，路离只是淡淡回应，却悄悄地握紧了右手。
　　有一段日子没有拿起剑了，就算是自己熟悉的长剑，现在握在手中的重量和质感也有点陌生起来。
　　这不是很好的状态。
　　微微蹙起眉头，路离伸出右手握住剑柄，缓缓拔出了剑。
　　剑锋笔直锋利，一如路离很少带笑的眼神。
　　确切地说，路离一直觉得自己和这把剑很像，沉默而冰冷，锋利却易折，和自己完美地配合着。
　　于是，他和以前一样，把剑横在胸前，摆出秋意取起始的第一步。
　　秋意取是落叶七式中最实用的剑招，可攻可守，游刃有余，如同深秋的落叶那样清幽肃杀。
　　路离左脚往前迈出一步，轻轻点地，右手将长剑顺势朝外刺去，身体柔软地倾斜，身姿随即行云流水起来。起初还有些凝滞，但随着招式的开展，身体的直觉开始苏醒，步伐越来越顺，大脑无法细想，身体便会领先一步作出反应，随着剑锋的舞动不断变换动作。
　　十几招完毕，路离感到后背开始有汗水渗出，内气逐渐游走到身体各个关节，自己即将和这把剑和为一体。
　　周围原本在各自训练的弟子们不由得被路离动作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认真地观看起来。
　　秋意取最大的杀着便是在看似游走的身形中寻找致命的空隙。虽然没有对手接招，但路离还是认真地作出各种防御的姿势，轻盈的身体往左一偏，脚步立刻跟进，漂亮地转了一个圈。若是和真实对手交手，此时他已经成功地绕到对手背后，随时可以直取对方后心。
　　于是，路离手腕一抖，瞬间抖出几个闪着寒光的剑花，既是一记杀着，又也随时后退防御。
　　要顺利使出这招，必须要把握极佳的时间，不能有丝毫分神犹豫，也必须反映迅速，随时能够根据对手的反应选择进攻或是防守。
　　路离心中一动，并没有见势收招，而是一鼓作气，不留余地地继续施展开漫雪剑来。
　　只见寒光盛放，好似深冬飞雪，冷酷而凌厉。
　　漫雪剑讲究的是快和狠，用密不透风的攻势将对手逼入绝境，但对于自身的体力也颇有要求。伤重初愈的路离一下子便接连使出漫雪剑，让一旁观看的洛晖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小鬼，心也有点太急了。
　　不知在想什么，随着剑招的施展，路离的表情却严肃了起来，似乎真的有个看不见的敌人正在和他交手那般。
　　路离一口气使出二十招漫雪剑，手上毫不停歇，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一股酸痛好似墨水般从右手腕弥漫开，很快让整个右手小臂又酸又痛无法施力。舞动的长剑失去控制，眼看就要脱手飞出！
　　果然！
　　路离面色一沉，不顾袭来的疼痛拼命抓紧右手，右手手指好似不再属于自己，违背了主人强韧的意志，以消极的姿态松开了剑柄。
　　眉头蹙得更紧了。
　　情急之下，他瞬间变化身形，手臂往下一挥，即将要飞出的剑恰好直插进下方石砖中，而他的身体也随着收势转了半圈，恰到好处地停住，稳稳收拢真气。
　　在四周围观的其他弟子并不知道其中玄机，只觉得路离一路行云流水，最后一招收尾又颇有气势，十分潇洒，纷纷露出羡慕钦佩的表情来。
　　"阿离哥哥！"
　　鸾环在一边看得认真，眼睛里顿时闪着水汪汪的光泽来。
　　但路离却没有表露出什么松懈，一双凤目冷冰冰的，不知在想着什么，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叫好声，他从地上抽出剑，一声不响地继续练了起来。
　　或许是被路离的表现激发出了信心，众弟子们也纷纷斗志满满起来，更卖力地练了起来。
　　"喂，别偷懒！"
　　殷紫来一棍子拍在阿武手背上，换来对方的龇牙咧嘴。
　　"看看人家路离，再看看你！"
　　殷紫来指了指一边的路离，摆出前辈的口吻指导起来。
　　难得没有回嘴，阿武调整姿势练习挥剑，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着路离。
　　那个家伙……
　　阿武眨了眨眼，似乎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