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下的小日子》饮者无名

90、第八十八章

　　滨子很快出院了，我和大宝庆祝他重获新生。一夜破产，已经穷得只剩下底裤和一堆债务的我们主动降低聚会规格，在KFC里小聚，仿佛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十多年前“恰同学少年”的时代。
　　我们一边吃着麦乐鸡，一边筹划着下一次创业的方案。
　　看着排队结账的人群，大宝建议：民以食为天，其实大众餐饮业还是有很多机会的。
　　滨子也表示赞同：没错，做餐饮虽然辛苦点，可不存在扎帐现象，一手拿钱一手交货，每天见到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再说，现在做什么不辛苦？辛苦能赚到钱就算不错了，不想辛苦就只好命苦了。
　　我也寻思着，为什么肯德基、麦当劳这样的洋快餐能在中国存活这么多年，甚至改变了几代人的饮食口味？
　　大宝：这可能是因为他们简单的食品形态。比如汉堡，两片面包，中间夹什么都可以，千变万化，但非常容易标准化。比萨就是一张面饼，上面撒什么是什么，既能千变万化又能很容易形成标准化。
　　我也认同大宝的说法：相比之下，中餐的流水线作业就很难做到标准化，炒菜的火候、口味很难掌握到每份都相同。我们如果能在中餐中找到类似汉堡和比萨那样的，既能不断拓展口味、又能做到规范化、标准化生产的食品就也能做成符合中国人口味的快餐。
　　滨子突然一拍巴掌，叫起好来：要说中国人爱吃的，不外乎煎饼果子啊，完全可以把煎饼果子做成“中式汉堡”。成子，你记不记得前年咱俩有一次还盯着煎饼果子摊算他一上午的流水？我觉得一点都不少赚。
　　我也想起来了，那时候，还觉得煎饼果子不起眼，压根就没把它放在眼里。
　　滨子兴致盎然：那是传统的煎饼果子，咱们要做就得加入新鲜创意，你以为还真的摆个摊在路口用小爬转打鸡蛋呢！
　　大宝：创意一定是少不了，咱们应该把目标客户锁定在CBD的白领身上。咱们都是小白领出身，见天儿的没少为每顿饭吃什么头疼，想想咱们对饮食的要求其实很简单，无非是物美价廉、卫生放心，同时还要对这种食品有熟悉感，不能稀奇古怪、华而不实，而要接地气。此外，如果再有些附加值那就更好了，比如，就餐环境舒适、有品牌有格调。
　　他们俩说的都有道理，可选择煎饼果子作为主打产品将面临着三项挑战。第一是，豆浆油条、煎饼果子常规来讲是早餐，怎么能从早卖到晚？大家会不会频繁光顾？第二是，做高品味的煎饼果子成本投入比摊位高，所以单价就会比一般的煎饼摊高，消费者会不会接受？第三是格调问题，如何让百姓化、平民化，甚至是有点“土”的煎饼果子登上大雅之堂？讲究情调的小白领会不会接受？
　　滨子思索片刻后，说：你们容我回家好好再筹划筹划，我保证一个礼拜就做出一份像样的计划书，到时候咱们再决定这个项目行还是不行。
　　滨子从小就对煎饼果子情有独钟，他就是吃煎饼长大的。长大后他做饭也不错，他觉得吃自己做的东西是人生一大幸福，所以他一直梦想着能拥有一家餐馆，呼朋唤友，作为交友聚会的据点。所以他不肯轻易放弃这个创意，我们各自回家，决定再好好谋划谋划。

　　尹小倩瞅准了一个领导都不在的下午，准备去找刘总谈话。
　　同事刘云见她起身要走，故意说：听说楼下客管也要去公司，不如你搭她们的车去吧。
　　尹小倩笑了笑，说：我要先去工地找一趟总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公司，不方便搭人家的车。
　　尹小倩心想：刘云未免也管得太宽太细了，为什么对我的行踪不仅了如指掌，还要横加监视甚至是控制？她有意不想让我单独去公司。难道她是接到了林健的指示有意要监督我的反应和举止？
　　最近，刘云看尹小倩大势已去，地位已经摇摇欲坠，她想自己升任策划经理的职位指日可待，于是大肆表现，主动承接策划经理的很多工作，妄图能够早日名至实归。
　　尹小倩想起，林健在那个暴风雨夜和自己谈话后的第二天，她和林健原本在外面和媒体谈判，尹小倩却突然接到了刘云的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她问尹小倩如何挑选儿童轮滑鞋。当时尹小倩并没有多想，她甚至不知道，刘云和她通话时用的耳机，其中一只耳麦就在林健的耳朵里。
　　很显然，这个电话是林健示意刘云打的，他想要看看尹小倩的反应，如果尹小倩显得魂不守舍，无心回答，那就说明林健头天晚上的威胁奏效了。可惜，那天尹小倩淡定自若地详细回答了刘云的提问，这让林健大为失望，在他的印象中，尹小倩应该是最为软弱和好对付的，没想到，她的心理素质比自己预想的要好得多。
　　想到这里，尹小倩释然了。随便刺探，欢迎刺探，我不仅脸上没有泪痕，而且，心情反而比平时还要轻快。因为矛盾已经公开化，大家都不用掖着藏着继续作戏了，索性就短兵相交、坦诚相见吧。

　　尹小倩打车到了CBD核心区的公司总部，她先到付总办公室，付总不在。她只好把需要会签的文件放在付总桌上，桌上已经积压了厚厚一叠文件，至少有几十份。
　　尹小倩溜出来，悄悄走到主管人事的刘总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刘总正戴着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看股票。
　　尹小倩深吸一口气，敲响刘总的门，随后应声进入，面带着微笑，开门见山：刘总，您有时间吗？我想找您谈点事儿。
　　刘总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怎么？最近遇到麻烦了？过得不太顺心？
　　尹小倩：刘总圣明，一下就猜到要害了。
　　刘总开玩笑地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尹小倩：林总在临走前找我谈了次话，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一时间领会不到领导的深意，想请您指点。
　　尹小倩边说边用手关门，但那个玻璃门总也关不严。
　　果真不出叶巍所料，刘总一听，立刻眼前一亮，显示出很感兴趣的样子，起身，说：走，咱们到付总办公室去谈，他不在，先借用一下他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