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下的小日子》饮者无名

87、第八十五章

　　我爸妈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路过妇产科，大宝和刘韵芝正在产房外焦急地等待。
　　我妈指着刘韵芝问我爸：这不是咱们的邻居吗？
　　我爸定睛一看，果真是好久没见过的刘韵芝，他既激动又忐忑，想上前好好嘘寒问暖一番，但碍于我妈的火眼金睛，又不敢造次。于是，眼神游移，唯唯诺诺，竟不敢正视。
　　我妈破天荒地微笑着主动上前搭讪：有日子没见你了，这阵子去哪儿了？
　　刘韵芝这才反应过来，回过头说：原来是吴大哥、吴大嫂啊！真巧！这不，儿媳妇今天生孩子，我最近这几个月都在伺候儿媳妇了。
　　我妈主动和人家套近乎：难怪呢！去年每晚都能听到你唱京剧，唱得真好啊。你一走，好长时间听不着，还怪想得慌的。我家老伴也喜欢唱，回头哪天到我家玩吧。
　　刘韵芝连声说：好好好，等孩子出了满月，我就带儿子一家搬回到我那儿去住，到时候走动起来就方便了。
　　我爸虽然一直不吱声，可他看着两个女人情同姐妹的交谈，心里比吃了蜜都甜。
　　正在这时候，护士出来高兴的对大宝说：恭喜你，生的是个爸爸，你要当儿子了！
　　大宝当时就兴奋的嚷嚷起来：哈哈哈，妈——我终于当儿子啦！
　　我爸妈当时就震惊了，刘韵芝不好意思地说：瞧我这傻儿子，昨儿熬了一宿，高兴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我爸妈赶紧道贺：恭喜恭喜，喜添贵子！
　　回家的路上，我妈破例点了几个风韵犹存的同学和朋友，说：以后，咱们也多组织点聚会，请这些朋友到咱家喝喝茶、跳跳舞。对了，刚才见的那个女邻居也不错，干净利落，多有女人味啊！
　　我爸虽然早就心花怒放了，可嘴上却说：别呀，你清净惯了，家里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你肯定觉得闹心。我这病，我心里清楚，没事多出去走动走动，慢慢就好了。
　　我妈很严肃地说：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再和男人多说话！
　　回家后，我妈把家里的墙上贴满了巩利和章子怡的照片，还买了很多相关心理学资料开始研究。
　　我爸因祸得福，又恢复了往日载歌载舞的快乐生活。只是现在他一回到家，我妈就关上门，学着医生那样用手摸摸他的脸，问：有感觉吗？
　　我爸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
　　我妈又捏捏他的屁股，充满希望地问：有感觉吗？
　　我爸照例面无表情：还是没有，就象左手摸右手。
　　我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泄气地说：你都这么陈旧的外表了，居然还会发生这样时髦的内部变化，我的命真苦啊！
　　最受罪的是晚上，两人原本各睡各的被窝。现在，我妈居然拿出了双人被来。我爸不得不经常接受我妈的抚摩，还有紧紧的拥抱，每当这时，我爸大叫“喘不上气。”而且全身的鸡皮疙瘩几乎层出不穷，都快要把衣服都顶破了。
　　我爸每晚都不得不忍受这样的折腾。他心里叫苦不迭：这叫啥事儿啊，都老夫老妻了，居然还得玩浪漫，而且还是角色错位的情况下，这叫我怎么适应啊？再这么下去，正常人也快被折腾得变态了。咳！看来这辈子我注定只能做规矩人喽！

　　要是眼前有悬崖，上帝是绝不会给人准备一部电梯的。
　　滨子出事儿了。原本我们说好一起去喝大宝儿子的满月酒的，可事到临头却找不到他了。我和毕玉找遍了大半个北京城，就差在晚报上登寻人启事了。终于在一家洗浴中心找到了泡澡泡得都快蜕了几层皮的滨子。
　　熬得两眼通红的滨子像只猫头鹰一样，用目光扫射着每一个进入洗浴中心的客人，他在找胡约翰，同时也在躲债，这家洗浴中心是胡约翰过去来北京经常光顾的店。要不是我们找到他，他还不知要在这里等到什么何年何月。
　　事情是这样的，上次眼见着合同规定的交货日期就要到了，滨子求爷爷告奶奶地调来了次一级的棉纱，这次他吃一堑长一志，不再严格要求质量，终于在交货前一晚加紧赶制出了一批文化衫。胡约翰拿走了货，答应随后就将货款打入账户。并且许诺只要这批货能顺利交货，很快还有更大的订单。
　　因为这笔生意，“山寨天下”欠下了供应商不少货款。工人工资也欠了2个月了。开始，滨子对工人信誓旦旦，说胡约翰很快就会结清货款，到时把工资一次性结给大家。可一个月过去了，又一个月过去了，胡约翰杳如黄鹤，工资只有一拖再拖。
　　滨子对工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还是不停有工人在辞工。辞工当然要结工资，不结算工资就要告到劳动局去，再不行就喊打喊杀的。滨子倒不怕那些供货商，却怕这些工人。滨子只好把自己的体己拿出来，遇上狠角色就只好给人家工资，次一点的，打张欠条。
　　滨子一天无数遍拨打胡约翰的电话，电话从来没有接通过。
　　胡约翰是香港人，多年前，他是一家港资制衣厂的高管。滨子南下考察时认识了他，胡约翰当时炒股亏得一文不名，于是就鼓动滨子投资办“山寨天下”，他会通过之前的关系把自己接到的一些订单下给滨子做。
　　胡约翰的失踪，意味着我和滨子的投资可能全部打了水漂。我渐渐发现，凡是老天爷帮助的，都是根本不需要帮助的人，所以有钱人基本上都越来越有钱，钱们甚至都主动去找有钱人。
　　如今的制造业早已今非昔比，劳动力成本从之前的每月七八百，涨到现在的1800。应付完工商税务、材料房租和工人工资的开销，小老板等于是在给工人打工。现如今，实体经济的利润只有5-10%，而房地产利润高达100%，难怪有实力的实体经济，只要有可能都朝房地产行业转移。上市公司“湘粤情”是做餐馆的，后来餐馆不做了，转到房地产去。上市公司雅戈尔是服装的，现在服装也不做了，也朝房地产转移。中国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房地产国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