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下的小日子》饮者无名

76、第七十四章

　　服务生端来了寿司、鱼生，烤牛肉、烤鳗鱼还有炒饭和拉面。两人边吃边说。
　　叶巍：我想说的重点是，善良不等于就能随便受人欺负。善良只是你的性格，是你个人的行为规范，但绝不是免战牌，没人会因为你善良就对你手下留情的。法家理论，人性本恶。大家都在为自己的生存空间拼死挣扎，难免会伤害他人，甚至伤及无辜。在这种战斗中，越是善良的人被打压得越惨，善良是一个人性格的闪光点，却是生存的缺点。不过，这世界最大的公平，就是别人能做的，你同样能做。别人可以把你打得很惨，你同样可以。
　　那天，叶巍原本想让尹小倩举报林健的作风和经济问题，但被尹小倩一口回绝了：不是不可以，而是不愿意。毕竟我和林健曾经师徒一场，他也曾经教过我很多东西，并且对我青眼有加过，至于事情发展到后来，我也有很大责任。再说，我被狗咬了一口已经很恶心了，难道还要我再反咬狗一口，最后沾一嘴狗毛洗都洗不清吗？
　　叶巍盯着尹小倩看了半晌，欣慰地说：我没有看错人。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虽然恶可能是这个时间上通向成功最快的捷径，但我们还是尽量不做恶，因为这个捷径带我们走向的除了成功之外，还有地狱。不过，我还是要再叮嘱你一句，在职场里可以不做坏人，但至少别那么善良，你也可以继续善良，但至少别那么轻易相信别人。以后，别人说过的每句话，你都要仔细分析，看话里话外有什么利益趋向，有没有圈套陷阱。
　　尹小倩：这样处处设防，很累啊！
　　叶巍：没错，人活着就是累。这世上累死的不一定能成功，但不累的，一定会失败。
　　尹小倩：巍姐，你刚才说“谁换地方还不一定”是什么意思？难道林健要换地儿吗？
　　叶巍：很有可能，你们项目的营销费用严重超标，在全国近百个项目中费用最高，总部已经警告过他，审计马上就来查他的账，他已经闻出些不详的味道了，所以，他很明智地提出要调离北京，准备金蝉脱壳。哼，不过他权欲熏心，在临走前，还想要在北京安插一个他信得过的自己人为他做好善后事，没准儿，他可能还有继续控制北京项目营销口的野心，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费劲心机铲掉你的主要原因。
　　尹小倩叹息：我不过是这个庞大官僚机器上的一颗微不足道的小螺丝钉而已，难为他为我还费了这么大心思。
　　叶巍：谁让你占着茅坑不拉屎，白白占用一个岗位却拒绝做他的心腹为他办事？他早知道你是甄爷这条线上的人了，现在甄爷要调离，大厦将倾，当然要把你们这些小猢狲赶尽杀绝，换成自己人了，这也是江湖规矩。
　　尹小倩：我们部门还空有一个经理的位置，他完全可以让他想要的人空降过来坐经理。
　　叶巍：幼稚，一个空降兵有谁会听他的调遣？就像当年的林健一样，手下可用的兵也不过就你一个而已，后来，连你也不和他一心了，他吃尽苦头，自然知道空降兵的不易。听说他已经和外面要来的那人讲好了条件，那人需要再带过来一个自己的小秘，这样，你就显得多余了。
　　尹小倩吃惊：连这你都知道？
　　叶巍微微得意地笑了笑：在中国，不把关系吃透，还怎么赚钱？
　　尹小倩旋即无奈地笑了笑：那林健既然是韩司令的人，韩司令为什么不听他的把我开掉？
　　叶巍：我问你，你有什么大不了的错？
　　尹小倩想了想，低头坦承：工作时间三心二意，明目张胆兼职写剧本。
　　叶巍：这种错误在私企是致命的，但在你们这种单位算得了什么？别把大领导都想成是笨蛋，他有得是耳报神，比起老林的私心，你的三心二意在领导严重显得无足轻重。还好，你给韩司令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他怎么会轻信你直接领导的一句话，就把一个没有太大过错的合同期内的员工开掉？如果他能这样做，他的威信何在？他今后以什么来服众？
　　尹小倩听了叶巍的话，略微宽下心来：明白了，在我们这种单位，最能掌握员工命运的是人是老板。而上司只掌握我的前途，他能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能挑我的错，能影响我的升迁。
　　叶巍：他影响不了对你多久了。知道韩司令昨晚离开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这小子，太不地道了。”就凭这句话，我断定老林时日无多了。
　　尹小倩一脸苦笑，长出了一口气，说：巍姐，我想起了一个故事，就像我这两年的经历——一只火鸡和一头牛闲聊，火鸡说，我希望能飞到树顶，可我没有勇气。牛说，为什么不吃一点我的牛粪呢，他们很有营养。火鸡吃了一点牛粪，发现它确实给了它足够的力量飞到第一根树枝，第二天，火鸡又吃了更多的牛粪，飞到第二根树枝，两个星期后，火鸡骄傲的飞到了树顶，但不久，一个农夫看到了它，迅速的把它从树上射了下来。
　　叶巍点头：有点意思。
　　尹小倩：这个故事是说牛屎运能让一个人达到顶峰，但却不能让人留在那里。我就是那只火鸡，吃了点甄总和韩司令的“牛粪”，飞到了树顶，但不久，被农夫“林健”射了下来。在林健手下这一年，我每天都在庞杂的流程中消耗生命，又因为不想卷入弱肉强食的争斗而尽量让自己边缘化而沦为龙套，后来，我想通过自己业余时间发展自己的爱好，来一个华丽转身，可没想到，竟成了华丽撞墙。
　　尹小倩一饮而尽，干掉了杯中的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