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下的小日子》饮者无名

74、第七十二章

　　我不知道尹小倩那年是否听进了我的劝告，其实，根据后面发生的事来看，无论她当时是否醒悟，事态已经糟糕到她无能为力的地步了。
　　周日晚，韩司令到京，在林健的陪同下在集团下属的一家极为隐秘的会所里接待大领导。恰巧那天同桌吃饭的还有一位背景深厚、神秘莫测的肖总。
　　有句话说，一个人距离精英阶层不过是六个人的距离，也就是说，通过最多不过六个人就一定能接触到上层角色。这话在那天看来，似乎一点也不假，因为肖总恰巧是叶巍的好朋友，正是这一系列的“恰巧”在一定程度上挽救了尹小倩。让她能够在祸难临头时掌握到第一手资料，从而不至于太过措手不及。
　　当时集团大领导还没有到，林健趁机拿出了几叠请示报告，一一找韩司令批复。最后一件事项是有关人员调动的请示。肖总稍加留意地扫了一眼，心中顿时明白了。
　　饭局终了，叶巍正好给肖总打电话，得知她在陪韩司令吃饭，就多问了一句：一起吃饭的还有谁？
　　肖琳琳：你上次提到的那个林健今天也在，还拿了一堆文件找韩司令签字，他可真够没眼力架的。
　　叶巍又顺口问了一句：他有什么事儿那么急？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
　　肖琳琳：我扫了一眼，好象是他们营销部人员变动的请示，他要招两个人进来，所以要开两个人腾位置。
　　叶巍留了个心眼，问：你见到名单了吗？
　　肖琳琳迟疑了一下，想了想，说：好象有一个姓尹，另一个记不清了。怎么？有认识的人吗？
　　叶巍：哦，没什么。就是好奇，想八卦一下。对了，他们韩司令批了吗？
　　肖琳琳：批什么批啊？都没拿正眼瞧他，根本没签字就起身了。临出门时，还和身边人说，“这小子不地道。”估计是说林的，好像他要干掉的人还不止这两个，还有别的部门的，可能想借韩司令的刀给自己报仇吧！

　　周一一早，尹小倩接到了叶巍的电话：你最近得罪过林吗？
　　长期睡眠不足，又沉浸在剧本情节中而不能自拔的尹小倩听了，感觉一头雾水：没有啊？这一年来，除了开会和汇报工作，我都很少和他说话了。
　　叶巍：他给上面打了请示，要求换掉你。
　　尹小倩听了倒抽一口冷气，距离上次林健四处为自己争取奖励和荣誉才不过半年多时间，自从自己表白没有向上爬的野心后，就迅速被打入“冷宫”，进入雪藏阶段，旋即就被“抛弃”。果然“伴君如伴虎”。
　　尹小倩感觉浑身发冷，冷到了骨头里。
　　叶巍听尹小倩一言不发，知道她不方便说话，于是独自说：我说你听就好，现在拿着电话离开办公室。
　　尹小倩仿佛行尸走肉般地照做，边听电话边走出办公室，来到室外的草地上，三月暖阳照耀下，她的心却拔凉拔凉。
　　叶巍开始娓娓道来：一个月前，林健的这份报告压在甄爷手上，甄爷给他退回去了，没有同意他的换人请示。
　　尹小倩：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叶巍：屁大点儿的事，我不想烦到你，我怕你心重，真拿它当回事。
　　尹小倩：那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告诉我？
　　叶巍：因为昨晚韩司令在会所吃饭时，林竟然再次拿出这份报告给韩司令，但这回不是要换你岗位，而是要直接开掉你。
　　尹小倩微微闭目，旋即睁开眼，问：他有什么理由要开我？
　　叶巍：想听真正的理由吗？
　　尹小倩：当然。
　　叶巍：因为你挡住了他的财路！
　　尹小倩听了，微微摇摇头，以她直上直下的肚肠根本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来：莫名其妙，我有多大的脸，能挡他的财路？
　　叶巍：你们项目的营销费一年也有几千万吧？制作类的花销都在你这儿吧？大家都心知肚明，在这个行业里，凡是花钱的部门，总有额外收入，不过大鱼吃得多，小鱼吃得少而已。
　　尹小倩虚弱地坦承：巍姐，不管你信不信，我可以告诉你，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除了个别合作方礼节性地送过我一瓶香水、两盒月饼、水果外，我没有收过别人的其他好处，当然，也有主动给钱的，我都推了。就说这次送给客户的礼品，那家咖啡机的供应商已经第三次给我电话，非要送我一台咖啡机，我也推了，我不喝咖啡，要那玩意儿没用。还有，家具公司要送我梳妆台的，我也推了，我没地儿搁那些东西！其他的合作商我更不敢收，都一概推掉了。如果我能这么轻易地拿外快儿，我还用得着累得昏天黑地地去写字挣那点血汗钱吗？
　　叶巍镇定地说：你不拿，不等于别人不想拿，你为什么要把财神都给挡回去？
　　尹小倩：那我应该怎么办？难道我要将他们引荐给我的领导？做个拉皮条的？
　　叶巍被尹小倩的榆木疙瘩脑袋气得无语，她见尹小倩还不开窍，只好说：你中午来找我一趟，我要给你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