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下的小日子》饮者无名

71、第六十九章

　　我妈又在催我入股表哥生意的的事了。
　　可我们刚刚倾全家之力买了房，目前连装修的钱都没有，现在全家上下“百家姓上少了第二姓——缺钱！”上哪儿还有闲钱去投资入股？
　　那天下午，我接到了丈母娘的电话，她压低声音对我说：成子，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说是你表哥……
　　我一听，立刻跳了起来，对丈母娘说：妈，我马上回去，甭管他说得怎么天花乱坠，你们都一概说等我回家再说。
　　没想到于然竟然上我家来找我丈母娘借钱了，这人真是穷疯了。我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赶回家。果不其然，于然正在家里对着老两口一阵胡吹乱碰，叔叔阿姨地叫得比我都甜，目的就是死磨硬泡想借钱。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把他拉到一边说：哥哥，我的亲哥哥，我得养孩子、养房子，我真的没钱，为了给你凑钱，我妈都要卖房子了。你省省吧，还是那句话，咱有多大能力就办多大事儿，咱别全中国地欠账好不好？
　　于然依旧坚持，他说得情真意切、天花乱坠，现在就差25万就能拿到代理权了。
　　我一脸苦笑：25万，我现在连5万都拿不出来，您看我值25万吗？您要是觉得我值这价儿，你把我拿走得了。
　　于然依旧步步紧逼，看样子不把我榨出油水来誓不罢休：那你有多少？有多少算多少，我给你记账，打借条，按高利贷还你。
　　岳父觉得于然显得太不正常了，大有借不到钱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当一个人急需要用钱的时候，一些风险较大，平时不会去做的事情往往也敢去冒险去做了。岳父一向胆小，他怕于然真的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就小声和丈母娘商量，要不就借他几万，还是破财免灾的好。
　　丈母娘也快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说：成子他表哥，俗话说“家富提携亲戚。”可我们的确不是什么富人，都是靠死工资过日子的小老百姓。再说，他们俩正准备为了给孩子上学买房子，前前后后都踅摸了小一年了，到现在还没凑够首付呢！他俩的确是没有闲钱了。
　　于然皮笑肉不笑地不肯善罢甘休，他刚想打断丈母娘的话，被丈母娘拦下了。
　　丈母娘：他表哥，你听我说啊，你们毕竟是兄弟，兄弟之间还是要讲究一个“义”字的，成子帮不了你，我们做长辈的只能尽我们的一份力帮你了，我和小青爸把我们去年攒下的退休金拿出来借给你，不多，也就3万多块，你看，你拿这些钱先救急吧。
　　丈母娘说着，递给了于然一张卡。我没想到丈母娘这么慷慨大方、义薄云天。
　　于然也显得有些惊讶，他不好意思再当着我丈母娘的面继续纠缠下去，终于拿钱走人了。
　　尹小倩下班回来，得知了情况，埋怨丈母娘不该这么草率地把钱借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于然是谁啊？我都没见过。更别说他是我婆婆的侄子，你们忘了？我和她过过那一招后，咱们都好几年缓不过来劲儿，你们还敢和他们家亲戚过钱，根本就是肉包子打狗！
　　尹小倩对我妈的出尔反尔记忆犹新，她发誓再不和于丽过钱。
　　岳父：他写欠条了。
　　尹小倩：欠条管什么用？根本就是防君子不妨小人。到时候连他人都找不到了，你手里捏着欠条找谁还？
　　岳父：他都登上门死缠烂打了，我怕他急了眼对咱们一家老小动点什么歪脑筋，咱在明处，他在暗处，咱可吃不了兜着走。
　　灯下，丈母娘正在补袜子。
　　尹小倩说：现在谁还会穿补过的袜子？那么便宜的东西，穿破了扔掉就得了，你可真是，自己穿破袜子，还有闲钱去借给别人，况且还是豆丁奶奶的亲戚，嗨！你就不怕他借钱跑路，出尔反尔不还你？
　　丈母娘：这是两码事，我舍得借钱去帮别人，可舍不得把好好的东西扔掉。我不是为了钱而节约，而是为了节约而节约。好好的东西缝两针，起码还能再穿三、五回。人得知道惜福，在享福的同时，就得着手修后福了，就像吃了果子，要留下种子，才能源源不断地得到果子。好比油灯，在灯还没灭的时候就得及时加灯油。你看，人家范仲淹出将入相几十年，家用节俭，一生贫穷，可靠他吃饭的亲戚却有几百家呢！
　　当晚，丈母娘给豆丁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宋太宗时，张沁供职于一家史馆，他家里吃饭的常常很多。有一天，皇上问他：你家里为什么吃饭的人有那么多呢？张沁回答：臣的亲戚旧故多在乡下，贫乏无粮，而我的俸禄有余，所以就经常来我家吃饭，所吃的不过十普通的菜羹罢了。皇上听后就选定了一天专门突击检查，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派人取走饭菜，果然是粗茶淡饭。皇上非常赞赏他的行为，亲切得叫他“张菜羹”。
　　豆丁听完若有所思：姥们儿，这个人还真像你，我以后叫你“杜菜羹”得了。
　　我妈得知丈母娘慷慨解囊的事后，对尹小倩格外刮目相看，还破天荒地放下身段，邀请尹小倩回我家吃饭。她高兴地拉着尹小倩的手关心地问她：腱鞘炎是不是好些了？
　　还强调：亲戚之间就是应该互相帮助，更何况，你表哥的生意做大了，少不了给你们分红，等将来我们老了，你们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尹小倩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既然您知道这个道理，当年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你怎么不照应一下我们，反倒从我们手里抢房子的首付，还出尔反尔不帮忙带孩子。难道大道理都是针对别人的，到了您自己这儿，就可以不讲理了吗？
　　吃饭的时候，我爸妈频频给尹小倩夹菜，筷子在我眼前飞舞，让我眼花缭乱，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