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下的小日子》饮者无名

64、第六十二章

　　我欢天喜地地拿回家了7万块钱，这是我那年拿回家的最大的一笔钱。
　　尹小倩的脸上果真春回大地，她有点不相信地问：真的是你妈主动借给咱的？
　　吴成：不是借的，是还的，嗨，也不是还的，是给咱的。我妈听说咱为了方便豆丁上学要在城里买套小房子，所以慷慨地为咱凑了点首付。
　　尹小倩：恩，我明白她的意思，她这是还7年前咱们一起买房时，给她凑的那笔首付。不管怎么说，她能做到这点，还是让我感觉挺意外的。
　　我得意地说：那当然，何止是你，我都感觉倍儿意外。要知道，我妈可是只铁公鸡，不，铁公鸡还会留点铁锈呢，她根本就是只不锈钢公鸡！今天能主动给咱们这些钱，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尹小倩叹了口气：哎，只可惜，7年前的7万块还能凑出一套房的一半首付，7年后的7万块连首付的一个零头都不够了。
　　我安慰她：虽然不多，可聊胜于无嘛！不要攀，不要比，不要自己气自己！

　　过年了，从除夕到初四，豆丁一直高烧不退，除夕当晚在医院输液，直到大年初一的凌晨3点半。
　　这年过得让全家人都无语了。岳父平时神叨惯了，他最忌讳春节期间有不祥征兆。豆丁除夕上午开始发烧，大家都觉得可能不严重，晚上10点半，豆丁体温突然升到了40度，全家人连忙带她去医院瞧病。
　　岳父看着忙乱的我们，小声嘟囔：除夕夜晚就该一家人在家里守岁的，天黑就不能再出门了，否则容易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会遭遇小人，让人一年都不顺。
　　丈母娘打断他，让他别火上浇油。
　　岳父还在喋喋不休：尤其医院更不是干净的地界。
　　可为了给豆丁看病，哪还顾得上这些讲究？我们抱着孩子在医院到处穿梭，只乞求她能尽快病痛全消，哪怕由我来代她承受也好。
　　按往年的常例，除夕是应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今年因为豆丁生病，我只在除夕晚上陪我妈呆到了10点，一听到豆丁体温猛然升高，我甚至老不及和我妈打招呼，就归心似箭地跑回了家，一直到大年初四，全家人除了医院哪儿也没去。
　　果真，大年初四一大早，我们终于松了口气，本以为可以睡个懒觉，把前几天缺的觉给补回来，没想到，我一大早就被我妈的发飚电话吵醒了。
　　她在电话里对我兴师问罪：大过年的，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们？
　　我一头雾水，真不知她何出此言，只好打着哈欠解释：除夕晚上我不是去了吗？那天晚上10点多才陪豆丁去医院。这几天孩子一直生病，我们都没怎么合眼。
　　按原计划，初二我们一家三口应该去看我爸妈的，并且尹小倩提前半个月已经把新年礼物准备好了。可是谁能料到豆丁会病得这么严重！
　　我只好在电话里向我妈解释：等豆丁彻底好利落了，我们全家一起去看你们……
　　我妈也许盼了几天都盼不到我们的影子，带着找茬的心理，根本不听我的解释，怒发冲冠地朝我发飙：别来了，来了也生气，我们可不想大过年的被气到医院去。
　　说完她老人家就挂了电话。
　　一旁的尹小倩看豆丁终于退烧，心情总算放松了，可听到我妈的兴师问罪又顿时火起：你妈的“公主病”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她怎么老觉得自己是地球的主宰？全世界的中心？孩子烧得都抽筋了，做奶奶的不去医院看看孙女儿倒罢了，连个电话都不打一个来问候一下，反而对儿子兴师问罪。你妈根本就是故意找茬儿，岂有此理！
　　我一大清早被两个女人一人一通臭骂，我招谁惹谁了我？我冤不冤啊！以想到这儿，我忍不住给我妈拨电话想和她解释，结果人家“公主病”一犯，彻底不接我电话了。我气得吧手机摔到床上。
　　岳父凑过来对尹小倩说：大过年的，因为孩子生病，你们没去看你婆婆，该不是老太太挑理儿呢吧！
　　丈母娘冷眼旁观，也帮我们分析：是不是因为你妈在年前给了你们7万块钱，却没得到投桃报李的回应，所以才火气这么大。
　　尹小倩窝火地说：如果没有意外情况，我们能不去看她吗？前些年，她都和我公证房产了，我春节还去看她。
　　丈母娘也忍不住发牢骚：也是啊，孙女病了，她不先问问孩子的病情，上来就挑剔儿子、儿媳没有回去看她！这俩孩子辛苦了大长一年，总共才放这么7天假，给豆丁瞧病就花去了四天，大过年的，因为孩子生病一家老小都累得人仰马翻，已经够晦气了，她不说伸把手帮一把，反而还兴师问罪，这还是做奶奶的吗？
　　我知道这回我是非回家不可了，不然两边的怨气都冲我一人撒，甭说过年了，我干脆别活了，我得攘外，还要安内。于是，我心中忐忑地提上了尹小倩准备好的东西准备回家去安抚我妈。
　　尹小倩问：我和豆丁要不要去？
　　我怕我妈在气头上指不定会给尹小倩什么脸色看，到时候，尹小倩再一冲我发飙，我彻底没活路了，就说：你在家陪豆丁吧，今天不是还要到医院复查的吗？再说，现在我妈在气头上，你去了还指不定她会说出什么难听话，到时候你一个想不开，咽不下的，再擦枪走火地发生点什么家庭残案，我可就残了！大过年的，已经够乱了，你俩还是跟家呆着吧。
　　尹小倩听我这么一说，正中下怀，心情立刻放松，每次见我妈已经成了她的一大心理负担，尤其在我妈火大的时候，她更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离那座火药桶远一点为妙。
　　果真，尹小倩得了便宜还卖乖，甩出几句片汤话：原本我是打算去看她的，不过她老人家现在想见的不是我，肯定是你这宝贝儿子，我去了，反倒妨碍你们娘俩说体己话儿，那就“陕西河南——两省”了。你快去给老佛爷请安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