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我们》李五

8、情书 雨航，你又

　　小雨回来的时候，林牧正好讲完故事的始末。
　　“不幸中的万幸，下午她们并不在宿舍，要不然又是满城风雨，我要苦不堪言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牧才发现原来自己所遇到的状况，还并不算是最差的。心里所觉得在那些女孩子面前没有表现出风度，反而像只受惊的鸟那样的挫败感，也只怪自己本身修为太浅，怨不得旁人。
　　新学期开始，林牧和林烨有了新的邻居，王雨和她的好朋友唐莎搬上来住到了他们隔壁，王雨和林牧是小学同学，到班上来的半年里，已经成了特别要好的朋友，搬到这里来以后整天都是在一起胡侃、拌嘴，要是她俩下午也在场，林牧都不敢想象后面的日子里会被她抓住把柄要挟多少次。
　　“天啊，你今天下午竟然没有出去玩牌，看来这次受伤一周没来学校变化还是挺大的，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啊。”小雨的欢笑声音和推开门的节奏一样快。
　　“是想我的作业了吧。”玩牌这两个字眼从小雨嘴里出来的时候，林牧身子颤了一下，向林雨航望了一眼，快速的迎合上小雨的调侃，想要转移一下话题的内容。
　　“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关心你都有错哈，还说的好像我不做作业一样，不就借鉴了几次你的答案嘛，你看你这心理阴暗的，好学生的思想果然与众不同啊，哈哈...”
　　“好，好，算我错怪你了，是关心行了吧，看你这上纲上线的，语文水平长进不少，讽刺都来得天衣无缝，找个时间你得好好感谢下徐老师啊。”在小雨面前，林牧的每一次斗嘴都是力不从心。
　　“你才发现！目光真短浅。”小雨趾高气昂，不改本色。
　　“嘿，还有人来看望你了，哪个女生买的礼物，你这小日子混的不错嘛。”小雨的声音带着疑问和惊讶传过耳膜，让林牧再一次想到了三毛，心顿时凉了下去。
　　林雨航和林烨坐在旁边，笑容贱贱看林牧和小雨斗，一副等着好戏上演期待表情，让林牧心里更加冰凉。
　　林牧都忘了这一茬，林烨不仅捡回了信，而且把礼品袋一起拿了回来，他烧掉了信，而林烨随手把礼品袋放在桌上，被他忽略掉了。
　　天灾已经够让人苦恼，更何况还有人祸。
　　林牧把礼品袋扔掉的时候，就是想着不能留下痕迹，小雨回来，肯定会过屋里来玩，要是被她发现，他绝对会再次回到小学时候，没想到林烨的瞎掺和，还是让他所有的努力挣扎付诸东流。
　　“谁说那是女生送的？哎，你别乱翻，咱是文明人，尊重下隐私好不好。”
　　从小雨发现礼品袋的时候，林牧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的手，他自己都还没看礼品袋里装的是什么，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把东西抢回来时，小雨已经打开了袋子。
　　“女生送你东西，这么振奋人心的事，你不拿出来跟我们分享分享？让我们也沾沾你的光，跟着开心开心，藏着掖着多不好。不是女生送的？难道是他？你买这些东西给他？你不是吧？这品位...”小雨抑扬顿挫的一通发问后，转过头看着林雨航，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直视着林雨航，带着一点点逼迫，然后自信满满，志在必得。
　　“不要啊。”林牧在心中暗喊，也跟着转头望向林雨航。
　　“你开什么玩笑，肯定不是我啊，我怎么会买那些东西，是喜欢他的女生买的，不关我什么事。”林雨航为了证明自己的品位，说的很急切，都忘了林牧向他投来的求助目光，一口气说明明白白。
　　林牧眼里的求助瞬间变成了无助，从林雨航张嘴那一刻的表情里，他就看到了整个结局，小雨早都已经撒好了网，就等着他往里面跳了，可惜林雨航还没有转过弯来。
　　请君入瓮，志在必得，小雨的自信并不是凭空而生。
　　“雨航，你又坑我！”林牧很无奈，有点气短。
　　“我也不想说啊，是她先说我品位有问题的。”林雨航一脸无辜看向林牧，希望能解释一点什么，他还没能从小雨的计谋中走出来。
　　“哈哈哈，还想瞒过我，快如实招来，饶你不死。”小雨阴谋得逞，笑得肆无忌惮，扬了扬手中的礼品袋，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林牧，表情依旧很轻松很欢乐。
　　“我，我...”
　　林雨航才发现自己跳进了坑里，像林牧望过来，两股无奈在空中相撞，同时苦笑了一下。
　　“知道她的厉害了吧。”林烨拍了拍林雨航的肩膀，表示慰问。
　　“喜欢你的女生送的，看来比我想象中的要浪漫很多，你就别玩你那破手指头了，分享，share it，ok？”小雨脸上的兴奋和期待都快要装不下，需要用肢体语言来表达了。
　　“在她面前，我们功力都太浅了。”林牧暗自摇头。
　　“你后去做个娱乐记者算了，小孩子家一天到晚好奇的不行，我才懒得跟你讲。”林牧并不想缴械，下午的事情已经让他足够烦恼，他不想再让这些传播的更远，小学时候的阴影还在脑海中盘旋。
　　“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小雨也并不着急，笑嘻嘻的再次把矛头对准了林雨航。
　　“这是五哥的秘密，我不好讲吧，你刚才都害我做了罪人，我可不想在他的世界里流芳百世啊。”林雨航望了望林牧，从上次交锋中学到了经验，稍稍变乖了点，哈哈一笑置之。
　　“你不讲你会后悔的，我这里有一个秘密，说出来你的处境肯定比他下午时候要糟糕的更多，你绝对会后悔的，不要逼我哟。”小雨一脸信誓旦旦，仍旧不慌不忙。
　　“你就说嘛，他能把你吃了才怪，女生送东西嘛，太正常了好吧，看你们这些男生，还神神叨叨的，跟个小女生样的。”一直在旁边安静的看他们斗得热闹的唐莎，脸上闪出一丝绯红，加入了小雨的阵营。
　　“我有什么秘密可言，你还来爆料我？又想对我使什么阴招了？我才不怕呢。”林雨航听完小雨的话，立刻来了兴趣，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想要打击造谣者，还自己清白的样子。
　　“你真的不怕？”
　　小雨望了望林雨航，又转向唐莎，眼神有点暧昧。
　　“哎呀，你就说嘛，简直受不了你们了。”唐莎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竟然也开始和小雨保持了同样的步调，开始急切的催促，和刚才那阵子安静笑看他们的形象大不相同，让林牧有点莫名其妙。
　　星星之火，终于形成了燎原之势，风都吹不灭了。
　　不到黄河心不死，娱记对于八卦的追求，永远没有止境，而且手段丰富多样，无所不能。
　　“好了，我投降，你们赢了，东西是女生送的，她喜欢我，但是我一点都不喜欢她，信被我烧掉了，东西是四哥捡回来的，写信人还是小学那个，你现在可以笑了。”林牧受不了这样无止境的穷追猛打，群起而攻，索性一口气，全说完了。
　　寂静，小雨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大笑，反而平静的让林牧感觉到有些意外。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难怪你不肯说，你们，你们在小学那次之后竟然还有联系？而且情书这次都送到家里来了，你藏得很深啊。”小雨笑的张狂的快要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女生。
　　暴风雨前的海面总是异常的平静，林牧刚才忘了这句话了。
　　“这是个大新闻啊，你怎么能把信给烧了呢，我也想学一把三毛，来个情书朗诵，效果绝对比他好，这么好的机会，没把握住，可惜了，可惜了。”小雨说的呼天抢地，痛心疾首。
　　“行了，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笑也笑过了，就赶快把它忘了回你屋睡觉去。”在她极具天赋的表演面前，林牧感觉自己实在有些力难从心。
　　“那怎么行，你不说我都忘记小学时候那一出了，想想你那时候被人摁在桌子上，脸色变化的就像练武功走火入魔一样，哈哈哈...笑死我了，哎，今儿下午是个什么表情啊，表演给我看一下好啊，是不是这样的，还是这样的？”小雨边笑边比划。
　　此刻林牧心里只有一个词，死皮赖脸，无耻下流。
　　“我们要睡觉了，快走，不送。”
　　林牧懒得去看她的表情，已经被气得脸色发绿，挥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我还没吃饭呢，起来给我做饭吃，不然下次见面，我说你把人信给烧了，还说人家写的不够真诚，要重写。”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啊...”
　　林牧就知道会死的很惨，谁知道惨的连尸首都不能保全，还要掘出来继续被蹂躏。
　　“做饭去呗，让我再回想一下那时候，多么欢乐美好的时光啊，可惜回不到那天了，那就再多笑笑好了。”小雨往床上一坐，洋洋自得的深陷入回忆之中。
　　看的林牧特想上去揍她一顿。
　　“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啊。”林牧无奈的感叹了一句，垂头丧气的去收拾锅碗，帮助林烨一起做晚餐。
　　“你这菜炒的水平不够高啊。”菜进她嘴的时候，林牧又被损了。
　　“又不是我做的，他就那样，水平所限，强求不来的。”林牧对于林烨下午的表现，实在很难表示出满意，马上站到了小雨的队伍里去。
　　“那你还吃，你做得好也不见帮过我几次，还好意思说？免费的晚餐吃着都还要抱怨，真是天理何在？”林烨针锋相对，在她面前，他倒是比林牧要好，虽然也是输的多，但不会太惨。
　　“就是因为不好吃，所以我才勉为其难锻炼你的手艺，你应该谢我才对。”
　　林烨终于斗不下去，怪怪的认输，埋头吃饭，也不接小雨的话了，林牧和跟林雨航坐在旁边笑得很开心，林牧需要这样的机会来展示一下幸灾乐祸。
　　春天，温暖的夜晚开始变长，晚上不想睡，早上不想起的季节。
　　小雨吃罢饭还没有想要回她们房间的意思。
　　“你不回去睡觉，还在这儿影响我们？”林烨还没从刚才失利的气愤中走出来，看到小雨坐在他的床上翻弄着扑克，又来了斗志，想要扳回一点面子。
　　“这才八点多哎，睡那么早能睡着嘛，来玩牌啊。”小雨没再跟他继续斗嘴仗，扬了扬手中的扑克牌，对林牧和林雨航叫道。
　　“你别又是一毛一毛的，那我可不玩。”林烨露出鄙夷的神色。
　　“一毛钱不是钱啊，我们这是混时间好吧，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你们那叫聚众赌博，违法的，我才不来呢。”小雨不屑的看了一眼林烨，又一次占据了上风。
　　“快回去睡觉去，有什么好玩的。”林牧看到小雨拿出扑克的时候，就有些着急，此刻听到小雨的话以后，更是心里惶恐，小雨刚回来时候所说的关于玩牌，已经被他回避掉了，想不到这时候又被提起。
　　“那你还每天都跟他们一起赌的不亦乐乎？”小雨依旧沉浸在自己想要玩游戏的欢乐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林牧脸上的尴尬。
　　“你们也出去玩牌？我怎么都没遇到过你们？”林雨航看向林牧和林烨的脸色上布满了惊讶。
　　“你也出去跟他们一起赌牌？”
　　林牧脸上的尴尬在林雨航说完话以后，迅速被惊讶所替代，而且惊讶的程度并不比林雨航的低。
　　“跟班上他们几个一起耍着玩儿，下午又不打球，没事做，一起瞎闹活罢了。”林雨航的脸上同样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平复了，轻松一笑，并不觉得有什么。
　　林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自己在林雨航面前保留下的不敢说出来的秘密，现在看来竟然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而让他更震惊的是一直都以好学生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林雨航，怎么会把老师的话放在耳后。
　　“你怎么会去赌博呢，不是吧。”林牧还是很难相信这样的现实。
　　“我们班上就有很多啊，像周自强，刘贵文他们也经常玩，你没去过他们宿舍，肯定不知道了，其实有很多的。”
　　林牧的震惊再一次升级，林雨航所说的那些都是班上很乖的学生，他怎么都想不到也会有这样的事情在他们身上发生，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变了，原来他也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
　　想到这些，林牧竟突然有了放松感，自己一直提心吊胆怕在林雨航面前展露的东西，原来并不是秘密，他一直还在苦恼自己到底该如何来解释跟王兵他们走到一起的缘由，现在看来并不难了。
　　“快点看牌，要了就上钱，不要就扔下。”
　　小雨的声音把林牧从思索中拉扯出来。
　　“又是一毛钱？”林烨大跌眼镜，失望的叫嚷道。
　　“都说了是游戏啦，谁想跟你赌博了。”小雨不以为然掏出几个一毛钱的硬币，在床上下了注。
　　林牧心里很复杂，这短短瞬间里发现的东西，让他世界有点颠覆。
　　他并没有立刻解释某些东西给林雨航，几个人围在床上开始了欢乐的斗地主，玩了半晚，小雨一毛一毛的攒到了三块钱，在床上高兴地直跳。
　　“还看不起我这一毛一毛的，要是玩大的，估计你的生活水平得降到解放前了。”小雨边数钱边笑着奚落林烨。
　　赢了钱，小雨蹦跳着回去睡觉，直接无视了林烨的白眼。
　　“那我也回去了，明天班上见。”林雨航笑着招了招手，跟在小雨身后，出门准备回家。
　　“我送你，刚好跟你聊一些事情。”林牧从床上爬起，穿好鞋子，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