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情书 为什么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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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下午从班上回来，没有再出去转悠，他怕自己再次经不住春日的诱惑，做出一些意外的举动。后面这一次的受伤，已经让他足够懊恼。
“五哥，有人来看你了。”
林雨航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和平日里林牧听到的不大一样，带着怪怪的笑意，让林牧感觉很特别，但又说不太清楚是什么。
“知道是你啦，进来吧。”
林雨航敲门的时候，林牧正透过玻璃窗望见外面夕阳下的大好春色，想起自己的悲惨遭遇，心里很不是滋味着。躺在床上的他笑笑喊了一句，并没有动身，其实早已满怀欢喜，心花怒放。
林烨欢快的跑到门口，迎接林雨航的到来。
林牧同样欢快转过头，从靠在被子上懒懒的姿态中走出，准备起身去欢迎。然后，在一瞬间变得有些愣神，依旧靠在床上，忘记了起身，哪怕做出一个微小的动作，就那样靠着，没有动弹。
林雨航身边站着的女生，让他知道了林雨航所说的有人来看他是什么意思，以及林雨航怪怪的笑声里包含的意味。
“有时间找你玩。”
林牧脑子里忽的又闪出了这句话。
他原本以为在那一次偶遇之后，“找你玩”这件事会很快的到来，并做了一些心理准备，然而并没有后文在冬天展开，以至于在这样的春日里他都快要忘记这些事了。
林牧还在晃神中，她姗姗来迟的出现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女生也在一瞬间顿了一下脚步，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再也看不到什么特殊的表情，缓缓向林牧走来，手里提着礼品袋。
“听说你手指头受伤了，好些了吗？”
“嗯，嗯，没事，都好了，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女生略带羞涩和关心的声音传过来，人已经在他面前，林牧忽的回过神来，匆匆回答，猛然起身，身体僵硬的差点没有坐稳。
窗外还站着几个女生，并没有进来，目光齐刷刷的投向林牧和眼前的女生，两人顿时成了整间房屋的焦点。林烨和林雨航从旁边投来笑笑的眼神，然后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故事，不做任何表示。
林牧的脸刷的红掉了，像窗外天边的云霞，好看的有点滑稽。
“没事了就好，以后玩的时候注意些啦，听说你一个周没来学校了，我就来看下你，这个给你。”女生把手中的物品款款递了过来。
“又是这！”
林牧心中默念了一句，脸色变得慌乱，不知道接过来还是拒绝，手在半空停住了，没有做出任何姿态，女生也把手悬在空里，空气里溢满了怪怪的味道。
“你今天怎么了，变木头啦，快接下啊。”林烨笑着在旁边提醒。
窗外站着的几个女生，林牧都不认识，她们的眼睛依旧盯着正站在舞台中央的他俩，期待着美好的故事上演。
林牧慌乱的脸色没有任何好转，迟疑了一下，木然接过袋子，放在床边。
“那就这样喽，里面有信，有些话对你说，我先回去了，学校见。”女生微笑着招了招手，望了一眼还在痴傻中的林牧，从容转身走出去，跟窗口的几个女生一起，欢笑着离开。
林牧有点沮丧，突然觉得好没意思，就这样灰头土脸木讷的又经历了一次，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后续，这让他很惶恐。
他都快要忘记那个时候的事了，也不愿想起，这又如何能算得上是爱情，但他确实已经两次在她面前没辙，失去了所有的主动，感觉自己就像个木偶。
“我不能收，你帮我把这个还给她吧。”林牧指了指床头的礼品袋，也没有打开的意思，直接望向了林烨。
“怎么了，人家好心来看你呢。”林烨依旧笑的很欢乐。
“我是说真的，你帮我把这个给她，不然她去学校了，以后我就更不好还给她了。”林牧有些着急，把袋子扔向林烨。
“里面有信啊，人有话对你说，你不打开看看？这是情书啊，老弟，别人想要还要不来呢，你胡说什么呢？”林烨笑的很夸张，顺带露出一脸猥琐的羡慕，谁都能看出里面戏谑的成分。
“那我自己去。”林牧翻身下地，迅速的往门外冲去。
“你不要也不用退给人家啊，把信放在这儿，别的东西还给她。”林烨一把拽住奔跑中的林牧，死死不放。
林雨航在旁边看的很迷糊，不明所以，进门时候的笑容已经消退，站在旁边看着林烨和林牧两人纠缠，不说话也不帮忙。
林牧心里有些焦急，顺带着不满，从林烨的怀里挣脱，一路冲过了阳台，几个女生已经走到了小路尽头，快要到公路上去了。
“哎，等一下，你的这个我不能要。”林牧急匆匆的喊了一句，准备下楼去追赶女生。
她回头，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叫喊的内容，望了林牧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并没有等他。
林牧站在阳台上有点落寞，这样被动的感觉让他觉得很糟糕。
顺手把礼品袋丢到了房后的垃圾堆里，木然的回到了宿舍。
“你们刚才在干嘛，房间里弄得叮叮咚咚的？”房东姐姐从一楼投来疑惑和不满的目光。
林牧没有回答，他还呆在自己的空间里，脑子短路了，不知道编什么理由出来。
“雨航，你怎么会给她带上来，你怎么能这样坑我？”林牧走进屋子，看到一脸惋惜的林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没有啊，我上你这儿来的路上，遇到她们几个，说是来看你，然后我们就一起上来了，我不知道这里面有别的情况，你也没跟我讲过嘛，那女生对你有意思，你怎么感觉像被吓到了一样，怎么回事啊，看的我莫名其妙的。”林雨航一脸委屈的解释道。
“算了，说来话长，今天我又丢了一把人，后面还不知道有怎样的麻烦，希望不要有后续就好了，四哥你也是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还非得拦着我，现在好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嘛。”
“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人写情书给你，你怎么能这样啊，那信呢，你弄哪去了？”林烨不以为然的批评，然后目光在林牧身上扫视，对信件表示出极大的兴趣。
“没赶上，扔了。”
“你这叫身在福中不知福，那时候，你不是都没退给人家么...”
“我，我怎么就没退给她了？”林牧被呛得气急败坏。
“退了啊？什么情况，我怎么都不知道，快说说细节。”林烨像突然发现了新大陆，原本笑笑的脸上，涌上了无法掩盖的兴奋，顺带还有一些惊讶，满脸期待的望着林牧。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说一说嘛，听得我越来越糊涂了。”林雨航不失时机的凑了进来。
“咱不提这事了行不，闹心死了，她也真是的，干嘛吗这是？”林牧越来越有些想不透，说话的声音里竟然有了气愤。
“好，好，不提了，咱不提了该行了吧。”林烨适时心有不甘的停止了发问，但还是偷偷的笑了，笑的很欢乐。
林牧不想再这个话题里纠缠，很快和林雨航聊到了班上其他的事，他知道林雨航很迷糊，很想知道真相，但还是压了下去，什么都不想讲，心中隐隐还觉得憋闷。
“你真把信扔了？”林烨摆弄了一会儿扑克牌，没有在桌上和林牧身上发现女生带来的任何东西，还是没忍住。
“扔了啊，留着干嘛，不看就当什么也没有，免得起鸡皮疙瘩。”林牧回的干脆利索，他在从阳台回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自己该怎么做。
林烨惋惜的摇摇头，没有说话，转身出去了。
“你真想知道怎么回事？”
林雨航和他聊的有些心不在焉，林牧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他焦急的想知道真相的苦楚，有些于心不忍，苦笑一下，从桌上拿过纸牌在手中转出一个漂亮的圆圈，无奈的回到了话题中。
“想啊。”林雨航忙不迭的回他，眼里泛出期待的光。
林牧挠了挠头，忽的笑了，笑的有点尴尬。
六年级最后的时候，中午打完乒乓球，林牧和林烨几个一人嘴里塞着一根冰棍，在座位上围城一圈，正在嘻哈打闹，忙的不亦乐乎。
“哎，快看啊，信！”
三毛欢天喜地的叫声在教室里响起，好像发现了绝世宝藏，在正闹笑的林牧他们中间引起了轰动，一时间群情亢奋，全被三毛惊喜的尖叫声吸引去了。
“谁的信啊，你在哪儿找的，快拿过来给我看看。”林牧想都没想就把手伸了出去，他还不知道三毛就是在他抽屉里找武侠小说的时候发现的信封，一脸兴奋和期待的向三毛喊道。
“署名是你，在你书包里发现的，你小子混的不错，嗯？”
林牧脸上荡漾的笑意在三毛自得和疑惑的表情里顿时停住，往信封上一瞅，他的名字赫然在目，特别灿烂耀眼，心里瞬间就慌了。
“哎，尊重一下隐私好不好，私拆信件是违法的，你们...”
林牧着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烨他们几个隔离了。
很快，信封里面的纸张出现在众人面前，变成了裸体。
“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都在一起六年了，马上就要离开了...”三毛站在讲台上，满脸的自得和欢乐，像是得了极大的荣誉上台发表获奖感言一般，然后阴阳怪气的声调传播开去，引起班上一片哗然。
林牧的脸瞬间成了苹果，一冰棍向讲台飞过去，三毛身子一闪，躲开了，冰棍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林牧在极度煎熬中度过了漫长的十分钟，脸色忽红忽白，窘迫到极致，他几次都想冲上去从三毛手里夺下信件，撕成粉碎，但被他们摁在桌上，动弹不得。
全班就像过节一样，在三毛极具天赋的欢乐表演中，欢笑声和拍桌声合在一起，在林牧心中奏起催命的舞蹈。
万幸，最后没有署名，看到三毛气急败坏，林牧忽的松了一口气。
在三毛恶心吧吧的声音中听完了信，他还不知道是谁写的，心里很不舒服，但同时也有小小的憧憬。
虽然是还不能清楚的说出爱和喜欢的季节，但两性相吸的感觉总是有的，如果是给自己造成吸引的那一方写的呢，这样小小的假设让林牧原本尴尬的脸色有了稍稍的好转。
而他心里所想的秘密，很快就不再是秘密。
八卦娱乐在哪里都是受人追捧的，他们如何会放过这个机会，信虽然没有署名，但是有写信人的地址，三毛他们瞬间又变身为出色的娱记，开始对全班女生进行排查，结果出来的时间用了不到一分钟。
惊讶，失落。
林牧听到名字时候，脑子里只有这两个词。
不是他那个时候所想的人，是他再怎么想都想不到的人。
书包里还有一个吊坠，也是她送的。
“好漂亮，给我拿来看看。”
“给我也看看。”
班上再一次炸开锅，吊坠开始辗转在众人的手中，在林牧眼前发出刺眼的光芒，让他不能直视。
这突然而来的事件，打破了平静的生活，让林牧很难堪。读信的时候，他根本没想过是她，不知道她是怎样的神色，是否如自己一般。
一切大白天下，林牧再看她，竟然没从脸上找出异样的神色。
他的功力还差的太远，跟人比起来，就像白痴一样。
“她究竟从哪里来这么大的勇气和力量，做出这等不同凡响的举动，让我牵连进去，受到了嘲讽。”林牧心里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很久，但是找不出答案。
林牧并没有回复她的信，这已经够受了。
爱情还太远，他甚至都还不知道如何去表达喜欢的意思，或者说是他太愚笨，还没有开窍，总之，没有半点想要靠近的意思，这些感觉很明确。
“她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又喜欢谁呢，想要靠近一个人是不是就代表着喜欢呢？”这些问题挣破头皮林牧都想不透彻，十一二岁的天空，通透的看不见云影，很高很远。
那是没有忧愁的年纪，林牧不想在这种不愉快里久待，一想到林烨他们谈论他和女生时坏笑的嘴脸，他都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他很快都要忘了曾经还有一封信出现过，就像一场剧中的滑稽片段，笑过之后，好像留下的东西并不多。
在操场上打玻璃珠的时候，偶尔听到“你怎么就不跟她好了”，回一句“滚，你怎么不跟她好呢？”然后滚出老远的一颗玻璃珠，翻身跳着去追赶。
林牧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尴尬的生活，成了众人心中笑谈的对象，和她之间有点关系在林烨他们眼里是不正常的，而他并没有很好的办法去反击，只能独自忍受。
林牧甚至一度有些怨恨，觉得自己无端的被人讥笑很痛苦，他始终没有回信，也没有跟女生有什么话说，他们之间原本就很少有话说。
“为什么不回信？”很长一段时间过后，有人传话给他。
“一定要回信吗？”林牧不解。
“要。”
“我不会写信。”
林牧简短的回答，也并不是什么借口，他确实不会。
林牧将信和吊坠一起还了回去，希望这些能就此打住，他不想再灰头土脸的给他们当谈资，自己想想都有些丢人。
林烨和三毛他们并不知道女生要回信以及林牧还吊坠的事情。
林牧也不想说，本来就跟自己无关的事情，硬是被他们闹的满城风雨，在班上被他们谈论的沸沸扬扬，爱情这样稀奇的事情竟然被小小的林牧撞上，而且女生所表现出来的强大让林牧感到恐慌。
“鬼才愿意去谈这样的恋爱。”林牧心里很明确。
林牧根本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他的脑海里只有林烨汪威他们一起的欢乐，以及和他们不要分开的遐想，他偶尔冒出的关于爱的想法，也不过是小说里剑客侠女行走江湖的传说，仅此而已。
离别的情绪给了人力量，让人说了平日不敢说的话，做了平日不敢做的事，离别不是个好事情。
女生给他带了极大的不爽和尴尬，让林牧的日子在众人的闹笑中过得很混乱，林牧甚至有些怕和女生的相遇，上一次在校园里听到了女生的话，让他好半天心里都发虚。
“原来是这样子，你心里有阴影啊，我就说嘛，你搞那么大反应，哈哈，这次是我有愧于你，早知道的话就帮你拦下了，说你还没有回学校就好了。”林雨航在大笑中听完故事，也是一脸的无奈，“现在女生确实比男生勇敢的多了，这方面，我是天赋稀缺，自愧不如啊。”
“你怎么把它给弄回来了，我不是扔了吗？”
林牧眼睛扫过兴冲冲进屋的林烨，看到了他手中的礼品袋，满脸的惊讶。
“人家费神的关心你，你怎么能给扔了呢，看下里面说什么吧。”林烨坏笑的神情，还和当初发现信件那时候一样。
“就是就是，扔了多不好，给我们看看开个眼界也是好的嘛。”林雨航一看到礼品袋，顿时眼睛放光，对林烨投去极大的赞赏目光。好像忘记了刚才他还对林牧说过同情安慰的话语。
“我不要看，你想看你自己看去吧，别再学三毛给我搞个诗朗诵就行。”林牧转身，倒在床里边，摆弄着自己大肠状的手指头。
林烨软绵绵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当初三毛的好不到哪里去，林牧再一次觉得脸上发热，虽然并没有面对整个班级那么多人。
“彼此有相爱吗？”林烨声调抑扬顿挫，情感丰富多变。
“相爱个鬼，你觉得这会有爱吗，她这种自信果然是我没法相比的，我认输，认输。求你别再学了，声音难听死了。”
“现在的女生怎么都变得这么猖狂了，是要回到母系社会吗？连了解都不曾有，哪里来的爱？这是从哪里找来的自信？”林牧气冲冲的发问，但声音很快就飘散在空气中，没有人回他。
“你看完了没，还要再回味下不？”林牧忍受不住，向林烨叫道。
“看完了，现在物归原主，该你慢慢回味了，小子，挺有福啊。”
林烨笑的暧昧而又意味深长的样子让林牧抓狂，顺势接过信，拿在手里，扯成了一堆小纸片，丢进了炉子里，炉火很旺，几秒钟就只剩下灰烬了，有几片飘到空中被火苗一燃，带着火团翩翩的飞跑了。
喜欢和爱，都还不能分的很清楚，又如何去允诺去做。
“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如此，安好。”林牧从书上看到的句子，其实并知道其中蕴含的意味，只是觉得读起来很有美感。
林牧还记得老师和妈妈的教导，千万不可以早恋，他不知道这其间有什么利弊，但并没有怀疑，也不用怀疑，因为他自己心里甚至都还没想过。
走廊里欢快的脚步声响起，林牧顿时色变，望了一眼炉子，又从地上捡起两片飘落的碎纸屑，全部丢进炉火里，才忽的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情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