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我们》李五

5、故人 你那时候到

　　“咱们下午去打球吧。”
　　秋天的末尾，林牧和林雨航从校园里走过，暖暖的阳光晒得浑身舒畅，望见宽阔的操场，一时兴起，运动细胞开始在身体里乱窜。
　　“我下午要在家里忙一会儿，你到时候走门前叫我一声，我把球给你，你先去玩，我忙完了直接去操场找你。”
　　运动的好季节还没有走完，还没到冬天冷的不想动弹的时候，球场上甚至还有小学四五年级的男孩也在飞快的奔跑，像欢快的小鹿，林牧球技还很烂，但热衷于这项运动。
　　林烨和林牧从林雨航家里拿了球，一路走过校园，竟然在上次打架的地方遇上了王兵，他只有一个人，林牧顿了一下，眼睛从王兵脸上扫过，没看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两人都没说话，擦肩而过。
　　“他现在还找你事不？”林烨看到王兵的身影，就有些气愤。
　　“说了让我等着瞧，还不就是那样，能做什么事。”林牧说着说着忽的笑了，王兵确实说了等着瞧，但并没有了下文，林牧其实在王兵说了那句话后，就已经知道结果，真正的威胁不用说出来的。
　　但一想到班上，林牧的笑突然又止住了，自入团时候把他推到极其尴尬的位置上以后，林牧在班上的日子并不是很好过，鹭鸶他们几个与他格格不入，他们虽然不混，但是爱玩，所有的恶作剧都让林牧难堪，王兵的等着瞧或许指的并不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么低等的招数，他们或许还有更好的在后面。
　　秋日的余晖还在天空，校园里高大的杉树，叶子都已经变黄，地上飘落了厚厚的一层，像一面金黄的毯子，走在上面松松软软的。林烨跑过去，一脚踢在树上，然后叶子纷纷扬扬的向下落，头上身上到处都是。
　　“好久不见，听说你做了班长，过得还好么。”
　　林牧还在笑林烨满身黄叶的时候，眼前出现的人让他有点惊讶，然后觉得很尴尬，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我还好啦，真是好久不见，都不知道你也来了这里哎。”
　　女生的脸色稍稍有些失落，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林牧在说完之后有点后悔，但并不强烈，也很快恢复了平静。
　　“那你去打球吧，有时间再找你玩。”
　　“那我去玩了。”
　　林牧甚至没有说“有时间一起玩”，就匆匆的扯着一旁笑的像花一般的林烨，迅速的告别了说话的女生。
　　“都不知道你也来了这里哎，这话你都说得出来，我好佩服。”林烨的大笑让他表现出来的佩服有点滑稽。
　　“本来就是这样嘛。”林牧笑的有点尴尬。
　　“我觉得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毕竟你看都过了几个月了，人还对你这么关心，还什么听说你做了班长，看来对你很上心啊，现在人长大了，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有时间再找你玩哦。”林烨说的一脸认真，但还是没忍住，说完之后笑的张狂的让林牧想要上前去踹一脚。
　　“那你怎么不考虑考虑，你去找她玩啊。”林牧气的有点发狂。
　　“又不是我收了人家情书。”
　　“滚。”
　　林牧脸上的颜色顿时萎靡，一抬手，球扔了出去，直接砸上正在笑的肆无忌惮的林烨的屁股上，林烨也不躲，只是笑。
　　林牧气急，索性也不理林烨，直接拿着球上了操场。来时的好心情在王兵和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女生话语之后，变得不那么美好。本来就不是很好的球技，现在看起来更有点别扭的不堪入目，一个底线的中距离跳投，竟然让他投出了一个大过桥。
　　“有时间找你玩。”
　　林牧一想到这句话，在想到林烨夸张的大笑，就觉得脸上发烧。
　　林雨航和谢康到球场来的时候，林牧和林烨正在球场上较劲儿，两人一个不让一个，硬是把每个球都投的十分尴尬而难看。
　　“下来歇会儿，我们带了水过来。”
　　林雨航拧开瓶盖，把水递了过来，林牧抹了一把汗，也不客气，接过水瓶，直接灌了下去。雪中送炭的事情，林雨航在他身上做好几次了，他难以拒绝，也不想拒绝。
　　林雨航球技还不错，能打出很花哨的动作，林牧玩不来，两人一对位，高下立判，层次太分明，总是会被轻松的过掉。
　　“老五，你练好了再上去和人对位，你这打的我都看不下去了。”林烨在旁边看到吃瘪的林牧，想到刚才自己被他逼的好几个球都投丢了，一脸坏笑的报复道。
　　“不在恶心中爆发就在恶心中灭亡，现在打的是很恶心，以后鹿死谁手，那说不定。”林牧不以为然发起反击，然后趁林雨航不注意来了一个蹩脚的突破。
　　“喜欢的就是你这革命乐观主义精神，来来来，再来三回合。”林雨航边笑边运出了一个花哨的穿档，打板上篮，球进，林牧没辙。
　　谢康不会打球，坐在下面和林烨笑着指点林牧和林雨航的优劣，但评价竟然出奇的一致，林牧打的太丑了。
　　林牧气愤，也不跑动了，索性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懒散的聊天。
　　原来林雨航和林牧的一个堂弟当初也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林牧堂弟在六年级时候转到镇上来读，坐在林雨航前面。那时候林雨航一度对他很有意见，觉得他初来乍到不应该坐自己前面，而且比他聪明，很快讨到老师欢心，让他很难以接受。然后两人打了一架，之后竟然做了很好的朋友，一直到林牧的堂弟去了市里读初中。
　　“咱们打球，不打架，等你三十年河西，球技长进了来挑战我，哈哈...”林雨航讲完曾经的故事拍了拍林牧的肩膀，笑的肆无忌惮。
　　晚霞又一次铺满天空，夜幕即将降临，林雨航和谢康两人欢快的身影消失在林牧和林烨的身后，晚风吹过来，林牧竟突然觉得不那么冷了，还想上去再来一个别扭的突破。
　　“他们两个跟你玩的还不错。”
　　“我跟班上人都玩的不错。”
　　林牧突然变得嚣张，笑的不可一世。
　　两个月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在英语课本的good morning下面写上‘狗打毛驴’，也不需要再见到每个人都去说一声你好，甚至连见面都不要再叫一声名字。
　　一切都在慢慢的变好，不是吗？
　　虽然这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进步，根本没法和林牧心中以前的世界相比，也还存在诸多的困难，但林牧并不畏惧，他曾经涌起过热血不再汹涌，但也不再冷却到让他觉得寒冷。
　　林雨航和谢康的影子又在林牧脑海中闪出，让他想起了汪威，去了市里读初中的，他的兄弟。林牧知道自己虽然和林雨航玩的还不错，但根本还没有达到和谢康同等的程度，只是作为第三个人，扩大了他们的圈子而已。
　　兄弟和朋友，中间隔着鸿沟，林牧知道这中间的差距。
　　“你那时候到底给人家回情书没？”
　　“我不告诉你。”
　　林牧直接无视了林烨在旁边一脸期待的眼神和幸灾乐祸的微笑，笑着走进了有些冰凉的夜幕里。
　　寒冷的日子过得有些漫长，不符合热胀冷缩的原理，冬天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春天却还看不见影子，裹着围巾，戴着口罩，只剩下两只眼珠的世界不太真实，林牧不太习惯用工具取暖，他想到了小学时候，众人在走廊里互相挤着抱团取暖。
　　心，需要有个照应，才会跳的更欢快。
　　林牧突然好想敞开胸膛，拥抱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