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我们》李五

27、二龙 在学习上，

　　林雨航的生日，林牧知道了一个秘密，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过程并不怎样痛苦，林牧一觉睡醒，依旧看到了温暖和煦的阳光，感受到谢康和林雨航在身边说话聊天的快乐，抬头望了一眼教室的某个方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依旧美丽漂亮，林牧嘴角微扬，爽朗的表情里看不出有什么伤感的情绪。
　　日子还得过，林牧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年级里终于只剩下一个人在他的前面了，当初回到班上第一用了两个月，林牧有那样的自信。而现在他还看不到确定的回到年级最前面的日期，前面的那个男生有些强大，林牧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底。
　　回归后的生活快乐而充实，林牧很享受眼前的状态，虽然学习还没有到达最好的境地，但当初热血的梦想看起来正在慢慢实现。
　　冬天的生日，把整个班级弄得很像一家人了，没有混混儿胡闹的班级是幸福的，男生之间不存在利益斗争的关系，然后能够和睦的在一起，男女生的关系越发和谐，不再是一盘散沙，垒不起城堡了。
　　学校里林牧这个年纪有五个班，林牧班上是唯一一个没有小混混儿的，不知道是否因为徐老师的关系。其他的班级里都有不同的利益集团，林牧从林烨那里知道，这些人将班级概念弄得有些支离破碎了。
　　林烨跟林牧说过，他们班男生相处的很不和谐，什么事情都是那些张狂的孩子说了算，看不顺眼就拳脚相向，搞得那些没有集团庇护的人就只能自己学习，保持低调，甚至很多人在做事之前都要小心谨慎的考虑好后果，以免给自己惹上麻烦。
　　林牧有时候看到那些蓄着长发，留着很各色发型，吹着口哨，嘴里叼着烟的男生，会觉得悲哀。他甚至觉得他们的笑容里，缺少了真正的阳光，环境能改变一个人，他们将自己的青春赌进了虚无之中，回归后的林牧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幸运。
　　林牧心里也知道混混儿并不就是坏人，有怎样邪恶的思想，人性本善，在林牧这里所有一切原本都是美好的。他们只是走上了另一条路，会觉得痞子的样子看起来会很帅，很能彰显个性，这也不过是关于美和对他人吸引的追求，只不过有些另类罢了。
　　他们的眼里，只有自己，容不下别人，随着性子来，而又容易冲动的季节，利益的面前，动辄武力解决，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友谊。林烨说很羡慕林牧班上和谐的状况，这让林牧觉得很幸运很幸福。
　　教室外面高大的杉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冬天的气息越显得厚重。每天早上下课后林牧都会和他们一起喧闹着涌进门外郭家阿姨的小店里去，她经营着小商店，也做餐饮的生意。
　　进门的地方有一个大炉子，阿姨用他来做馍馍，炉子很大，里面的火燃起来将整个小店烤的很暖和。林牧教室的位置离这里最近，一下课就涌进来，围着阿姨的炉子暖手，然后再拿一个刚出炉的馍馍，夹上菜，和他们便闹笑边吃...
　　林牧喜欢这个班，这里能够找到情感的归属，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回来，林牧能够感受到这个年纪里，肆意流淌的真纯的情感，在某一两个时刻，林牧甚至想着这应该会汇成山泉小溪，流到久远。
　　然后在很久以后回头相望，时光温暖，岁月静好。
　　“好乖的孩子，这么勤奋，我都不好意思往你面前站了呢，下课该休息啦，要劳逸结合嘛。”彭静嘻嘻哈哈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林牧正在挠头捉摸一道题。
　　“你也能看出来我很勤奋很乖了，真不容易啊，不过革命尚未成功，你看你弟不是还在我前面嘛，正想着什么时候把他挤下来呢，你让他不要太放松哦，哈哈...”林牧抬头一笑，以前他胡闹的时候，彭静时常会开玩笑说林牧不是个合格的班长，带头做坏事。
　　“你现在是有很大改变呢，好厉害，能做到收放自如，不过还要继续加油的，我可以给我弟说让他让你一次好不好。”彭静也坏坏一笑，顺手拿过林牧桌上的作业把玩。
　　还呆在林牧前面的那个男生，是彭静的堂弟，学习特别好，现在他处在第一的位子上就像自己初到这个学校来的时候一样，没人能撼动，就连于婷，也只是仅有的那一次而已。
　　“应该有什么事要跟我讲的吧，就不讨论我了，说吧，好事儿还是坏事儿？”林牧估摸着彭静肯定还有话要对他讲，于是调转话题，没有继续闹笑。
　　“今儿下午忙吗？”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我想叫你们上我家去玩。”
　　“你过生日？”
　　“不是的啦，就是上去玩玩罢了。”
　　“这我肯定要去啦，我这么爱玩闹，这好事儿怎么能少了我呢，不过你总得给我说说到底是什么事吧，不然我们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去了你家，不太好吧。”
　　“也是生日啦，不过不是我的，我爸生日到了，我想叫你们去玩，给他个惊喜啦。”彭静羞羞一笑，说出了目的。
　　“真是好孩子啊，把你弟也叫上，久仰大名，这次得认识一下。”林牧心里再一次有了欢乐，学习之余的热闹生活他从来都很喜欢。
　　下午聚一起的时候，林牧才看到原来还有几个外班的男生，以前都有见过，和学校的一些混混走的比较近，彭静人缘很好，在学校里和别的班级同学也玩的来，林牧和这几个男生并不是很熟悉，随便打了招呼，转身跟林雨航谢康一起闹笑去了。
　　买好礼物以后，一群人踩着单车出了吉河街，直接上了过道。公路顺着汉江延伸，苍山绿水，蓝天白云，冬日午后柔软的阳光和风让林牧陶醉。
　　汉江清澈的水缓缓东流，映着两岸青色的山峦，像一幅很长的画卷，林牧和林雨航他们欢乐的穿行在画卷之中，兴味盎然。
　　虽然是冬日，并不比春天时候，转过一个山包，映入眼帘的不是满山的野桃花就是人家门前盛开的樱花那样明丽的色彩，但天高云淡，何况众人一起，在这种路上走，永远都不会觉得累的，林牧的兴致特别好。
　　去同学家里玩这样的事情，林牧并不陌生，春天杨柳发芽万物复苏的时候，林牧和林雨航他们经常会在周末一起去同学家里帮忙种木耳，山间田野，春风和煦，众人闹笑，欢乐异常。
　　彭静家并没有在公路边，一行人把车子锁在路边，上了小路。河水要比夏天小很多，不过依旧很清亮，河道弯曲，各样的大石头横躺在水中，虽不如吉河宽敞，但却秀丽精致。
　　众人很快被吸引，在河边停留下来，林雨航直接跳上了大石头，和林牧互相扔石头进水里，溅起四散的水花，一时间欢笑声飞扬，原本清净的河道顿时热闹起来。
　　冬日傍晚的山间，太阳的余晖下，有着不一样的美的境界。
　　在学校里，在书本里呆的久了，脑子里全部都是数字与图形码起来画面，突然真正的接触到语文课本里那些精美的字句组合起来的风景，林牧心里涌起强烈的美感，都想喊两句诗出来了。
　　“这就是我弟啦，名字你应该知道的，不过我们都叫他二龙，是不是很好听。”林牧在家里坐下后不久，彭静指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笑着跟他说。
　　林牧顺势望过去，正好对上那个男生爽朗的微笑，他带着眼睛，看上去比林牧个头还高，文质彬彬一眼就能看出是好学生的样子，林牧也回了一个浅浅的笑。
　　“肯定知道名字啦，早都有耳闻了，只是没机会见到而已。”林牧伸出手去，和二龙在半空相遇，两个学校里成绩最好的，终于见面。
　　林牧以前在办公室跟徐老师聊天的时候，早就知道这个男生的事情，不过那时候并没有怎样放在心上，想着要去认识或者怎样，后来又有几个老师多次在林牧耳边提到他，要林牧向他学习，林牧甚至都有些不屑，对这个男生的印象并不怎么好。
　　现在看来感觉还不错，至少没有很清高，林牧心里想着。
　　“你这是大人物，早都想一起耍耍了，相约不如偶遇，今日终于见到了，不知道我还需要我做一下自我介绍不，哈哈...”
　　“学校哪个老师不提你，因为你，批评我们的理由都多了，你想让我们不知道都难啊，以后叫我二龙就好。”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林牧心里竟然有了激动，仿佛似曾相识的老友，不知道这是不是书中所说的英雄相惜，或者还有其他，林牧没办法说的很清楚，只是觉得很不一般。
　　彭静妈妈忙着招呼众人坐下，沏了茶上了水果以后，就去厨房忙了，众人在客厅里谈笑风声，气氛很热烈。
　　林牧去上厕所的时候，里面有人占着，让林牧有点恼火，生理需求有时候也不按常理出牌，于是出到院子里闲转悠，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要上厕所么？要不我带你去林子里面解决吧。”
　　正在林牧觉得急切的时候，二龙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回头依旧是一脸爽朗的微笑。林牧突然觉得很亲切，在自己急切的时刻找到了一个可以给予帮助的人，这种感觉很特殊，来的很迅速。
　　林牧也没有多说，跟在二龙身后，钻进了一片茂密的桦树林，在树木的遮掩下解放了身体。
　　“以前很少看到你，整天都在教室里学习呢吧。”林牧笑着问站在路边等他的二龙。
　　“也没有啦，我没那么勤奋，也做不到埋头苦干，坚持不下去，下午经常会去操场打篮球，不过也很少见你去玩的。”
　　“我也很喜欢打篮球，可是玩不来，每次被他们搞得都没脾气，后来遇到一些事，去球场玩的少了，有时候也只是当一下观众，你这技术应该很不错吧。”
　　“哈哈，看你都说到哪里去了，你这身板绝对是打篮球的好料子，这阵子应该开始忙着准备中考了，所以都很少去玩了吧，不过也不用说的这么谦虚啊。”林子外面传来二龙爽朗的笑声。
　　“我是说真的，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玩玩儿你就知道了，其实篮球打得确实不怎么好。”
　　“学习好也是可以的嘛，你都不知道我们老师在班上提到你，给我们带来多少压力。”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不知道我都差点瞎混去了，你们老师估计都在你们面前以我为案例，批评过我不知多少次吧。”
　　“这个，这个是有过，不过我知道像你这样的，肯定会回来的，你看果不其然，现在你又成了老师口中的正面教材，你这够厉害，收放自如，什么都行啊，以后咱得亲近亲近，教教我啊。”
　　“亲近是自然的，不过教就不要了，我这都是别人拯救回来的，以后得向你学习，不受诱惑才好。”
　　...
　　林牧很喜欢这样的聊天，眼前这个男生让他觉得不一样，他不炫耀不清高，和自己一样不能埋头学习，而又能够出类拔萃，林牧忽然觉得两人身上竟然有好多相似的地方，这让他心里欢喜，想着要好好接触一下。
　　晚上彭静爸爸回家，和林牧他们一起喝酒聊天，开心的接受了所有人的祝福，闹得很欢腾。二龙不多喝酒，席间的时候，林牧跟林雨航谢康邀他举杯的时候，他推辞掉了，不肯多喝。
　　“二龙，你看这你就不行了吧，他可是你的潜在竞争对手啊，你学习那么好，没人能比过，喝酒也不要输了才好。”
　　林牧循声望去，是他不熟悉的男生，这话来的有些突兀，一下把林牧和二龙的学习摆上了层面，做出了比较，而且高下立判。
　　“我们五哥可不仅仅是会出来玩，而且他也从来都不只是埋头学习的人，学习上也从来不输于人的。”林雨航接上了他的话，他要为林牧鸣不平。
　　林牧心里有些不爽，不过也并没有怎样表现出来，用手碰了一下林雨航，要他不要再说，或许那个男生也只是劝说二龙出来一起玩多喝点酒，并没有什么别的恶意，不需要搞得太多意思出来。
　　然而林牧想错了，这是两个班级的人第一次走到一起，比拼竟然才是那个男生的目的。
　　“可他就输给二龙了不是么，二龙谁嘛，我们班的骄傲，学校未来重点高中的希望。”
　　“高才如二龙，一直都在学校遥遥领先，这是事实啦。”
　　...
　　林牧下午时候就不太想和这几个男生说话，他不想再和混混有过多接触，那时候也只是随便客气的聊了两句，以为不会再有太多交集，没想到此刻竟然如此针对自己。
　　林雨航一时语塞，现实确实这样，二龙还在林牧前面。
　　酒精不是个好东西，混混真的是愚昧无知。林牧心里有些厌恶，望了一眼说话的那几个男生，他们都忘了这是什么场合了，而林牧和二龙心里想什么他们都并不清楚，竟然也在这里喋喋不休。
　　“走着瞧呗，以后你就知道谁是老大了，现在说这早有个屁用，再说了那都是人家的事，我们是不着急的有点那什么皇上什么的意思了，哎，雨航，那句怎么说来着？”谢康也钻入了话题内。
　　气氛有点不对劲，两个班级开始较上劲儿了。
　　林牧望了一眼和林雨航和谢康，心里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们，让他们在几个嚣张的男生面前，处在了下风，而这些都是因自己而起，跟他们并没有关系。
　　“早知道会遇上这么扫兴的人，我就不来了。”林牧瞥了一眼那几个男生，心里暗自说了一句，直接转过头跟林雨航聊天，选择了无视。
　　彭静也没想到会这样，脸色不是很好。
　　她跟林牧他们一起玩得好，而五班那些，也都是玩得很好的，林牧是她好朋友，而二龙是她弟，她站在哪个角度，都不是很好的选择。
　　气氛有点尴尬，剑拔弩张了。
　　“学习那都是学校里的事，出来玩喝酒耍闹才是正事，来，今儿晚舍命陪你们好好喝几杯，热闹热闹。”二龙的声音适时出现，将他班上那几个人正要准备说出的话压了下去。
　　林牧也没说什么，心里有点气愤，皇上不急太监急，谢康没说口的，林牧在心中已经说了几遍了。林雨航和谢康也没有再说什么，转头喝酒聊天的时候，也没跟他们再多客套来往。
　　人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独立的活在这世上，身边总有一些杂乱的声音存在，给本来平静欣喜的内心带来不安。林牧原本都已经想着这次以后，跟二龙这个男生好好交往一下的，没想到竟然硬生生被放到擂台上，成了对手。
　　他们并不知道林牧心里如何想，却在这里唧唧歪歪，并且破坏了氛围，煞了风景。林牧觉得揭自己的短并没有所谓，那是事实，但拿别人的事情来作为自己的荣耀，是多么无知和可笑。
　　席间吃的不是很欢乐，林牧也懒得理他们，自顾着和林雨航和谢康还有自己班同学闹笑，偶尔也应和一下五班那几个，他觉得不管怎样，毕竟是彭静家里，不能因为自己而把氛围破坏了。
　　“真是煞风景，几个傻逼。”林雨航饭后还觉得不很舒服，跟林牧聊天的时候，还在抱怨。
　　“哎，算了，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了。”林牧笑笑回了林雨航。
　　其实林牧心里很气愤，他原本所想的并不是这样，他喜欢在这样的环境认识新的朋友，而他都能感觉到二龙这个男生，不太一般，他甚至都想着可能的话，后面让二龙走进他和谢康林雨航的三人组之中来，虽然见面很短暂很短暂。
　　在学习上，林牧没有对手，他只跟自己比，他不羡慕谁，也不需要对手。
　　而半路杀出的几个混混将看似美好的事物，搅和的偏离了轨道。
　　“希望后面还会有交集吧，真是一群傻逼。”
　　林牧看了一眼正被那几个男生围在中间玩的二龙，心里不是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