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我们》李五

17、刺字 林牧正在酝

　　周六晚上回到家里，林牧还沉浸在下午的事情里不能自拔，徐老师对他所说的话，他需要用全部的力量去思考去消化。
　　在一条错误的路上走了大半年，过上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的生活，并在其间自得其乐，林牧想想都觉得羞愧，有点恨自己。
　　“妈，我很抱歉。”吃晚饭的时候，林牧情不自禁的跟妈妈讲出了这句话，他心里有愧，面对她的温暖目光，心里特别难受。
　　“怎么了，在学校出什么事了？”妈妈被林牧突然莫名其妙的举动吓了一跳，停下筷子问他。
　　“哦，没什么，我这次考试没考好，不过我下次一定会好好考的。”林牧忽然惊醒过来，妈妈并不知道他在学校这些，爸爸也不在家，讲了之后她会担心，还是不要说的好。
　　“知道好好学就行，一次没考好没关系的。”妈妈给林牧夹过菜，并没有责怪，对学习上的事，她并不担心林牧太多。
　　温暖的让林牧想哭，是自己过得太幸福的缘故？
　　妈妈弟弟他们睡后，林牧还久久难以入眠，这个下午发生的一切都太深刻，每一件事都能给心灵带来震颤，他需要铭记住这个时刻。
　　这些悔悟的念头在脑海盘旋不去，林牧狠狠捶了一拳自己，索性不睡了，翻身下床，取过了一根针，他要留一点东西给自己，让以后看到的时候就能奋起，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沉沦。
　　古人有悬梁刺股，肌肤之痛，林牧忽然想在手腕上刻个字。
　　针尖划过皮肤，有刺刺的痛感，但林牧不怕，他需要奋起，需要永远记住这个下午，疼痛过后身体里涌动的无穷的力量的感觉，这能让他兴奋。
　　林牧只管着往下刺，带着对自己过往的惩罚，心中升腾着欢欣鼓舞的情愫，只觉得好痛快，想马上就可以大展拳脚在这个世上走一遭，留下一路的风光。
　　写字，刺字，擦血，上墨，整个流程一气呵成，他都已经迫不及待了，心里涌动着狂喜和兴奋，想着瞬间回到鼎盛时期的自己，或者继续创造出更加辉煌的时刻。
　　当初胸中关于王国的热血构想再一次涌上脑海，强烈而又炽热，让林牧有些不能自已。
　　墨迹未干，心已飞远，林牧的胸中有一个美妙的时刻。
　　“你这是干嘛？”林雨航看到林牧手腕上的墨字，惊讶的问。
　　“让自己警醒，时刻保持前进的动力，周五的遭遇太深刻，我需要记下来，这是改变的开端，怎样？”林牧满心欢喜的回林雨航，期待他做出一些鼓励的事情出来。
　　“我知道你会改变，但也不要这样子吧，身体发肤哎，你得相信自己，不需要外在提醒的铭记才是真的记住，你这举动有些鲁莽了，身上胡乱刺青，以后会很麻烦的，你赶快洗掉它吧。”
　　林雨航的态度让林牧有点发懵，他还以为林雨航会对自己赞赏有加。
　　“没多大问题吧，哪儿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很严重，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也都是一时兴起，赶快把它弄掉，要是真的印了进去，你以后后悔都来不及，这个事情我都有责任，以后不想愧对你。”
　　“你有什么责任，怎么会愧对我？”林牧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总之，你得把它弄掉，你要是觉得自己因为需要改变，怕自己忘记学习，我提醒你就是了，这以后绝对是个麻烦事，你会后悔的。”
　　林雨航坚持要林牧洗掉手上的字，林牧无奈，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还是听从了。冲动是魔鬼，会让人做傻事，后来林牧才知道，这确实是不计后果的行为，他肯定会后悔。
　　墨水已经开始印上，洗起来有些困难，林雨航给林牧倒上了汽油，帮他用力的搓，林牧不知道林雨航对这个事情怎么这么关注，好像跟他有很有大关系一样，让他有些想不明白。
　　手上再次被搓出了血迹，这次有了疼痛，不再像刺字的时候，除了兴奋和对自己的惩罚，什么都没感觉出来。怨恨自己和想要重生的力量原来那么强烈，可以给人忘记身体上的痛感。
　　“你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回归，这是血的教训啊，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回来，重返巅峰时刻。”
　　“你的相信不会有错，等着我吧。”
　　林牧扬了扬手，拳头挥向半空，在明媚的阳光中划出一道弧线，优美到极致。
　　林牧开始认真学习，他落下的东西有些多，这大半年来都是仗着自己聪明，一直在啃老底，真正意义上属于学习的时刻并不多。
　　他开始从小说中撤离，徐老师说的对，他不是一个文豪，只是一个学生，需要规矩的走在学生该走的路上。
　　林牧从教室后排喧闹的世界走出来，回到了前面，徐老师的那一课上的太过深刻，班上的氛围开始变化，惊醒过来的并不只有林牧一个，很多人都开始安静，学习的情绪在暗中悄然增长，连鹭鸶他们上课也不再想着跟生物老师斗嘴，虽然只是换了方式去睡觉。
　　林牧前面还横亘着无数的山头，并不能快速的看到平川，但他并不着急，他知道真实的自己会在那里，天高云淡，海阔天空。于婷保持着第一的位子有很久很久一段时间了，看起来固若金汤，没人能撼动，徐倩也跑到了林牧的前面，她和于婷要好，也在努力的向那个方向靠拢。
　　对于这些，林牧没有表现出羡慕或者嫉妒，当他真正的找到自己，那就已经胜过千军万马。“人各有才，才各有小大，大者安其大而无忽于小，小者安其小而无慕于大”。苏轼所表达的人生状态，也是林牧一直喜欢的。
　　从妒忌中发展过来的奋起，并不是真正的力量，知耻后勇，当一切只是为自己做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觉醒，才会给人提供源源不断的食粮，战胜自己是最大的胜利。
　　林牧清楚的知道这才只是一个开始，他的路还很长。
　　冬天的气息越来越浓厚，早上起来，外面很厚的霜铺了白白的一层，枯掉的草丛上挂着晶莹的露珠，世界有点萧索和清冷。
　　林牧正在酝酿春天，他知道它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