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我们》李五

10、后退 一次他没有

　　林牧去办公室跟徐老师问好，说他回来了的时候，很多老师都在里面。徐老师依旧温暖和煦的笑容，不再让林牧觉得如沐春风，浑身都爽朗，反而心中有一些惶恐，一些不安，甚至不敢直视老师的眼睛。
　　“你这一次考试怎么回事，前十里都没看到你，你们班于婷都超越你了，得努力加油啊。”林烨的班主任王老师的声音在徐老师都还没有说话的时候，已经在林牧耳边响起。
　　“他手指受伤，回家去了，没参加考试。”徐老师笑笑着帮林牧解释。
　　“不过于婷那孩子，真的是很踏实，未来很好的重点高中苗子，你也得向她学习，你很聪明，但是踏实不足，要改进啊。”数学老师在旁边插了话。
　　“别太懒散了，小心哪天被人超越了。”英语老师也开始点拨。
　　难道自己的变化已经都被老师看在眼里了？林牧心里发虚，脸上涌出一丝惊慌，很快把头低下。
　　“嗯，我知道，我会努力的。”林牧小声的维诺应承。
　　“嗯，回去吧，好好把这几天的功课补一补，以后多注意注意，别再出什么事了。”徐老师拍拍林牧的肩膀，她很少会批评学生，对林牧更是从来都没有指责过。
　　从办公室出来，林牧终于明白林雨航所说，原来并不假。
　　林牧心里有点难受，阳光照在身上竟然让他觉得刺眼，好像此刻也正在嘲笑他一般。
　　“我得向她学习？不就一次考得好吗，何况我又没有参加，我这墙还没倒呢，已经有众人挤上来推的感觉了。学校，果然是数字掌控着一切。”林牧想到这里，心里突然觉得很失落，安宁不下来。
　　自他来到这所学校，就保持着很好的成绩，一直走在年级前面，做班长虽然并没有实现自己象牙创造的王国，班上目前还是一团散沙，累不起一座城堡，但他确实没有让班上给徐老师带来任何麻烦。
　　他自己觉得这些已经够好了，然而他并没有享受过像于婷这样的待遇，老师们都很自然的认为，林牧，你就应该在那个位置，甚至还要做得更好，好像他目前的成就并不算什么成就。
　　于是，这一次出了差错，自己没有回来考试，第一的位置被人挤占，这小小的一点不算失误的失误，然后迎来了一整个办公室老师说教，而且林牧似乎已经处在下风。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退后了，我又会享受到怎样的待遇呢？或许所有的关注和荣耀都会不复存在吧。”林牧想的有些怨愤，心里瞬间有了极大的落差。
　　林牧的脸色不是很好，暮春初夏的早晨，空气有点沉闷。
　　于婷依旧安静的坐在课桌后面，看书写字，仿佛周围这个喧嚣的世界从来与她无关，她甚至连个看客都不想做，面对新增添的诸多恭维声，回一个浅浅的笑，然后继续在练习册的世界里遨游。
　　林牧很少去了解这个女生，就算想，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她看起来无欲无求，不争不抢，然而就是这样，却夺走了林牧的风光，在以后或许会更甚。
　　林牧是一个喧闹的人，做不到她那样静如止水，他也更愿意活得像个人，所以他希望和班上所有人打成一片，现在已经和王兵他们走到了一起，看起来似乎迈出了不小的步伐。
　　聪明有余，踏实不足，老师的评价，让林牧有些不屑。
　　谜一样的竞争对手，连同老师的变化，使他心里变得复杂。
　　她不关心所有的，第一或者第二，都无所谓，看不出有什么表情的喜怒，只做自己，然而她就是那样一直呆在林牧的身后，不知道哪一天会留下一个背影给他。
　　林牧找不出讨厌的理由，因为她不跟他争，他也找不到心安的借口，因为她就在他身后。
　　林牧并不是很关注成绩的变化，从小学就是这样，或许也只是因为他一直都很好，所以觉得名利上东西不能拿来当饭吃，所以无所谓。
　　“老五，你第一的位子被于婷抢走了，想办法下次弄回来。”王兵贱贱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让林牧觉得很讽刺。
　　一次他没有参与的考试，改变了太多东西。
　　“第一的位子本来就在那儿，谁都不属于，你也可以去坐。”林牧不想说得太多，头也不抬，随口回王兵，心里甚至闪过一丝怨怒。
　　他很清楚这次的变化绝对不是偶然，在新学期的几次考试里，于婷和他的差距已经在逐渐缩小，就算他这次来参加考试，他也不一定会有保障的拿下第一。
　　于婷在安静中默默前进，而自己在喧嚣中后退。
　　林牧其实很清楚，自己变了。
　　这个早上，林牧感觉到很多变化了的东西，虽然他一直都不很在意这些，但还是觉得过的很不舒服。
　　平静的湖面，被丢进一颗石子，泛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