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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顺 在林牧眼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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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名变化带来的不舒服并没有长久的在林牧心中留下痕迹,他很快就在和王兵林雨航他们的闹笑中淡化了自己的悲伤,林牧喜欢喧闹,现在已经有了这样的环境,他不会长久的跟自己过不去,甚至并不觉得在这件事里能找出太多需要铭记的东西。
日子过得有些懒散,班上依旧不咸不淡,三三五五的小团体,分割了整个班级,林牧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玩闹之中,快要忘掉了自己曾经想要让班级团结强大的热血梦想,他所做的并不多。
放学后的校园生活,对林牧而言,都有了强烈的陌生感,他快要忘了有多久没有在下午回学校来打球或者做其他的活动了,受伤的借口让他麻痹了自己,玩牌赌钱和王兵鹭鸶一起说笑成了上学之外最重要的活动,牵动着林牧所有的精力。
这一周林牧运气并不是很好,零花钱都输得所剩无几了,于是跟他们说这几天不要来自己宿舍赌了,他怕自己看到他们玩之后,会破掉自己的底线,彻底的沉沦。
林牧虽然玩的天昏地暗,但是从来没有像王兵他们那样,输完了借钱继续,想着再赢回来。他知道这是一个完全没有把握的游戏,负债本身就存在着巨大的压力,而运气上的事情又没人能够说清。
赌桌上借钱是很容易的事情,聚赌的人都知道,人多一点会好玩,会刺激,没有钱,没关系,他们会借钱让你来玩。只是这种负债,带着巨大的风险,有能力支付的时候,大家还是朋友,一切好说。当你滚出了一个大雪球,自己都扛不起了的时候,“赌博钱,拳头还”这样的规矩会成为现实。
林牧在电视和现实中都看到或者听说过这些,他很明白,赌徒关于金钱的欲望会掩盖一切,赌场上没有真正的朋友,永远都是纯粹的利益。理智在金钱的刺激下,很多时候都会变得麻木,林牧害怕这些。
林牧已经在校园里看到过一些打架闹事的情况,大多都是牵涉这样那样的利益关系,而这种利益关系在很大程度上是金钱造成的。
金钱的纠葛在赌博上表现得会更为彻底。
林牧受到了迷惑,不能自拔,但是他有底线,他不借钱。
初夏的傍晚,河风送来苗圃里各样的花香,高大的杉树招摇着臂膀,躺在山脚河畔的校园,欢乐而又祥和,亲切的迎来送往三三五五的人群,美丽的让林牧忽然想起诗。
赌牌赌的困窘了,才记起学校,才发现她的美,心中才涌起美丽的句子,林牧苦笑了一下,自己都觉得有点悲哀,不过这种想法并不很深刻。
在乒乓球台前,看到了林雨航,还有谢康,林牧心里有些好奇,林雨航怎么没有去玩牌了?而且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林雨航玩过乒乓球,于是凑了过去。
小雨和陈莹也在,林雨航和小雨一组,谢康和陈莹一组,他们竟然还玩的是混双,正有说有笑的,都没有注意林牧的到来。
“嗨,你们都在呢,小日子过得这么潇洒,都不知道叫上我,不够意思啊。”林牧笑着往球台边上一站,手一伸,从空中接下了陈莹一个优雅的弧旋球。
“我是陪小雨来玩的。”
“我是陪谢康来玩的。”
林雨航和陈莹异口同声的给林牧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俩这是?这逻辑不是很通顺,谁来帮我理一理,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不妨说来听听啊。”林牧顺势坐到了球台上,嬉皮笑脸的看向谢康和小雨,期望能从中得到一些奥秘。
“没,我们能有什么故事,哪像您走哪儿都是故事,情书都送到宿舍去了。”小雨在陈莹说完话时候脸上闪过的慌张感,瞬间消失,一脸坏笑的对上了林牧。
“八卦不成反被八卦,五哥,你今天不顺啊。”林雨航看到再一次吃瘪的林牧一脸困窘无奈的表情,笑的特别开心。
林牧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坏事传千里,情书事件已经不是秘密,而传话者却又只知道经过,并没有看到结果,以讹传讹,流传了很多个版本,什么林牧了情书,什么他在秘密的谈恋爱之类的说法都有,每次他的解释都被笑着看成掩饰,让林牧快要崩溃。
谣言止于智者,而这个世上,愚人占大多数。
“雨航,我就奇了怪了,你不是不打乒乓球的吗,这好一阵下午没看到你,原来你是在忙这个,这里面有猫腻,你别瞒我,我都知道了。”看到林雨航也跟着小雨,开心的笑自己,林牧气的发痒。
“我光明磊落,绝对清白,我给你大把时间,你也找不出什么来。”林雨航自信满满,并不吃林牧这一套。
“算了,今天诸事不顺,来,打球吧,让我来虐一把你们,给你们点颜色看看。”林牧跳下球台,抢过林雨航手中的球拍,快速的从情书话题中逃离出来。
乒乓球林牧并不擅长,打的比篮球还烂,几局下来,被陈莹和谢康的组合打的落花流水,颜面大失,索性直接丢了拍子,他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虐人的颜色是什么颜色啊,我都还没看明白呢,你怎么不玩了?”小雨接过林牧开始的话茬,开始在他身上找乐子,仿佛她和林牧并不是队友,而是对手。
“难道这就是当灯泡要接受惩罚吗?我不耍了,你们继续四人世界。”林牧丢下球拍,坏笑着跑开,每次和小雨斗都会输,他也学乖了,就算输也不能输的什么都不剩。
“去你大爷的。”小雨在背后笑骂,拿着球拍直追了过来。
球台旁边的教学楼下,林牧看到了唐莎,正在和几个女生说笑。
“哎,你看看你遇到的这都是什么舍友啊,刁钻成这个样子,都不知道你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林牧看到身后的小雨,嘿嘿一笑,想出了反间计。
“你又输了。”唐莎转头一笑,满脸无奈,直接戳到林牧的痛处。
“这叫天资聪慧,你脑子转的太慢,你不懂。”小雨装出一脸高深,老气横秋不可一世的样子,让林牧发狂。
“你们今儿怎么不玩牌了,还知道往学校来啊。”唐莎笑中透着小小的鄙夷,带着奚落把林牧从败局中解救出来。
“哎,不要这么张扬好不好,我们很低调的。”林烨在学校里还是很注意,不太愿意把赌博的事搞得大家都明白,他也知道那毕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林烨喜欢和女生打闹,那边还有几个女生,都是大家熟识的,于是就凑了过去,小雨也丢了球拍,加入了这边欢乐的阵营,原本宁静的教学楼旁边,顿时充斥了欢笑声。
人在欢乐中容易麻痹,会忘记自身的处境。楼上通明的灯光,已经很明白的告诉林牧,初三的学长们还在上课,正忙碌的准备着即将到来的中考。
楼里楼外,冰火两重天。林牧他们欢乐的有些忘形,没看出那些学长透过窗户的眼睛里包含的意味,是对他们的厌恶还是从他们身上看出了自己当年的影子,然后感叹时光匆匆。
林牧对于中考还没有什么考虑,自然不会想到太多,依旧自顾着耍乐,甚至都没觉得这样会影响到别人上课。
“你们在发什么疯。”
一本书从空中飞过来,落到林牧脚下的时候,大家才回过神来。楼梯处一个老师从里面冲了出来,满脸怨气,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发出低沉的吼叫。
林牧和林烨见状,惊醒过来,撒腿就开始跑。
老师的愤怒超越了林牧的想象,他竟然完全没顾小雨他们几个女生,跟在林牧和林烨背后穷追不舍,气势惊人,自上学以来,林牧还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状况,也没见到过如此愤怒的老师。
校门里面是一面阶梯,林牧和林烨顺着阶梯往校门口跑,老师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追的速度越发快了。林牧吓的脸色惨白,拼尽全身的力气,喘气的心里只有快,再快一点的念头。
脑子忽然闪现出猎豹捕杀羚羊的镜头,和现在的状况特别神似,林牧更加惶恐,老师跑的非常快,他们之间的距离迅速的在缩小。马路上不是很平坦,林烨不幸被石子绊倒,再爬起来时,已经做了猎物,被老师提住了衣领。
大势已去,林牧没法再回身营救他,转了方向,从小门斜刺里返回学校,冲向了苗圃。林牧被吓得有点傻了,虽然老师已经没继续追,他进了苗圃以后,还踩着田埂一路向前奔跑,直到被绊滚在草丛里,累的半天起不来身。
林牧蹲坐在草丛里大口喘着粗气,脑子里全是惊恐,又起身一直从苗圃跑到河边,歇了好长一段时间,心跳才稍稍的有了平复,浑身都已经被汗湿。
“四哥这次肯定惨不忍睹,今天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来一次学校,竟然有这样的遭遇,难道我们来的少了?学校不欢迎我们了?四哥会被怎么样收拾呢?会不会把我供出来呢?”林牧满脑子的疑问和忧虑,林烨的现状让他很难安宁下来。
突如其来的事件让林牧不知所措,在河边扔着石子打水漂,只是没有一个能漂的很远。他在河边呆了一阵子,转身回宿舍,希望能看到林烨已经在宿舍里等他。
林牧在下面坡路的时候就看到了,宿舍灯并没有亮,漆黑的一团,林烨还被困在学校里,不知道受着什么样的折磨。
上楼以后,门是锁着的,果然还没有回来。
林牧的心早在看到没有灯光的窗户时就已经沉了下去,此刻更是一片冰凉。小雨她们倒是已经回宿舍了,不过也是满脸担忧的神色,没有了往日嘻哈耍闹的精神。
“知道他是谁么?”小雨问林牧。
“我怎么知道啊,碰上这么个阎王爷。”林牧的心里的怨怒再一次被激起,踢了一脚门,恨恨的说。
“胡军。”小雨的声音在这两个字的映衬下,有些冰凉。
“完了。”林牧的心在一瞬间完全变成了冬天。
胡军,学校每年只带初三的四个厉害老师中最厉害的一个。林牧一来的时候,就有听过他如何有手段治学生的传说,不苟言笑的胡军,谁惹怒了他,那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传说中的胡军,竟然被林牧和林烨招惹上了。
“我们都完了,你哥千万不要把我供出来啊。”小雨双手合十认真祈祷,平日少见的严肃。
林牧心里的忐忑开始升级,不知道林烨现在会是什么状况,这么久都还没回来,肯定会遭不少罪,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跳加速。
林牧没有在宿舍停留,转身回了学校,他要去看看林烨。
晚上在学校住的老师并不多,就剩下些要带初三学生补课的老师,其余的放学后都回到市里去了,只有几个办公室灯还在亮着。
林牧悄悄从大门溜进去,顺着宿舍楼后面,贼手贼脚的摸到几个透亮的窗口去查看,心里咚咚直跳,额头已经冒出细汗。
他从一楼顺次听过去,并没有什么动静,估计是在二楼。
林牧在楼梯口处停住了,想着这样会不会自投罗网,一时竟不敢再向前迈步,悄悄躲在楼梯的背阴处,手心冒汗。此刻的办公楼安静的像鬼片里的场景,只有几个窗户透出白花花的光,看的林牧心里晕眩。
“还是上去看看吧,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林牧最终还是迈出了步子,悄声摸了上去,顺着走廊蹑手蹑脚前进,希望能听到说话的声音,让他知道林烨此刻在哪里,下午的分别过后,林牧心里竟然特别忐忑,仿佛电影里面从此一别,凶多无吉。
“这阵子怎么这么运背,赌牌也输钱,打乒乓也不好,考完试还被老师无谓的指责,就连玩游戏耍闹也会被人追,这是要踩多少狗屎才能撞上?”林牧心里嘀咕,很难理解这一连串的不顺。
二楼只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林牧耳朵凑到门边,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并没有发出声响,他有点不知所措,转头望了一眼教学楼,下午胡军出来的那间教室依旧灯光明亮,学生还没有下晚自习。
“难不成他去上课去了,把四哥关在这里了。”林牧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心里忽的放松下来。
“四哥。”林牧胆子一壮,在窗户外面怯怯的叫了一声。
“我在这儿,快把我弄出。”林烨急切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走到窗子前面,拉开一条缝,林牧终于看见了一脸颓败的林烨,心里忽然异常的温暖。
“你怎么样?”林牧关切的问道。
“刚进来时候被打了一顿,后来他去上课了,估计回来还会收拾我,他把门锁了,我开不了门怎么办?”林烨一脸焦急,推了推门,但也无可奈何。
玻璃窗可以打开,但是有钢筋框架,林牧不可能学电视里面的侠客,把钢筋拉断让林烨从里面出来,他的手在钢筋上摩挲了一下,果断放弃了。
“从门上面那个窗口爬出来吧,我在外面接住你。”林牧抬头的时候,忽的有了主意。
林烨在林牧到来的那一刻,已经从惊恐中走了出来,听林牧一说,迅速的看到了希望,爬上了窗台,打开了门上方的玻璃窗,把头从里面探了出来。
小时候在乡村里练就的爬树功能在这里完美的用上了,林烨在林牧的帮忙下,很顺利的从窗口爬了出来,虽然有些狼狈,但无伤大雅。在林牧眼里,这间办公室就是监牢,他要帮林烨越狱。
林烨双脚着地以后,林牧拖着林烨又开始了飞奔的旅程,这次也不害怕会发出声响了,只管用力的跑,跑出校园,越快越好。
他们再一次走进了苗圃,在昏暗中停下了脚步。
逃出生天的快感很快随着身上汗珠的冷却一起冷却下来,甚至有结冰的感觉,林牧的心在一瞬间沉入了谷底,他甚至不敢想象明天应该怎样过。
“他有没有问你的班级,姓名?”林牧几乎颤抖的声音在月夜里响起,脸色已经变得有些惨白,刚才只顾着想让林烨快点出来,早把这些丢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