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山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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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夏季的临近，调查局内部的派系分化便越发明显起来。在一次又一次的行动中，似乎有人正在试图架空迪林杰的权力，尽管收效甚微，但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与他合作的内部人员不再是平日里欣赏他的那几个科长，而换成了一直看他不怎么顺眼的艾奇逊警官，紧接着，接近他的非第九科中层警部被全面弹压，棘手的内部权力斗争缓缓地张开了它黑色的羽翼。
第九科五月经办的是一起军火走私案，□□上有一句行话：“没有武器就不能生存。”这起交易由芝加哥最大的帮派牵线，交易双方为暗地里贩卖毒品的纽约柯林斯家族和一个路过的香港□□集团。
对于迪林杰这种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人来说，这个案子未见得就有多么复杂。第九科专门负责调查有组织犯罪已经有三年的时间，在几大家族中或多或少都埋有暗线。我的上司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专业素质，通过搜集蛛丝马迹和监视特定的消息渠道，他有的是手段布下陷阱，然后只等着慢慢收网。
然而问题的复杂性还是超出了我们的预计，五月中旬，这张网还没有展开，专门负责情报收集的第二组组长桑德兹就被内部审查了。
柯林斯家族的两个外围人员在街头进行毒品交易，被犯罪调查科的几名探员当场逮住。在随身携带的袋装□□被警方搜出后，他们对罪行供认不讳，并明确指认是和桑德兹进行交易。
——多么简单的trick，却令人百口莫辩。
没有给当事人任何申诉的机会，胡佛当即下令将桑德兹停职拘留，无人提出异议。见风使舵是人的本性，更何况在这样的局势里，一站错队就会永远失去飞黄腾达的机会。
胡佛要整的人是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三天过去了，桑德兹一案仍旧是“待审”状态，上面拖延时间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迪林杰去了一趟局长办公室，没有为桑德兹作任何辩白，只是神色如常地要求安排次日会面。
“这个案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证据不足，审出来的结果一定是无罪复职。但拖多久还不是局长说了算，他无非是想打压你的手下，然后孤立你罢了。”我凝视着迪林杰，看他的黑发被余晖渲染成艳丽的红。
华盛顿傍晚的天空沉沉地似乎要压下来，街边如织的人流被剪成一个个修长的影子，停车场的百年法桐摇摇摆摆，郁金香的花瓣落了一地，一阵东南风吹开了他低沉的声音。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军火的案子已经胶着，很可能导致继皮尔斯那件事之后我的第二次失败——我不得不开始怀疑这可能是柯林斯家族和胡佛那帮人渣的合谋了。”
我知道，与以前不一样的是，这次他同时遭遇了外部的挑战和内部人员的从中作梗。他紧紧地咬着牙，那双深邃的眸子孤独得有些绝望，仿佛这茫茫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来独自承担。
迪林杰手下曾经有五个最得力的助手——尼尔森、弗洛伊德、桑德兹、伊莉丝和林顿，而现在的情况是：尼尔森立场不明；伊莉丝上个礼拜刚提出过辞职申请，虽然被驳回但她明显已经心不在此；桑德兹被扣押，暂时失去人身自由；林顿则莫名其妙地被抽调到纽约城市警署，协助侦破一起杀人分尸案。
只剩下弗洛伊德一个人。
生平第一次，我是那么痛恨那个叫伊卡布·克瑞恩的小探员，为什么他依然弱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为什么他的成长速度不能快一点、再快一点，以至于到现在都不能帮上他的约翰。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小跑了几步拦在他身前，踮起脚用力地抱住他，“John，你永远不会独自一人的，你还有我呀！”突然又觉得这句话过于直白，急忙补充道：“还有……还有第九科，虽然我不能保证全部，但大多数人还是会坚定地站在你这边的！”
沉默了两三秒钟，迪林杰才狠狠地回抱住我，他抱得那么紧，不肯留一丝一毫的缝隙，仿佛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一般。
“谢谢，”他把头埋在我的脖颈间，轻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第二天一早我和他一起见到了桑德兹。这个高级探员住的房间简单而窄小，却有两个陪同人员，早晚换班。
“拙劣异常的把戏不是吗？却偏偏把我困在这儿了，而万能的你连一点办法都没有。”桑德兹坐在床边，依然戴着墨镜，迷人的笑容讥诮不减。
迪林杰扫了一眼那个不断监视着这边的男人，低声说：“我们打算为你进行越级申诉，材料已经提交到联邦上诉法院了，过程可能有点长，你丫就安心在里面多呆一阵子吧！”
“什么？你准备的材料？得了吧，要是把我从无罪变成坐电椅，我他妈找谁哭去？”桑德兹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迪林杰脸色一黑，我笑着解释道：“不，负责这件事的是我。我是法律专业的本科生，曾经在司法部的律师管理办公室工作过，也发表了不少文章。请你相信我的专业能力，Sands警官。”
“哦，那么谢谢了，我的小Eason。”他歪歪头，看起来并不怎么诚恳。
迪林杰随即扔给他一瓶龙舌兰酒，“省着点喝，多了没有。”
“真小气，干嘛不顺便带一份慢烤猪排呢？”
“你想得美！”迪林杰挥了挥手，拉着我离开了拘留地。
调查局外面是一片大好晴空，天气暖洋洋的，没有一丝风，任谁也想象不出这栋楼里是怎样的暗潮涌动。
“还好，桑德兹他看起来并不是太沮丧的样子，我还生怕他会心灰意冷呢。”
迪林杰摇摇头：“根本没有心，又怎么会冷呢？”
我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却听见他若有所指道：“每个人背后的故事都是说不完的，你就别问了，因为知道了也没用。”
他卷起窗帘，将窗户推到最开，五月的热烈光芒跳跃着亲吻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使得他的鼻翼眼角眉梢一丝阴影也无。而就在这片阳光之下，他缓慢却坚定地说道：“轻易低头服软可不是我约翰·迪林杰的作风，我是不会放弃的！——如果我和胡佛之间必须产生一个胜者的话，那一定会是我！”
可惜天不遂人愿，接下来的一整天传来的都是坏消息：
亚裔团伙成功办理出境手续。
交易货物神秘消失。
柯林斯家族那边没有查到任何动向。
我们一直追踪的中间人莫名失踪。
……
第九科的绝大部分人都气愤异常，大家已然对这个事实坚信不疑——我们在这边累死累活，可胡佛局长却命其他人拆我们的台。不知道博学多才的埃德加·胡佛先生有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孤立一旦超过某种界限，就会变成独立。再加上迪林杰是个天生的演说家，在他的鼓舞下，我们非但没有泄气，反而将矛头直指调查局高层，空前地团结了起来。
到了晚上，伍德神色凝重地向迪林杰报告，我们这边暴露了一个暗桩，需要尽快去营救。
一切准备停当后，最新的电报发了过来，只有短短的四个字：线索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山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