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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同居的开始 ...


  •   迪林杰最后的处分结果比我们想象的都要轻,没有被开除,甚至连降职都没有,仅仅是象征性地扣了点工资。作为一名调查局高官,他在这次罢圌工中不仅不参与镇圌压,反而擅自调动警力疏散被□□和瓦斯包围的人群,并动用警车往医院运送伤员,很明显是在对当局做法的合理性提出质疑——或者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对着干。

      这个结果好得超出了我的想象,但迪林杰却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他好像一早就料到了事情会是如此。

      几天之后一部分媒体已经得到风声,试探性地披露了这件事,正经的口吻中颇有些嘲弄当局的味道。然而这个时候所谓的大人物们却极其有默契开始了集体性失明,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似乎是在一场新的博弈中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

      ——要知道此时的迪林杰还远不像30年代后期那样手握重权,而那些人居然在意起他的倒向问题,可见局势已经不稳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但没有处分并不就意味着没有麻烦。连着好几天,他都被形形色色的人叫去谈话,其中甚至包括国务卿□□森先生。而在周五的下午,当我正准备把最后一份资料送到托尔森助理手上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从隔壁局长办公室传来的争吵声,或者说,那根本就是胡佛局长一个人在不断地怒骂,而另一个人只是紧紧地闭着嘴。

      “别惊讶,埃德加就是这个样子,有一点偏执和暴躁,不过无伤大雅。”见我有些不安的表情,托尔森温和地微微一笑。

      “Yes,he is a good man.”我言不由衷地说。

      托尔森抬眼看着我:“你进第九科才两个月吧?”

      “是的,先生。”

      “……又一个被约翰·迪林杰的魅力征服的年轻人,我早就和埃德加说过往第九科里插人是没用的,”他叹了口气把资料装进文件袋里,显得有些无奈,“一天的工作完成了,那么下周见,我的小伙子。”

      我点点头,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步出大楼。对于BOI的老成员来说,第九科就如同一颗抵御着各种外部攻击却又时常发炎的扁桃体,不摘麻烦,摘了可惜。

      到家的时候才刚过五点半,迪林杰自然还没回来。我去阳台上收了我们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成两摞放在沙发上。

      在我搬进来之后这家伙终于后知后觉地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了,表现在内圌裤和袜子洗得还挺勤,再也没有出现过攒满一整桶然后一次性洗掉的情况。但他仍然不愿意洗外衣,按照老习惯攒到七八件就往洗衣房送。

      不过这项任务现在已经被我包了,原因是三天之前强迫症发作的我手贱地帮他把衣服全洗了。迪林杰发现这件事的时候高兴得就像一个小孩子,抱着我不撒手,短短的胡茬蹭得我的脖子生疼。

      “伊卡布,我真是爱死你了!”这家伙竟然肉麻地在我唇角边亲了一口。

      我的脸上“蹭”地红了一大片,脑子一抽,吞吞吐吐地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以后这些就都让我来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他拉着我的手顺势往沙发上一躺,懒洋洋地说,“不过拒绝人家的好意可不是一个绅士该做的,那就麻烦你啦。”

      “……”

      那一瞬间我简直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暮色已经四合,迪林杰不加班的时候一般会比我晚半个小时回家,现在就做晚餐的话应该刚好赶得上。这家伙老是抱怨我只会做热狗和三明治,要么就是煮麦片、煮面条、煮原料奇奇怪怪的浓汤各种煮,今天就到了我证明的时候了——任何人在做饭方面的天赋都不可能是负数,我当然也不会。

      我从笔记本里翻出一张纸条,那是我特意向以前司法部人事处的朋友抄的菜谱。这是一道做起来很简单却非常好吃的蘑菇奶酪,忙活了半天我才终于做好模型,虽然难看了点,但总算有个样子了。我将炒软的蘑菇和洋葱嵌在上面,又铺了一层火腿和培根,最后将奶油芝士、鸡蛋和原味辣汁加入搅匀,一股脑全装进烤箱里,开了中火。

      一切顺利,我心中暗暗自得,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迪林杰回来了,只是他的心情似乎不是太好。我听见有沉重的脚步声踱到了玄关,紧接着那人恼怒地把西装扔在地上,用脚跟狠狠地摔上了门,“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座房子的玻璃都在颤抖。

      “John,你怎么了……”我慌忙扔下手中的活跑到客厅,可他现在的模样却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我眼前的男人脸色阴沉额发凌乱,宽大的白衬衣湿漉漉的,前襟被类似于咖啡的液体染成了一种十分难看的棕灰色。

      “Edgar Hoover,他他妈的就应该把名字末尾的‘r’去掉,改叫‘Edgar Hoove’!操圌他的百年难得一见的膨胀症和自大狂!我他娘的真是受够了,打赌这个傻逼一定是舔他爸爸的鸡圌巴舔多了才导致的舌头抽筋!”他将地上的西装又踩了两脚,面部扭曲得有些狰狞,漆黑的眼睛里透着浓重的杀意。

      虽然这个男人平日里多少带着点草莽之气,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恶狠狠地爆粗口,语气不由地变得怯怯的,“John,你没事吧?”

      他似乎这才意识到我在身边,侧过身子,脸色缓了缓,却依旧不怎么愉悦,“抱歉,我他圌妈……不不不,这不是在说你。”

      “我知道,”我几步走上前去,用纸巾轻轻地替他擦着脸,“发生什么事了?你有没有被烫到?”

      话是这么问,但其实我早已经猜到,下班之前局长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就是约翰·迪林杰。迪林杰和胡佛的矛盾由来已久,第九科也只是一个半独立的机构,但在外人看来前者毫无疑问是后者的嫡系——他几乎是由胡佛一手捧上来的,又投桃报李地破了不少棘手案件,说是局长的“爱将”也不为过。虽然这句话也只能在外面说说,放在调查局内部可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外界默认为是胡佛的暗示,所以即使这次的事情已经被揽下来,这位以“铁腕”著称、控制欲极强局长也难免会大发雷霆。我呆呆地注视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想到那么心高气傲的他要连续几个小时忍受着难听的责骂而不发一言,我心中就是一阵难过。

      我的动作让他微微一愣。

      “不,我没事,他泼我的那杯咖啡是凉的,”他很快反应过来,伸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别担心。”

      “他怎么能这样?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局长吗?大不了我们不伺候了!”我愤愤地说,又放低了声音道,“去把衬衣换下来吧,我一会儿就帮你洗,小心感冒了。”

      “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他揉揉我的头发,哭笑不得,“我一走了之也就算了,那你呢?你准备怎么办?”

      我脱口而出:“我会跟你一起辞职,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哈哈,伊卡布,别傻得像个闹脾气的叛逆期少女好吗?”迪林杰忍不住笑出声,眉目间的阴霾在一刹那间烟消云散,他解开纽扣,直接将衬衣脱了下来,“这玩意扔掉算了,鉴于它洗出原来的颜色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我好像没让你在这里脱吧。

      明明我们两个都是男人,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裸圌身的样子,我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跳得飞快。他的皮肤依然是完美而强韧的小麦色,紧绷的肌肉线条流畅到近乎凌厉,轻易地让我联想到在南美洲丛林中圌出没的豹子。神秘,强悍,而且危险。

      这种人,天生就是用来拉仇恨的。

      他捡起西装扔进卫生间里,然后光着上半身坐到沙发上,“受点气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早些年还有人逼着我给他舔鞋呢,这已经算好的了。胡佛这次是帮我把黑锅全背了,却又不能动我,不逮着机会把我臭骂一顿那才有鬼呢——混政界嘛,要是不能学会忍,还不如趁早滚回家找妈妈要奶喝。”

      结果现在反而变成他来安慰我了。这家伙可真够豁达的,这么快就消了气,倒是我像个傻圌瓜一样地还在为他打抱不平。

      我气闷了几秒钟,忽然瞪大了眼睛:“你打算从政?”

      简直不可思议。

      和不列颠、法兰西一样,美国这样的宪政国家对执法机构有一种天生的警惕性,他要是去当议员之类的,就好像埃德加胡佛准备竞选总统那样,压根就是没戏。

      “不,只是换一种方式去影响政治。”他神秘地笑了笑,我刚要追问下去,厨房里却突然飘进了一股焦糊的味道。

      迪林杰抽了抽鼻子:“这他妈的是什么?”

      “糟了,我的蘑菇奶酪!God,我怎么忘了这个!”我惨叫一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火急火燎地向厨房奔去。五分钟后,排风扇的呼呼声大作,我沮丧地端着一盘黑不溜秋的不明物体回到了客厅,迪林杰看着一脸搞笑的我和比我更搞笑的食物,倒在沙发上简直喘不过气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伊卡布,你确定这个东西能吃?”

      “……”

      笑什么笑?这个烤焦了一大半玩意儿是很难看,但也没那么好笑吧?!

      “诶?等等,你这是要去哪?”

      “扔掉。”我闷闷地说。

      “别,我不许!”迪林杰迅速从沙发上弹起来,长臂一伸,麻利地将烤盘从我手上抢了过去,我连忙扑到他身上想夺回来,他坏坏地一笑,单手把盘子举到最高。

      ——长得高了不起吗?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跳起来就要去够那只烤盘,结果……倒是真让我够着了,我碰到了盘子的边缘,一失手将它打飞了出去,不由得惊呼了一声。我本能地想去接住它,却忘了自己还在半空中,重心一个不稳就要往地上栽。

      而就在此刻,一只强劲的右手及时地伸了过来,搂住我的腰,又带着我转了半圈到客厅的另一端。一阵眩晕中我没有听到任何东西落地的声音,定睛一看,迪林杰的鞋尖正稳稳地托着那只烤盘底部,轻轻地往上一颠,它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又飞回了他手上。

      整套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收紧了右臂让我彻底地贴着他赤圌裸的身体,左手托着那个盘子,摆了一个自以为很酷的POSE。

      哦,我可真想无视他那一脸“我是不是很帅快来崇拜我”的欠揍表情。

      “这蛋糕虽然难看了点,闻起来倒也不坏,”他敲了一下我的额头,大大咧咧地走到餐桌边发号施令,“刀和叉子呢?你们家吃饭用手撕?”

      ……这个明明是奶酪吧。

      算了,已经糊成那个样子了,认不出来也不用跟他计较。

      等我默默地拿着餐具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他正在看写有菜谱的那张纸条,“伊卡布,这是你特意做给我的?”

      ……不然呢?

      看着他换上衣服挺直脊背、庄重得犹如在白宫进餐的模样就觉得这人的脑袋八成是坏掉了。焦成这个样子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这些都是我的,你不准跟我抢。”

      我抗议道:“那我呢?”

      “谁管你。”

      相处得越久就越发现这家伙的本质其实恶劣得要命,外表成熟稳重,内里很多时候都幼稚得像个八年级的男生。我回到厨房给自己煮了碗肉酱面,瞥见他在外面吃得貌似很开心的样子,不由得弯起嘴角。

      也许这就是幸福吧,在最近的距离之内看着他,陪着他。尽管明知道像这样只有两个人的平淡生活不可能长久,他总有一天会交女朋友,甚至是结婚,但我仍然愿意守住这份默契,多一刻是一刻。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看到他,桌上却多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餐盘,里面盛着一只黄油面包,一个煎蛋,和洗好的苹果,温热的牛奶瓶下压着一张便笺:伊卡布,谢谢你。不知道为什么,有你在身边我总会感到特别轻松,我想我……

      最后面几个单词被他严严实实地涂掉了,我辨认了半天也没辨认出来。我又把这些话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字迹很难看,我甚至发现了一个拼写错误的单词,不禁笑道:“John,你才是个傻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同居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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