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悲惨世界》Ikeravid

20、亚历山大·皮尔斯

　　“你叫什么？”皮尔斯一边神态轻松地开着车一边问道，与此同时我正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他。他的脸上应该覆盖了一层人皮面具，如果仔细观察地话，会发现脖根处有明显的色差。

　　“伊森。”我谨慎地回答道，手指暗暗在背后寻找缚住双腕的皮带的搭扣，我在第九科内部学习过各类绳索的解法，但实战还是第一次，因此也没有多少把握能把它解开。

　　“你还是省省吧，就你那细胳膊细腿儿的是不可能挣开我绑的皮带的。做个老实听话的人质对我们俩都有好处，你不想等你男朋友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具尸体吧。”

　　“我没有什么男朋友！”我下意识地反驳道，郁闷地松开了不断摸索的手指。

　　“哦？这么说，你不喜欢你家Johnny？”皮尔斯不怀好意地笑起来，窗户半开着，初春傍晚的风吹乱了他棕色的发丝，显出一种属于成熟男人的不羁来。

　　他、他什么时候成我家的了……

　　“怎么可能？我当然不喜欢他。”我还没傻到在迪林杰的对头面前吐露实情，因为这无疑是在给他找麻烦。

　　皮尔斯遗憾地摇摇头：“好吧，那他还真够可怜的。”

　　可怜？为什么可怜？我刚想发问就看见法国人熄了火把车停在路边，然后跳下座位绕到右侧的车门，旁边刚好是个公用电话亭，他一手拿枪指着我，一手抓起话筒，用脖子夹着它开始拨号。

　　“约翰·迪林杰，你是不是不想见到你的小宠物了？我告诉你，要是再让我看到后面那辆红色计程车出现一次我就一枪打爆他的头！”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墨镜下的眉峰敛了起来，“什么？你不是迪林杰？没关系，替我转告他——他一定就在你旁边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屏住呼吸听着，双手轻微挣动了几下，没挣开。我已经猜到那个所谓的‘出租车’是警方派出来盯梢的，但如此专业的追踪竟然被他轻易地识破了，又令我不由得暗自心惊。

　　“这就对了嘛，Johnny，你自己早点来接电话不就好了，干嘛还要耍这些花招呢？”

　　“——伊森？他没事，就是让我教训了一小下。什么叫‘我怎么敢揍他？’！你在搞笑吗？我他妈揍人难道还需要你批准？还是说你想听听子弹穿过他脑袋的声音？”

　　“……别吼了别吼了，放心，我不会拿他怎么样的，只要你们不再去耍什么里应外合的蠢把戏。”

　　他挂了电话，重新跳上车，后视镜里果然再也看不到那辆出租车了。

　　皮尔斯得意地挑起唇角：“你的长官还真够在意你的，一听说我有可能伤害你着急得跟什么似的。”他单手握着方向盘，灵巧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盖在我腿上，“小心别感冒了，不然他还不得找我算账。”

　　“拿我去试探他，你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又忽然在意起我来了？”我的目光变得戒备起来。我记得这个男人曾经在天台上狠狠地踹过我，那时候我根本看不到他对迪林杰有哪怕一点点忌惮的样子。

　　“你是我与他合作的底牌，这一环少了你可不行。”

　　“合作？”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按下了仪表盘右侧的音乐键，一个忧郁歌手的低吟浅唱便在无边的夜色中缓缓地流淌开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宝蓝色的玛莎拉蒂在逃离市区的柏油道路上以令人惊异的速度驰掣而去，而皮尔斯的神态却依旧是一派悠然。

　　“实话跟你说吧，我本来是准备杀了你，然后直接抛尸路边的，”见我明显地打了个哆嗦，皮尔斯微微一笑，“不用害怕，我已经改主意了。迪林杰既然有种先把我往绝路上逼，就应该做好损失几个手下的准备。在此之前我一直被人叫做‘从未让警察抓到过把柄的天才犯罪家’，今天还不是栽在他手里了，当众杀人这个罪名是无论如何无法洗白的，最好的结果就是我卷铺盖回意大利，像一只过街老鼠一样。”

　　我在他的自嘲中听出了几分无奈，便反问道：“这么说在你眼里反而是迪林杰赢了这一局？”

　　皮尔斯摇摇头，“他更加不可能赢，不仅没抓到我，还让唯一的证人威廉姆斯横遭暴毙，全盘计划毁于一旦，接下来胡佛不找他的麻烦那才有鬼呢。”

　　我呼吸一滞：“这么说真正的赢家是……”

　　“没错，是我的教父——瑞金纳德·肖，不仅凭着威廉姆斯的死逃脱了警方的进一步调查，也让我这个潜在的危险分子不伤和气地远离了家族中心，还真是天才的计策。我和迪林杰两个倒霉蛋根本就是两败俱伤。”

　　我迟疑道：“可是你现在才想到和他联手，会不会有点太迟了？”

　　“不是现在才想到，我早就有与他合谋的意思了，可你看他那副模样，哪里有半点想放过我的意思？”皮尔斯耸耸肩，“因此，我不得已才出了那个暗杀他的下策，但是对于他这样机敏的人物，想逃出生天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没想到他和迪林杰虽然彼此仇视，但对对方的评价还挺高。

　　“他不愿意跟你合作，是因为伊莉丝吗？”我苦涩地问，原来迪林杰竟然喜欢她到这种地步吗？

　　“我猜有一大半吧。”皮尔斯的声音混合在空灵的女低音中听得不很分明，他的语速不急不缓，十分平和，连舒缓动人的音乐都沦为了他的伴奏，“我认识伊莉丝是在三年前的一个冬天，她在我管理的一家金融公司做文员，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一名探员。我很快注意到了她，她那种女人是天生就有吸引人的特质，明亮而暗黑，带着一层神秘的性感。在公司平安夜的聚餐上，被抽中的每个人都要表演一个小节目，她唱的就是你现在听到的这首歌。”

　　我跟着唱片断断续续地用法语念起歌词：“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圣·让的舞会跳舞，但当那个男人给她一吻，她一个战栗陷入爱中，怎样才能不意乱情迷，当她被抱在大胆的臂弯里……她，是那样爱他，他在她心中是圣·让的最美；他已不爱她，一切已经过去，不要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