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人质劫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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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响了，可开枪的那个却不是迪林杰。
广场上的人群惊恐地尖叫着逃开，威廉姆斯的眉心处上开了个大洞，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浸染着他还来不及将欣喜转化成惊恐的面容。
戴白手套的男人完全无视由于只能用单手上膛而慢了一步的迪林杰，转身提起一个被吓呆了的小女孩，将还在发烫的枪管指着她圆圆的脸颊。
“真想不到我们能这么快就见面，Johnny，”一张肤色黝黑的憨厚面皮下传来了带着浓重法国腔的声音，“还是那句话，放下枪。”
这……这竟然是亚历山大·皮尔斯！
“Shit！”迪林杰把枪扔到地上，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你这个疯子——她还是个孩子！”
“不用你废话，我自己会看。”他抬起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纷纷架起枪瞄准他的探员，最后落在正款款走过来的伊莉丝·沃德身上，“好久不见，伊莉丝。”
伊莉丝没有说话，她栗色的大眼睛像是包容混合了太多种的情绪，一时叫人看不分明。
“亚历山大，用无辜的人、尤其是孩子做人质，这不符合你们的原则。”她面无表情地说。
皮尔斯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连命都快没了，哪还顾得上什么原则？”
“这是肖给你的赎罪机会？”迪林杰冷哼道，“真是不要脸。”
“不管怎么说，这一局我赢了，”皮尔斯的笑容越发温和起来，隐隐透着一种胜利者的高傲，“这是我第二次赢你了，Johnny。”
这句话成功地让迪林杰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我心中不禁好奇起来，他们的第一轮较量到底是什么，以至于让双方都如此难以释怀？
暮色逐渐合拢，孩子的脸在皮尔斯无意识的摇晃中撞上了枪管，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哇哇大哭。我隔了几圈警察凝视着她，才发现她还只有六七岁，是一个有着拉丁血统和漂亮大眼睛的女孩子。
“别伤着孩子，开出你的条件。”迪林杰冷冷地说。
“我的车在那边，”皮尔斯用下巴朝另一边点了点，“所有探员退到一百米之外，撤掉所有的警戒，让我带走这小妞，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了她。”
“这不可能。”
卡尔突然插嘴讽刺道：“别忘了你还有兄弟在我们手上，你不管他们了吗，最有人情味的皮尔斯先生？”
迪林杰瞟了这个自作聪明的属下一眼，“你现在就过去放了他们，那些人都是无辜的平民。”
“是，头儿！……啊，啊，什么？”卡尔大吃一惊。
“那些男人都是被他骗来迷惑我们的——利用招聘广告，贴在电线杆上的那种，只需要在城市的各个地方贴上几十张，要求对方是三十来岁、身高在180～185cm之间就可以了。我认为是招聘保安之类的，再在上面开出优厚的待遇，不愁没有人来。”
“正是，”皮尔斯笑吟吟地接道，“我让他们四点钟到这个广场周围集合，耐心等待，到时候会有一个被一队人簇拥着的矮个男子出现，就是他们的老板了——我们的老板是个完美主义者，需要最优秀的保镖，因此先到达他身边的择优录取。反正这是个金融危机的时代，人要多少有多少，岗位却只有那么几个，哪有求职者会计较那么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征集如此多和他无关的人，一来可以达到牵制我们的人手的目的，二来也不必把自己的人手贴进去，三来成本低廉简单易行，几乎完全不必担心被我们的情报组察觉。简直是堪称完美的计划。
而谈判还在继续进行着。探员们迅速做了分工，几个人去释放那些受骗的市民并向他们解释，几个人负责处理威廉姆斯的尸体，还有几个人开始疏散周围的人群。我身边终于不再那么拥挤，得以站到最前面，认真地看着那个还挂着泪痕的小女孩。我冲着她不断地扮夸张的鬼脸，终于短暂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抽了抽小鼻子，停止了哭泣。
她试图挣开皮尔斯向我走过来，却被那双大手用力地捏了一下腕骨，顿时小嘴一瘪，又开始抽泣起来。我心中陡然一揪。
法国人不耐烦地将枪口移到孩子的太阳穴，捂住她的嘴，“我会遵守承诺，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并且会放了她——伊莉丝，你是相信我的吧。”他尽量使自己诚恳地看着女探员，但这句话好笑得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亚历山大，放了孩子，现在向警方投案还来得及！”伊莉丝担忧地喊道。
皮尔斯唇边揶揄的味道更浓了：“投案？那不是找死么？你不忍心看到我在监狱里度过余生的吧。”
“看好你的嘴，少他妈给我打感情牌！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伊莉丝当初只是为了工作接近你的，没有其他原因。” 迪林杰厌恶地说。
皮尔斯笑起来：“哦，Johnny，你又在嫉妒了？你要是永远对我是这种态度，这场谈判可就没法进行了。”
沉默的伊莉丝，阴沉的迪林杰，还有一副无所谓模样的皮尔斯。小女孩没办法哭出声，泪水已经把她的衣襟全打湿了，可离她最近的三个大人却丝毫没有安慰她的意思。
我终于看不下去了，尽管论职位这里根本没有我说话的份。这个年代不管是州警署还是BOI，都没有形成专业的谈判体系，自然也没有所谓的谈判专家。我一件件地脱掉外衣，只剩下里面的衬衫，越过迪林杰和伊莉丝，高举着双手走了过去。
“皮尔斯先生，我是第四组的一名初级探员，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对您构不成任何威胁，我想近距离地与您交谈。”
“你想谈什么？”
“你在发什么疯？！”
两个声音同时炸响，分别来自于皮尔斯和迪林杰。前者将枪口的方向转向我，捂住嘴的手向下移了两英寸卡住女孩的咽喉，而后者则狠狠地瞪着我，像是要表达某种愤怒似的。
真是莫名其妙，即使你情场失意也不用对着我愤怒吧。
我低下头，其实我早该发现的，从他和皮尔斯之间的浓浓的敌意，牵扯到伊莉丝的对话，甚至是从更早的那句“我对和我从事同种职业的探员或警察不会再提起丝毫兴趣”，他用的是“再”。我垂着眸子不敢看他，害怕看到我对面的他和伊莉丝是多么般配。
我深呼吸了一下，试图抑制住自己从脚底升起的恐惧，“这个女孩太小了，不适合当人质，我想用我自己替下他。”
而这次的回答同样是两个声音。
——“是吗？真有趣，你先站在原地，让我仔细想想。”
——“不行！我不许你去！这是命令！！”
伊莉丝拽了拽好像要失去理智的迪林杰，柔声道：“我倒是觉得可以用伊森替下这个小女孩，他的生存能力强一些，也可以为我们提供线索……”
“你闭嘴！”迪林杰用力地甩开她，漆黑的眸子里像是跳跃着两星火焰，“皮尔斯这混蛋玩意有多危险你不比我更清楚吗？！伊森只是个初级探员，他什么都不会。他懂得什么是侦查和反侦查？！他甚至连怎么避子弹都不懂！！”
——原来我在你眼里是如此不堪么？我紧紧地咬着下唇。
伊莉丝看着他，目光凛冽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半晌才讥讽道：“真可笑，‘警察是没有生命的国家机器’，这句话不是你说的吗？当年我去亚历山大身边卧底的时候，你有过哪怕半句的挽留吗？现在你又用什么立场来指责我？”
“你是你，他是他。”
迪林杰根本懒得废话，只一个劲地拽住我。看着内讧起来的我们，皮尔斯却停止了他惯有的揶揄，一双棕色的眸子闪着阴晴不定的光。
“你把外面的裤子和鞋子都脱掉，然后过来。”他微微一笑，“伊莉丝你回避一下。”
“你简直欺人太甚！”这句话迪林杰替我吼出来了，他稳了稳情绪道，“我替他去，用我来交换孩子。”
“如果不脱，我怎么知道他裤子和鞋子里有没有刀片之类的，要不你用单手搜身试试？”皮尔斯翻了个白眼，“——还有我他妈要你干嘛？既要忙着逃命又要忙着对付你，我嫌命长么？”
原来是觉得我好对付啊，看来最没用的人也有有用的时候。我一阵黯然，闭了闭眼睛，解开了皮带。
“把皮带扔过来。”皮尔斯命令道，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边笑意更盛，“还穿着白色短裤，挺纯情的嘛。”
迪林杰用杀人般眼神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我。我浑身一个激灵，这家伙在我衣衫完好的时候干嘛去了，现在这个样子……我、我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的下身没多大反应……
——更重要的是围观我们的可是前有皮尔斯后有一拨不知道是啥表情的探员啊！
他将嘴唇贴向我耳边，短而密的胡茬蹭得我的耳廓痒痒的，我听见他低低的声音：“一定要回来，我要你毫发无伤地回来。”
既不是“盯紧皮尔斯，一旦逃脱立刻报告他的行踪”，也不是“好好干，争取立一大功”，而是“毫发无伤地回来”。
我想我应该满足了。
我轻轻地回抱了他一下，脱掉鞋袜，光着脚走向皮尔斯。法国人似笑非笑地最后看了迪林杰一眼，要求全体探员都留在原地，带着我和孩子退出了绿化带。
他用皮带捆紧我的双手把我塞进副驾驶座，抱着已经不敢哭闹的女孩转到方向盘前面，将钥匙插进了锁孔。汽车发动的瞬间，他一把将孩子推了下去，同时飞快地拉上了车门。在轮胎扬起的烟尘中我看到孩子被迅速赶上来的探员抱了起来，颤动着小小的身子嚎啕大哭，她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绚烂的晚霞熔化在天际，燃成了一片壮烈的火烧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人质劫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