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悲惨世界》Ikeravid

11、资料组

　　“现在是美国东部时间1932年3月11日凌晨6点整，天气多云，气温38到51华氏度，偏北风1～2级，华盛顿广播电台友情提醒大家注意保暖防风。”

　　当广播员甜美的声音响起时，维恩探长、克里斯汀和查尔斯都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尤其是查尔斯，他大概是累坏了，还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春季天亮得不算早，晨曦在此时还显得分外单薄，影影绰绰地映出远处的建筑群。

　　现在我们身处的正是调查局第九科的一间资料室里。第四组又被内部的老人们叫作“资料组”，负责所有犯罪档案的储存管理工作——迪林杰将每一组以编号而不是它们的工作性质命名，我想应该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

　　现在我来到第九科已经快一个月了，组长珀维斯给我起了个叫Eason的代号。我跟着的高级探员名叫克劳德·维恩，四十多岁，看似有点邋遢懒散，却半点不好糊弄。不过好在他脾气不错，即使初来乍到的我总是笨手笨脚的他也不会表现出明显的嫌弃，反而安慰我说：“没关系的伊森，你已经很好了，要知道查尔斯刚来这里的时候甚至弄不清马兰萨诺和马塞利亚是谁！”

　　……其实，我也弄不清。

　　忘了说了，查尔斯是我的搭档，一个随时都充满了干劲的大块头青年。而我们这间办公室唯一的女孩儿则叫克里斯汀，虽然我觉得称呼她为女孩儿有点不恰当——这家伙高挑健硕，理着一头刺毛短发，能徒手和两个歹徒搏斗，酒量也大得惊人。我甚至怀疑如果她穿上查尔斯的衣服和我亲密地坐在一起，别人绝对会认为我们是一对gay。

　　她对我说得最多的话是这么两句：“伊森，你穿的裤子怎么可以比我还小上好几码？这不科学！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或者“伊森，如果你是个女人或者我是个男人，我一定上了你。”

　　我叹了口气，把克里斯汀滑到地上的外套捡起来重新给她盖上。

　　从最近的情形来看，上头明显是要对瑞金纳德·肖动真格了，这几天来去匆匆的探员和陌生人明显地多了起来，源源不断地有消息送进送出。连着一个星期，我们这个四人小组都泡在本部或者从其他地方警署调过来的大部头档案里搜寻着这个□□家族的蛛丝马迹。瑞金纳德·肖的家族来自意大利的西西里，却并不以他自己的姓氏命名，而是叫做“比安奇”——这是他们上一代老大的名字。

　　终于，在今天凌晨两点，我们和米勒小组的另外四个人一起完成了比安奇家族的全部资料的摘录与归纳，打印出来竟然有厚厚的四百多页！当我捧着那一大摞纸张的时候，它们还微微发着烫，那一刻自豪感将我的心填得满满的，我从来不知道浓重的油墨味也会这么令人身心愉悦。

　　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只有东方的天际隐隐泛着鱼肚白，可从小养成的良好生物钟却让我再也睡不着了。我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走廊上亮着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再往前走便感到一阵凉风。通向楼顶的门开着，天光在楼梯上映出稍亮的菱形轮廓。

　　我登上楼梯信步走向天台，果然在那里发现了一个人。他放松地坐在水泥砌的栏杆上，背对着广阔的天空，一手撑着自己，一手夹着烟，地上已经落了一地的烟蒂。

　　我还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就失声尖叫起来：“迪、迪林杰长官！你这样太危险了……你你你你快下来！”

　　他给我的叫声一吓，烟掉到地上，原本拧着的眉头顿时放松了，啼笑皆非地看着我：“伊卡布·克瑞恩——怎么是你？你又是来搞笑的么？本来屁事没有的也非得让你吓得掉下去不可。”

　　“其他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说！你先、先下来！”我没心思和他争辩，一个劲地催促道。估计在第九科里我还是第一个敢直接命令他的人，尽管他是我的上级的上级的上级。

　　“OK，OK，我照办就是，你别叫了。”他倒是意外地顺从，从栏杆上一跃而下，“还有，别他妈叫我长官，和其他人一样，叫‘头儿’就行了。”

　　“是，头儿。”我说。他走得近了，我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的味道，弥散在华盛顿早晨微凉而清新的空气里。太阳才从地平线上升一半，他带着胡茬的脸庞和脸上几乎透明的茸毛沐浴在橘红色的光线中，竟显出一种慵懒的性感来。

　　“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花？”

　　“没、没……”我大窘，慌忙地低下头去，却又被他的手强硬地托住下巴抬了起来。

　　“问你正事呢，低头干嘛？”他强迫我与他对视，问道，“我记得你是被扔到资料组了，对吧？”

　　扔到……扔到……扔到……

　　“呃，没错。”我是不想和他计较绝对不是怕他。

　　“比安奇家族的东西你们弄得怎么样了？”

　　“今天凌晨刚刚整理好，等上班时间一到就可以交给珀维斯警官了。”

　　迪林杰点点头，想了一会儿，沉吟道：“那估计得等到中午才能转到我手上，这样吧，你先给我讲讲大概。”见我不说话，他又补充道，“不用太详尽，涉及到数据的地方都可以略过去。”

　　我闭上眼睛，快速将那叠纸上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才开口道：“我想，我可以大致复述出我们所知道的这个□□家族的全部情况，包括数据。”

　　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我，越发地兴致盎然起来：“是吗？”

　　被他这样盯着，我反而感到一丝不自在，挠挠头说：“那个……也许吧。”

　　“真好，真美妙，简直棒极了！”迪林杰笑了起来，这家伙的笑容永远不缺乏感染力，总是习惯性地将一边的嘴角扬得高高的，显出十成的嚣张和豪气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跟着他一起高兴——尽管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高兴什么。

　　突然，迪林杰拉着我快速地奔下楼，冲进维恩的办公室，完全不给我反应的时间。在我刚想说什么之前他就眼尖地看到了我们之前整理的那摞纸，把它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拉着我又冲了出来。来去如风，办公室里的另外三个人还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就像个被情人带去私奔的女孩子一样跟着他玩命地跑，直到我们双双闯进他的办公室才来得及喘口气。我累得几乎半死，再看看那家伙，脸不红心不跳，跟没事似的——为什么同样是人，体力差距要这么大啊？！

　　他好整以暇地把那叠打印纸摆到自己面前，又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我坐下，说：“现在继续刚才的任务，我们开始吧！”

　　“哦，好的，”我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缓缓开口道，“比安奇家族，老板是瑞金纳德·肖，今年62岁，意大利西西里人。二老板是保罗·比安奇，40岁，是前任老板法比奥·比安奇的小儿子。从亲缘关系上来说，肖是老比安奇第二任妻子的弟弟，也就是小比安奇名义上的舅舅。而这个家族的三号人物——□□们称为‘军师’的——名叫亚历山大·皮尔斯，36岁，法裔美籍，但有八分之一的意大利血统，根据分析，我们认为他才是这个家族里最有能力的人物……”

　　他一边听着我的叙述一边快速地翻阅着，遇到复杂的词汇和具体数据时，他会要求我暂停下来。就这样过了五十分钟，我终于完成了自己向上级的第一次汇报。

　　迪林杰从文件里抬起头来看我，唇角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不错嘛——你没有刻意去背吧？”

　　“当然没有！”我回答得斩钉截铁。不要这么小瞧人，我也是有优点的好不好！

　　“那么几乎完美——除了上一年度的声色场所收入差了一个小数点。”

　　“抱歉……”

　　他没理会我，转而问道：“你的强记能力怎么样？”

　　我想了想：“会更好些，不过持续的时间不长。”

　　这都是小时候默记琴谱练出来的，我不是个能一心二用的人，因此每每在父亲例行的演奏检查之前都会把琴谱背诵一遍，我的记忆力和乐感都不错，倒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他哈哈一笑，望着我的眼神越发地温柔起来，我默默地打了个寒战——为什么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的样子。

　　果然，六月飞雪，不是冤情，必有奸情。我的预感在第二天傍晚就得到了印证。

　　那时候我刚回自己租住的小屋不久，就听见外面的一阵叩门声，每四次急叩之后就有一次稍缓的长叩，这是第九科独有的敲门暗号。我心中一阵哀叹，还来不及做晚餐就又要加班加点，可真够倒霉的。

　　“小Eason，抱歉打扰了。”

　　我打开门，外面站着连墨镜也藏不住笑意的桑德兹，他可是没有一点抱歉的样子。

　　“有什么事吗？”我有些奇怪，作为第二组也就是情报组的组长，他找我的机会简直微乎其微。

　　“一个紧急任务，头儿点名说要带上你。”他笑着说。我注意到他的大衣口袋有一处凸起，用脚趾头都能猜到，里面装的绝对是枪——这百分之百是个艰险的任务，他们带上一不能打二不能跑的我，究竟是想干什么？

　　桑德兹很轻易地看出了我的疑惑，却也不多作解释：“到时候你就明白了了——哎呀呀还真是嫉妒，连小Eason都成了行动的主角，我还要帮忙打掩护呢。”

　　他领着迷迷瞪瞪的我来到巷子外面，偏僻的街尾停着两辆黑色的凯迪拉克，桑德兹径直朝第二辆走去，在我刚要跟着他一起上那辆车时，第一辆的后门突然开了。

　　“愣着干什么，快上来！”后座上一个衣着光鲜、头上像是抹了至少两磅发胶的男人冲我说道。那声音有点粗，低低的，竟然是他妈的迪林杰！

作者有话说

　　→_→